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晴等人进了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银城内果然如那人所说一样,街道之上无人迹,也无灯火,四处乌漆嘛黑,风一吹,一个倒在地上的罐子滚了好远,整个城如同鬼城一般。
他们点了火折子往四周屋舍寻了一番,无任何所获。
“按照那老汉所说,城中应该还有些不便行动的人的,怎现在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贺晴问道。
“依我来看,必是汇集到一处去了。”云珩说道
“找到了那些人便知道了。”
三人继续朝前走,走了不到半炷香时间,突闻“砰”的一声,右前方传来了动静。
彼此对视一眼,便朝声音之处走去。
他们打开一间屋门,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一个婆婆佝偻着身子在翻找些什么,她的脚边有一个破碎的瓦罐,想必刚才的声响便是此物造成的。
他们亦惊动了婆婆,只见她回过头来,手上灯笼的火光照得她脸上满是沟壑,映射着的眼睛却精气十足。
“你们是谁?不是这城中之人。”
贺晴上前一步,谦卑说道:“我们是路过银城,原想进来歇歇脚,却不知为何在这城中未见一人。”
婆婆却笑了,笑容之下却是警惕:“呵,莫看我老迈就诓骗我,谁不知道银城被元军占领了?谁敢无事过来歇脚?”
贺晴被问得不知怎的接话。
身后云珩开口说道:“婆婆,我们本无诓骗的意思,其中曲折恐难一时说得清楚,便随便扯了个由头,还请婆婆饶恕。”
“那你们想干什么?”
“想确认城中剩下人的安危,并且帮助他们。”贺晴说道。
婆婆沉默,一双眼睛将他们几人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这世上也并不都是绝情冷漠自私之人,我也稍感安慰。”婆婆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你们跟我来吧,把这些东西拿上。”婆婆指了指那地上灰暗一角,贺晴上前一看,原来放着干苞米及一筐子红薯、萝卜等食物。
“好的!”贺晴应道。
贺晴倒是不在意拿了什么东西,她双手不闲,脖子上还挂了一圈辣椒,清风手上也堆满了东西,还一个劲将云珩手中的往自己手上拿,可是放了这边又从那边落下,云珩干脆制止了他,双手抱了东西便跟在婆婆身后。
婆婆淡淡地撇了撇嘴,提着灯笼朝城东方向走去。
“你们叫我陈婆婆吧。”
“好勒,陈婆婆。”贺晴笑着应道。
一路上,到处都是破败之相,陈婆婆偶尔瞧见了什么能用的东西,也拣起来交给他们拿着,结果他们手上的东西越堆越高。
“陈婆婆,这城中还有多少人?”贺晴问道。
“百余人吧。”
“他们都在一处吗?”
“嗯,聚在一起还能帮扶着活,那些散开的差不多都死了。”
“婆婆勿伤心。”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我也不怨那些离开的人,人各有志,要是我年轻,也早就走了。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我不愿去别的地方死。”
婆婆身材矮小,地上的影子却被拉得很长。
她说的话中唯有一句贺晴不信,就算婆婆年轻,她也不会走,有些人就是重感情胜于生命。
不知他们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两点灯火。
“前面就是了。”陈婆婆说道。
几人继续前行,走过蜿蜒的小道,眼前终于开阔,前方有个人影,因为周围黑暗,大家看不清是何许人。
“你们放心,应该是...”
“婆婆!”是位男子的声音,但这声音,贺晴听起来有些耳熟。
那男子脚步急促,像是很慌忙的跑了过来:“婆婆!你看见...?贺姑娘!?云丞相?!”
灯笼映照着徐晋和清瘦的脸庞,贺晴也刚好在脑海中想到了他。
“徐太医?!公主呢?”贺晴欣喜地问道。
徐晋和又惊又喜现在又满脸焦急之色:“我刚在里面煎药,只听公主一直在念叨陈婆婆怎么还不回来,她要出去找,我又忙着去给病人上药,没留意她的动向,等弄完了出来就没见她人了。我只当她去找陈婆婆了,找到了便会一起回来...”
“徐大夫你是说小诗吗?可我没见着她啊。”陈婆婆说道。
“那她去哪儿了?”徐晋和焦急道。
“我们分开去找。”云珩说道。
众人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四散开去。
贺晴向四周张望,她的前方有一块小树林,树林旁边有一条路,这条路应该是往城中去的,若是去寻陈婆婆,公主可能会往这边来。
贺晴刚要往那条路上走,只听一声熟悉的尖叫声从林中传来。
不好!是公主!她立刻往那林中飞奔而去。
黑暗的林中方向更是不好辨别,挡在面前的枝丫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将这一片树林掀翻而去。
贺晴凝神细听动静,右前方传来人声,她迅速往那边跑去。
眼前树缝隙之间有人影晃动,再往前,看见一个女子正匍匐在地上哭泣。
那女子一仰头,正是公主,面前一抹剑光将脸上泪珠照得晶莹。
贺晴摸出腰间小刀,从树后窜出,向那手持长剑之人砍去。
“铮——”
“师父!!”
“住手,小韩!!”
在场之人有人惊喜,有人诧异。
贺晴这才看清站在公主面前的两人正是小五还有他的随从小韩。
小五一个眼神,小韩便收起了长剑。
“师父!我终于见到你了!”李诗吟慌忙从地上爬起,冲上前来狠狠抱住贺晴,贺晴亦笑着拥住了她。
“你怎一个人跑出来了?大家很担心你。”
李诗吟瞪大了眼睛,纤手指着小五二人说道:“这俩是坏人,鬼鬼祟祟的,师父快拿下他们!”
“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这么奇怪的朋友?那好吧。”李诗吟眨了眨眼睛。
“阿晴你还有徒弟?你这徒弟怎么虎虎的?功夫不行还敢上来偷袭人。”小五揶揄道。
“你才虎!你才功夫不行!信不信我让师父把你打趴下!”
小五不怒反笑。
忽然,旁边树叶抖动,云珩走了出来。
李诗吟见了,脸色白了白,低头躲在贺晴身后小声唤道:“云相...”
小五听了先一怔,眼中暗流涌动。
云珩扫了一眼在场之人,最终视线落在李诗吟身上,李诗吟见状,身体又往贺晴怀中缩了缩,碎碎念道:“我不回宫里去...”
贺晴听了笑了:“不回不回,有师父呢。”
“嗯!我要跟师父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好好好、让师父好好看看你,”贺晴拉着李诗吟的手,只见她脸瘦了很多,眼神却透着神采,“不错不错。”
“虽说出来之后条件没有宫里好,但我很开心的。”
“你出门能照顾好自己,还是很不错的,成长了。但是,”贺晴话头一转,“你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幸好他们不是坏人。”
“好!”
“那我们先回银城百姓那边去?对了,徐太医还在急着找你呢。”
“好!”
小五望着那三人往树林外走去,一言不发,小韩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云相...宫...太医....”小五嘴角勾起,“我们也跟上去。”
“是。”小韩应道。
一行人朝回走,半途中遇见匆匆跑过来的徐晋和,他视线落在人群中,瞬间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徐晋和挽袖擦拭额间的细汗。
“瞧你那点出息。”李诗吟笑道。
“你别说他,我们大家都在担心你。”
“好好好,师父,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陈婆婆佝偻着身子在路口张望,见他们回来,又寻到了李诗吟,紧皱着的脸便舒展开来:“回来了,好、好、好。”
“陈婆婆,你去哪儿了?害我找了半天。”
“我还能去哪儿,不过是去城中拣些东西,你何苦非要去找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多危险啊。”
“你拣东西拣到那么晚,岂不更危险?”
“我一个老婆婆,怕啥呀...”
“婆婆你是不怕,我可是为你担忧着呢。”李诗吟上前搀扶着李婆婆,哄得婆婆十分高兴。
众人走到一片屋舍面前,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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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前面几间屋子有微弱的烛火,后面的全部隐匿在黑暗的天色下。
“这儿原是银城守备军居住的地方,后来被元军占领,这里就由他们住着,待他们走了之后便空了出来,我们觉得这里房屋集中,东西又齐全,便将城中剩下的百姓都召集到了此处住下,方便照顾。”徐晋和向云珩说道。
云珩点了点头:“百姓都如何?”
“这城中年轻力壮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或是病痛老迈,或是孤苦无依的。如今大家倒也能正常生活,只是城中百业怠,粮食已告急。”
“这银城的粮库呢?”
“元军走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们带不走的只有毁了。”
“剩下的粮食还能维持多久?”
“粗略算了一下,不到十日。”
“清风,明日一早你便返回孟城,告知毕城主这里的情况。”
“是。”
“我们便留在这城中,白日或是分头去打猎或是去附近村子收集些食物。”
“是。”众人应道。
贺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正看见小五二人正远远的站在他们身后。
“小五你们呢?”
小五笑道:“想起我来了?你是想留我吗?我本来就是四处玩玩,就在这里待段时日吧。”
“师父!师父!我困了,你陪我睡觉好不好?”李诗吟眯了眼睛撒娇道。
贺晴瞧了瞧天色,此时夜已深,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周围更是黑暗。
徐晋和又在与云珩小声嘀咕些什么,贺晴向云珩投去目光,谁知他根本不看一眼,贺晴便只好由李诗吟拉着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贺晴睡醒,她从屋内走出来,这才看清了这片屋舍的全貌,八间屋子为一边围成一个院子,在这个地方整整有十几间这样的院子,彼此挨着,错落有致。
贺晴沿着着屋墙随意走走,只见徐晋和在一间房子外面整理架子上的药材。
“徐太医,你可真早。”
徐晋和回首笑道:“不早不早,最早的是清风,我出来时刚好看见他驭马离开。噢,还有云相也出来了,啊!还有那两个人,你叫他小五来着?”
“他们人呢?”
“呃...一前一后都出去了。”
“噢...”
徐晋和拿了簸箕放了药材,正准备往煎药房走,想了想又对贺晴说道:“对了,你那两个朋友是不是哪里受了伤?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在找止血生疮的药材,我一来他们脸色一沉转身走了,你见着他们可替我告诉他们,我这里有药,不要不好意思来拿。”
受伤?这个贺晴倒是没有注意到。
“好...”
贺晴还没有细想,只见云珩从另一方向走来,他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背后背着一个大箩筐,头发仅用布条绾住,这普普通通的百姓装扮在他身上竟显得十分别致。
云珩走至贺晴面前将箩筐放下,只见里面装满了弓箭。
“这是在城主府内武器库中找到的弓箭,待会我们去城外山中打猎。”
原来他起了大早,竟是先去找武器了。
嗯…他应该没在生气了吧,贺晴又想起自从遇见小五之后,云珩总是对她爱答不理或恍若空气。
贺晴观察了一下云珩的表情与语气,见无异样,也便松了口气。
云珩也看见她忐忑不安的神态突然大松,变成心安理得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好笑。
“师父!师父!要去打猎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一个粉红色身影冲了过来,是一脸兴奋激动的李诗吟。
“小诗,要不我们去附近村落搜寻些食物也是一样的……”徐晋和在屋内听见了李诗吟的话,赶紧出来说道。
李诗吟从箩筐内拿出一把弓在手里把玩,笑道:“那有什么意思。”
转而又央求贺晴:“师父不会不带我的对吗?”,眼神可怜兮兮。
徐晋和也紧张兮兮的望着贺晴。
“去是可以去,只不过你要跟在我身后,不能乱跑。”
“那是肯定的,师父,你看我哪次没有乖乖跟着你了。”
徐晋和大失所望,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那我,那我也去,刚好缺了些药材,我去山里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