下午,医生诊断孙晓梅是食物中毒,给她灌了催吐药,孙晓梅就抱着痰盂一直吐,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整个病房都弥漫着酸臭味,刘建军内心极度嫌弃,可他又不能离开。
一来她是喝了他买的汽水才出事,检查结果出来前,他都不被允许离开。
二来他要问清楚下午事件的经过,因为他怎么都没有想明白,今天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自认为那个计划天衣无缝。他曾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多遍,把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预想过无数遍。
他算准了大热天,同学们都喜欢喝橘子汽水,他就借毕业同学会的机会,请全班同学一起喝汽水。
他知道周玉如和孙晓梅关系最要好,只要孙晓梅给周玉如拿汽水,周玉如肯定会喝。于是,他这个学期刻意接近孙晓梅。
他知道孙晓梅暗恋自己,为了博得他的欢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下午,他给她拿两瓶汽水时,明确跟她说,一瓶汽水是好的,另一瓶汽水里有东西,反复交代她千万不要喝那瓶有东西的。
可是,为什么那瓶汽水周玉如没喝,却被孙晓梅喝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等孙晓梅清醒过来再一一打听。
只是孙晓梅清醒后,一直呕吐个不停,他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问问。
等到孙晓梅呕吐消停点了,她才断断续续地把下午的经过一一讲述。
刘建军听完,皱起眉头,周玉如肯定是故意喊老师,引得孙晓梅转过头去时,她把两瓶汽水给调换了。
但是,她为什么调换汽水?她知道了什么?
这个计划,他只对他妈大致讲过。他妈是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当然,他打死也想不到,周如玉带着记忆重生了!
他这边还没有想明白,孙晓梅的妈妈怒气冲冲跑到卫生院,看到他正站在病房门口,她快步上前,一个巴掌重重扇到了他的脸上,还指着他破口大骂,“好你个兔崽子,差点害死我女儿。”
“妈,这不关建军的事儿。建军请我们全班同学喝汽水,其他同学都没事。我应该是中暑了,才晕倒的。”尽管还不停呕吐,孙晓梅赶紧跑过来拉住妈妈的手,帮着刘建军说好话。
孙晓梅的妈妈还在病房门口咋咋呼呼地继续骂着刘建军时,刘建军一抬头看到自己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妈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骂人话,冲过来就朝孙晓梅妈妈脸上甩了一巴掌。
泼辣性子的尤美凤哪肯吃这个亏,反手用力扯住何春英的头发,两人在病房门口扭打成一团。
刘建军见状,慌忙去拉架,好不容易把两个妈妈拉开,他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
他一个劲儿地向孙晓梅的妈妈解释:“婶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晓梅喝了汽水就晕倒了。我们大家都喝了也都好好的。”
尤美凤碎了他一口,“呸,谁不知道你喜欢老周家那丫头,你在汽水里下了东西,却阴差阳错被我闺女给喝了。阿弥陀佛,幸好菩萨保佑,我闺女没事儿,不然我也没法活了。”她说着又哭又闹起来。
刘建军内心巨震,孙晓梅的妈妈是神算子吗?他这么隐秘的计划竟然都被她猜出来了!
尤美凤的下一句话,让他觉得天都塌了:“你妈下午去周家找周玉如了,她口口声声说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当时还没想明白呢!”
刘建军大吃一惊,扭头看向他妈,压低着声音:“建国都没有回去,你干啥去周家?”
原先约定好,他妈收到“事成了”才去找周玉如。谁知他那心急的妈,竟然自作主张去找周玉如!
何春英心知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心虚却嘴硬,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往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转身就跑了。
刚才她到的时候,正巧听到孙晓梅跟她妈说是中暑晕倒,不关刘建军的事儿。儿子没事,她打算悄悄离开。却没料到尤美凤不依不饶破口大骂她的宝贝儿子,她气不过,一冲动就跟尤美凤扭打起来。
刘建军当着尤美凤的面不好发作,转身要去追他妈问个清楚,病房里却传来孙晓梅呕吐声,他只得作罢,进去看看晓梅怎么样。
就在这时,医生过来找家属。
他告诉尤美凤,病人频繁呕吐导致中度脱水,伴有发烧,需要住院三至七天,待体温正常,呕吐停止了,脱水纠正了,能够正常进食后,方可出院。
尤美凤没料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顿时有点傻眼了。刘建军有眼力色,他马上保证:“婶子去办理住院手续,我会让我爸妈付医药费的。”
尤美凤心里这才稍稍好受点,去办了住院手续,又嘱咐刘建军替她看着晓梅,她先回家拿脸盆、毛巾、牙膏牙刷等物品。
刘建军听到孙晓梅要住院,心里有愧,趁尤美凤回家拿物品,便主动照顾起孙晓梅。
隔壁床的老太太不住夸奖他:“小伙子真懂得照顾对象。”
他连忙摆手说:“不是对象,只是同学。”
“同学哪有这么贴心照顾呦,小伙子,害羞了。”老太太对自己的老伴念叨着说,“以前,没结婚前,你也是这样照顾过我。后来,结婚了,哎,完全不一样喽。”
正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老头莫名其妙被老婆子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有点茫然。
病床上的孙晓梅却非常受用。她心中甜滋滋的,顿时觉得喝了这瓶汽水所受的苦都值了。
她余光瞟向一旁正在给她倒开水的刘建军,皮肤白皙,模样英俊,打心里喜欢得紧。
她倒追了他整整三年,前两年半他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她。就这几个月,他突然不再那么冷冰冰的,她送他好吃的东西,他也接受。她找他谈心,他也耐心陪她。
刚才从她妈的话语里,她大致猜出来,刘建军和周玉如没戏了。
他们没戏,那她就有机会了。她越想越美,越想越开心,看向刘建军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正端着搪瓷杯的刘建军,转过身,突然对上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左右太阳穴突突突跳得疼,心里一阵烦闷。
周玉如这一晚睡得不太安稳,前世的种种在梦中出现,但她一改往日的隐忍,在梦里大杀四方,杀得渣男贱女片甲不留。
天未亮,周玉如就醒来了。她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绪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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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帘另一边的周鹏程睡得正熟,平稳的呼噜声,让她很安心。
接着,她轻手轻脚起床,提起帆布包朝外走去。
赵秀平早已起来,熬好一锅米粥,蒸屉里馒头香气扑鼻。
周玉如坐在八仙桌旁,就着咸菜喝了整整一大碗米粥,又从蒸屉里夹出一个香喷喷的馒头,啃了起来。
今天第一天去市场,肯定会手忙脚乱,午饭可能都顾不上吃,早饭要吃饱。
“妈,我出门了。”她提起帆布包。
赵秀平转过身,把一个铝制饭盒递给她,轻声嘱咐道:“两个馒头,一个鸡蛋,中午吃。”
接着,又递给她一个绿色行军水壶,眼里满是担忧,“水壶灌满温水了,你带着喝。到市场小心点,钱揣好。”
周玉如对上母亲担忧的眼神,忙安慰她:“妈,外婆家就在市场附近,我去外婆那住几天。您不用担心我。”
周玉如把饭盒塞进衣服里,斜挎着半旧的行军水壶,拎起帆布旅行包,出门了。
出了门,拐过弯,她听到家属院的邻居们边做早饭,边聊八卦。
“听说了没?昨天晚上,尤美凤和何春英两个人在医院打起来了!”
“你咋知道?”
“我小儿媳妇是卫生院护士,她一下晚班回来就说这事儿了。两个人对骂得可凶了,还扯着头发打起来了。连去拉架的刘建军脸上都被她们抓出血来了。”
“啧啧啧,这两人平时就不对付,现在刘建军还摊上这么一个事儿来。”
“喏,这刘家昨天晚上也吵到半夜。刘建军说什么他妈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他妈又说他们家可不会承担住院费的。”
“尤美凤可是个厉害角色,刘家有好戏看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聊得热火朝天。
平时刘母爱贪小便宜的性格,得罪了家属院的不少邻居。她又仗着自己家老刘是车间主任,拿着鸡毛当令箭,大家往往敢怒不敢言,生怕她回去嚼舌根,到时候自己或家人穿小鞋。
这年头车间主任的实权相当大。大到生产任务分配,将好活分给亲近的、关系好的,把赖活分给不满意的。另外,奖金分配与扣罚、评优推荐、顶替父母子女的接收和分配,都在老刘手里。
但是,尤美凤是不怕何春英的,尤美凤哥哥尤自立是副厂长,还特别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专门安排她去清闲的岗位上呆着,还说趁他还在位,打算让妹妹早点内退,让孙晓梅去顶岗,毕竟这外甥女读书实在不咋样。
所以,邻居们听到这两人又打又闹,心里憋了许久的气都顺了。
八卦传入周玉如的耳朵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夏日清晨的空气怎么这么清新!
她心情愉悦,一路哼着小曲儿走到大路边,去等旺达市场的早班车。
上辈子她第一次去旺达市场,是嫁到刘家半年后。那时她什么都不懂,被批发商坑,进的货卖不出去,回家挨婆婆的骂。
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上辈子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她知道未来二十多年的发展趋势,她势必乘着经济上行期的东风,抓住八十年代黄金创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