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臻,你可好些了?”与陈大平分别过后,贺晴便去看望叶如臻。
房间里飘荡着浓浓的汤药味,叶如臻倚靠在床上,一旁丫鬟正往她嘴里喂着汤药,待药饮尽,丫鬟小慧递去一块杏脯,让她压压嘴里的苦味。
见贺晴来了,叶如臻皱着的眉头便松了几分:“你来了?”
“你可省些力气少说话,”贺晴坐在床前担忧道,“怎出了血?可要紧?”
“无妨,大夫已经来看过了,是太过忧思导致的,只要卧床休息,过了这几月,这胎就稳了。”
贺晴叹了一口气,“所幸现在外头已无事了,你可别再忧思了。”
“好。”叶如臻点了点头。
“你用过饭没有?”
“刚才吃了些清粥。”
“只吃粥怎么行?”
此时丫鬟小慧说道:“还是城主过来,夫人才尝了两口粥,城主忙事一走,夫人就放下了筷子。”
叶如臻愧道:“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刚好我肚子也饿了,不如你陪我再用一些?”
“好。”
命厨房送来几样清淡的饭菜,俩人用过饭后,贺晴见叶如臻已有倦意,便起身离开。
在孟城住了半月有余,贺晴每日陪着叶如臻吃饭说话,叶如臻尖尖的瓜子脸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
有一次云珩不小心碰到贺晴的腰身,他笑着说:“你最近长胖了些?”
她才意识到长胖的不止叶如臻,吓得她早晚都在院中练剑。
一日,贺晴回到自己的房中时,只见云珩坐在桌前正看着手中的书信,无甚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放下一封又拿起一封,贺晴站在桌前,安静的等他看完所有书信。
“有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先说坏消息吧。”
“公主从皇宫跑了出来,一同失踪的还有徐晋和徐太医。”
“什么?!她去哪里了?可有他们的踪迹?”
“好消息就是,有人在银城发现了形似他们的人。”
贺晴喃喃道:“为何...”黯淡的眼里又闪了晶莹,这天下没有凑巧的事,只有人刻意为之,银城距离罗城不远,公主必是来寻她了。只是,银城仍旧在元军的占领中,她一个娇弱的姑娘再加上一个不会武功的太医,身边岂不危险重重?贺晴不禁揪了心。
一切都落入云珩眼中,他道:“孟城大捷,我们守住了元军入境的最后一关,这消息传到萧城、阳城,鼓舞了当地百姓及士兵,他们自己夺回了城池的主权。我们被占领的城池,只剩下罗城及银城了。京中此次传信来,便是命我去银城寻公主。”
“真的?”
云珩点了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马上就要离开孟城了?”
“嗯,后日就可以出发了。”
与云珩商量完事情的第二日,贺晴内心挣扎了很久,才敢去与叶如臻说她要离开了。
叶如臻靠在床上,表情先是怔然,后是落寞:“我知你早有一日要离开,只是不想会这么快。”
贺晴瞒下了公主在银城之事,只怕与叶如臻说了,又引她担心。
“那里有些急事。”
“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当然。”到时她会与公主一起过来,叶如臻会更高兴。
瞧贺晴说得斩钉截铁,叶如臻轻轻笑了,脸色也变红润了些,她又盯着贺晴看了半晌,突然说道:“你到底与我们寻常闺阁女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庭院中的花开得再怎么艳丽,也只是往常颜色,而你却是生长在天地之间,有形又有色。”
“噢,虽然我听不大明白,但是你一定在夸我对不对?”
叶如臻掩唇笑了:“那是当然。”
分别在即,贺晴有空便来陪叶如臻,两人说话往往忘记了时辰,要么丫鬟提醒叶如臻该休息了,要么云珩那边派人来催贺晴。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这一天,贺晴收拾妥当了,临走之前悄悄来到了叶如臻的院子,原想着望一眼她的窗棂就走。
谁知安静的院落中,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开了,叶如臻由小慧扶着走了出来。
“你想不告而别?也不怕惹我生气了。”
“我这不是先来看看你吗?”贺晴笑笑,“你怎起来了?我正是怕你身体不舒服才不敢惊动你。”
“我已经好很多了,大门不能出,院门还是能出的。”叶如臻示意小慧,小慧连忙将肩上的包袱卸下向贺晴递来。
“这是那日我们在店铺里做的衣裳。”
贺晴笑着接过:“还是你贴心。”
“尽会说些好话,”叶如臻声音柔软,“你一路平安,千万珍重。”
“好。”
与叶如臻辞别,贺晴便出了城主府,只见云珩与清风站在门口,正与他们面对面说话的是陈大平。
陈大平身后的马车上跳下小禾、小苗,嘻嘻哈哈向贺晴拥来,一声声晴姐姐的唤着。
“阿晴,我们得回望城去了。”陈大平说道。
“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们会留在孟城呢。”
“云丞相已为我求得望城城守之职,我得回去护卫望城百姓了。还有...守着三娘。”
近日贺晴睡梦之中,也总是看见三娘,醒来之时,心中总是酸涩,她微微点了点头:“也好,待我回去看她。”
“好。”陈大平笑道。
贺晴再低头看拥在她身边的两个小娃娃,他俩已经眼泪鼻涕糊了脸:“晴姐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望城吧。”
“晴姐姐,我们在你心中是不是比云哥哥要重要?那你跟我们走吧。”小禾斜眼偷瞄云珩,小声与贺晴嘀咕道。
贺晴哭笑不得:“晴姐姐还有要事,你们回望城等着,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俩娃娃听之大失所望,小禾更是气鼓鼓地哼了一下。
“孩子们不得无礼,快上马车,我们该走了。”陈大平催促道,他又再次向云珩拜别,随即翻身上了马。
“是。”俩娃娃眼神哀怨地上了马车,又与贺晴说,“你一定要来哦。”
直至马车在路口消失,他们依旧探头探脑。
陈大平一行一走,城主府门外只空余三匹马。
“我们、就这?”贺晴愣了半晌。
云珩点了点头。
清风笑道:“毕城主原本为我们准备了许多人手,但我们此行以轻便为主,也要低调行事。连毕城主前来相送,也被丞相辞了。”
“也是这么个道理。”
三人骑马出了孟城的城门,贺晴心中又感慨万千,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只见那城楼之上,旗帜飘飘,毕躬行带领将士们正目送他们离开。
三人连着赶了十几日的路,期间风餐露宿,偶尔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
这一日云珩仔细看了看地图,又问了路过的樵夫,得知前方不远处有一歇脚的茶摊,他们便紧赶慢赶了去。
这间茶铺开在一颗参天大树脚下,树枝繁茂,借得一处清凉。
茶铺简陋,露天只有两张桌子,一张面前已经坐了客人。
仅有一人忙前忙后,一会添茶,一会给炉子添些柴火。
三人下了马,清风便牵了马去喂草。
“掌柜的,给我们上点茶。”贺晴一面喊一面朝那张空桌子走去。
邻桌有人抬了头,语气惊讶:“阿晴?!”
“小五?!你怎么也在这儿?”
只见小五与另外一人坐在桌前,端其面相,平凡的脸上有着一双有神的眼睛,他亦朝贺晴与云珩看来,眼中似有迷茫与思量。
俩人只着简单布衣,无甚行囊,随身只带了武器。
“路过这里。”小五笑道。
“哎!那好巧不巧,我也路过这里,你是要去银城吗?”贺晴想去小五那桌一同叙叙旧,便伸手去拉身后的云珩,谁知后者纹丝不动。
空气凝滞,小五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两人对视,似有暗流涌动。
贺晴正想,难道云珩把小禾乱诌的话当真了?
谁知云珩身形一晃,坐在了旁边那张空桌上。此时店家端了热茶过来,云珩便低眉饮茶。
僵在两桌之间的贺晴朝小五笑笑,识趣地坐了云珩这桌。
“我是去银城。”小五说道,“话说我们缘分真是不浅,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去那儿干什么?那里还有元军。”
小五只笑道:“我去玩玩,你觉得我是怕元军的人吗?”
“元军可不比那山匪,你还是小心为妙。”
“那是当然。”
旁边那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只听着他们说话,眼睛时不时瞟两眼贺晴。
“你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怎今日带了位兄弟?”
“你不也带了。”小五瞥了一眼云珩。
贺晴只笑了笑,这时清风喂了马归来,找店家问道:“掌柜的?拿些吃的过来吧。”
“客官,我这里只剩些兔肉干了。”
“有清淡点的吗?”
店家摆了摆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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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以前店里所需都是去最近的银城采购的,自那元军占领之后,没人敢去,这城外村里乡里东西就紧缺的很,就这兔肉还是我上山打的呢。”他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连带着这边过路人也变少了,你们还是我这两个月来见到的第一波客人,这生意不好做啊,再过些时日我回家种田去算了,还能糊个口。”
“店家你放心,等朝廷驱逐了元军,这里便会恢复以前热闹了。”
“但愿吧,”掌柜的看这姑娘笑眯眯的十分大方,说话也喜人,又说道:“姑娘,我那里还有些干果,我拿给你尝尝吧。”
“谢谢掌柜的。”
今日阳光很好,亦有轻风吹拂,几杯茶水饮下,解了口中的干燥。
两桌之间突然没了话语,唯有头顶鸟雀在叽叽喳喳。
贺晴偶尔朝小五投去目光,他亦抬头朝她笑着。
他们休息得差不多,清风去牵了马来,便准备上路继续往银城赶去,那店家十分热心,给他们指了一条去往银城的近路。
除去贺晴一行三人,小五俩人亦骑了马跟在后面。
云珩的马走最前方,每当贺晴想要凑上前去与他说话时,他便又快了几步,让她追不上。
在贺晴他们身后不远处,小五俩人驭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小五盯着前方几个背影若有所思。
此时,小韩凑上来与小五低声说道:“将军,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说这俩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他们是那日在孟城城楼围剿我们的人,就是那女的伤了将军一箭!”
可小五神色未变,也没开口。
“他们来头不小...要不...我们找机会杀了他们?这样回去就好交差了。”小韩试探着说道。
“交什么差?给谁交差!”小五这才变了脸色。
小韩观其神色,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将军,便不敢再多言语,只好放慢了速度默默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不到半日时间,终于在日落之前看到银城的城门。
云珩等人不敢贸然入城,只远远观察着城门外的情况,却也奇怪,他们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城楼上有任何元军的影子,甚至连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处处显露着萧索凄凉之状。
两拨人各怀心思,又盯着对方的行动。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他们仍在城外徘徊。
直到城门口出现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影子。
借着模糊的天光,辨得那是一个瘦小的中年驼背男子。他衣衫破旧不堪,佝偻的背上驼着一个包袱,脸上疲惫不堪。
贺晴与云珩对视一眼,立刻纵马向那人奔去。
话说这位中年男子,突然听见了马蹄之声,恍若惊弓之鸟,撒了腿拼命跑去。
双腿怎比的上那四条腿的,贺晴纵马将那人的去路挡住,那人立马又向旁边跑去。
谁知小五又挡在了他面前。
他慌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各位军大爷饶我一条命吧!饶我一条命吧!”
众人对视一眼,贺晴开口说道:“大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中年男子正忘我地磕头,突然头顶传来女子的声音,小心翼翼抬头一看,果然是个年轻的姑娘,再往周围一看,还有四个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不会伤害我?”
“是的。”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努力避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的目光,向贺晴靠近了几步,不安地问道:“那姑娘有何事?”
“我们只是想找你问问城中的情况。”
“城中...你们还往城中去?”
贺晴点了点头。
“姑娘,听我一句劝,别往城中去了。虽说城中已没了元军,你难保他们会卷土重来。”
“没了元军?这是何意?”小韩情急问道。
此时所有人都望向他,他自己也觉突兀,立刻收敛了神色。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有一天他们集齐队伍走了,走得很匆忙,倒像是赶着去哪里似的。”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云珩朝那小五看了一眼,只见对方并没有多大反应。
那人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哎,可惜这城中啊,已如那空城一般,百姓趁那元军走了之后,也逃的逃散的散,生怕那些元军又回来,城中只剩下些老弱病伤的人了,你们看我,也是今日身上好了些,才有力气逃出城来。”
贺晴从包袱里翻出剩下的干粮,递给那人:“大哥,这些给你路上吃。”
“多谢姑娘。”
等那人走了,小五二人一言不发,先行驭马朝城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