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望城府衙里正打得热火朝天,那些羸弱的官兵们吓得抱头鼠窜,纷纷举手投降,而陈大平一方则将这些官兵全部绑了,让他们蹲在院中。
有一人像逛街一般在府衙内东瞄瞄西看看,显得格格不入。
“喂!你在那边干什么?”贺晴喊道。
小五眼中兴致未消,只回道:“我四处转转又不碍你们什么事,不过我说,进来这么半天都没见到那张表,他莫不是已经跑了?”
陈大平问道:“大家可找到张表?”
四散在外的兄弟纷纷回应没有。
刚巧一个官兵被押至院中时,唯唯诺诺说道:“张城主已经从后门跑了。”
陈大平暗叹不好,指点几个心腹:“你们速速从后门追去,务必要擒住那张表。”
“是!”
此时,林三娘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双眼急的通红:“大平...小禾小苗...不见了!”
“什么?!”陈大平、贺晴皆惊呼。
“你别急,慢慢说,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分开之后我便去了领居家,可是...他们却说,娃娃们本来在院中玩,转眼就不见了...我四处找过...没看到他们俩。”林三娘此时已泪流满面。
“定是张表!!!”陈大平怒目圆睁。
此时张表已经乔装打扮偷偷溜出了城,刚好城门外有一车夫将自己装满了草料的马车停在路边,张表拾起石块,趁车夫不备,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砸晕,抢来了马车向远处逃去。
车夫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时,城门又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朝他走来,他正想躲起来,不料还是被抓住。
所幸这些人不是为难他的,而且正是要抓那个伤他的人,他便激动地说道:“那人抢了我的马车往那边跑去了,各位英雄好汉务必要将他抓住!”
陈大平一行人立刻又向车夫所指的方向跑去。
又过了许久,一身材挺拔,模样长得甚是好看的男子纵马缓缓出了城门。
车夫又将事情经过与他说了一遍。
但是这个男子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淡淡开口问了一句:“那人逃出来时,只有他一人吗?可带着孩子?”
车夫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没有孩子,只有他一人。”
男子叹了口气,这才扬鞭驭马奔去。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陈大平就发现了张表的踪迹。那长年养尊处优的身体毕竟体力有限,驾驶马车也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张表所幸不跑了,他不信区区草莽敢为难他朝廷命官。
陈大平也勒马停下,眼神紧张地望向那车上的一堆草。
“张表!这只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为难孩子?!”
张表惊疑,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瞥了一眼身边的草料,心里又打起了算盘,真是天不亡我,既然给了我机会,不如搏上一搏。
“只要你放过我,我定然不会伤他们分毫。”
“你走,我不会伤你性命。”
张表轻蔑一笑:“口说无凭,你人多势众,不如你放下武器,来换这俩小娃娃吧。”
“好!”陈大平立即扔下手中长剑,翻身下马。
“陈大哥,危险!”贺晴说道。
“不怕,纵使那张表武器在手,我还能抵挡一二的,到时候你们伺机而动!”陈大平压低了嗓音。
空气凝滞,陈大平已走至路程的一半。
正在这时,原本跟在队伍末尾的林三娘却猛得冲了出去先行一步跑到了张表身边。
“三娘!!!”众人惊异。
“都一样是人质,不如我来换!”三娘抖着手掀开了草料,只见草下什么都没有,旋即呆愣在原地。
“孩子不在他手上!!!”小五纵马从后方奔来,可终究是太迟。
如果说刚才张表还很心虚,不确定陈大平是否真会放过他,那么现在绝对是成竹在胸了。
张表将林三娘一把拉到身前,用匕首抵住她的喉咙,邪笑道:“孩子确实不在我手上,不过,现在我是真的有了人质。”
众人震骇,连那林三娘眼中也懊悔万分。
“让路吧。”张表睥睨道。
陈大平不甘心,但也只能任张表挟着林三娘往前走。
“想杀我?做梦吧,谋杀朝廷命官乃死罪,待我去了那灵城,必要叫蔡广出兵杀了你!”
张表一遍撤退一边咒骂道,“还想囤积武器,我要向朝廷告你们造反!”
陈大平他们在远处听不见,可这些话真真实实地落入了林三娘的耳朵。
她此刻愧悚难当,惊惶之余猛地下脚踩了张表的脚,后者吃疼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林三娘夺过匕首直往那张表身上刺去。
“三娘!!!”划破天空的凄厉叫喊。
即使在骤变发生的那一刻,陈大平已冲了出去,却没能阻止张表绝境之时的反杀。
那把匕首插在林三娘的胸前,浅色的衣衫上一团血迅速晕染开来,林三娘面如白纸摔倒在地。
张表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浑身抖动如筛糠:“我...没想要杀她..你们看见了...是她先要杀我的...”
众人面带痛色围在林三娘面前,陈大平将她轻轻扶起靠在胸前,这位铁血大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大平...对不住...我要先走了...”林三娘强忍着疼痛说道。
“三娘...不...”陈大平摇头。
“听我说完...我本就是破碎之人,小禾小苗就如我的亲生孩子一般...今日之事,全是因为我关心则乱而致...怨不得任何人...大平...这些年,你就如同我的定心骨一般,往后,你要做望城百姓的定心骨...一定不要让他们再受欺辱了。”
“好...”陈大平压抑不住抽噎。
“过往之事...我已经想开了...你也要把我当成过往...想开...不要像我一样…太久…”
陈大平鼻涕横流,止不住地摇头。
“阿晴...”林三娘嘴唇艰难地翕动。
贺晴双腿瘫软,跪坐在林三娘面前:“三娘...你别说了,我们回城找大夫...”
“你不要…难过…以后...天冷了喝酒,一定要温下...那酒窖的酒都留给你了...”林三娘脸上绽放最后一个笑容,眼睛缓缓闭上,脸上的生机也随之消逝。
一声悲痛的嘶吼划破天空,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此时,一人策马奔至,是陈大平的手下。
“陈大哥,灵城城主已亲自将武器送过来了,他现在正在城中等大哥回去。”
陈大平猛然起身从马上取下弓箭,拉弓上弦瞄准已偷偷溜走很远的张表。
“大哥不可,蔡城主之前说过,要留那张表一命。”左右一人说道,“况且他现在派人来告知他在城中,应该就是提醒大哥。”
小五也适时说道:“蔡广同样身为城主,自然不能坐视有人谋逆犯上。”
箭矢破空,贯穿张表的身体。
“我陈大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声音掷地有声。
陈大平将林三娘横抱而起:“我们回家!”
城中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一行人不得而知,他们面带悲痛之色,踏上回城的归路。
城门已经换上一批神情威严肃穆的士兵。
有人看见他们归来,立马飞速跑去通传。
不多时,蔡广便站在城墙之上,眼神锐利地审视着陈大平一行人。
他面色沉寂,冷声问道:“不知张城主身在何处?”
几人纷纷下了马,行至门前。
陈大平面容枯槁,眼神却坚定异常:“张表已死于我的箭下,我陈某愿意以命换命,还请蔡城主网开一面放过他们。”
“不!”贺晴着急喊道,“还请蔡城主看在祸事因张表而起,挟亲眷相逼的缘故上酌情决断。”
“请蔡城主酌情决断!”其余几人也同声说道。
蔡广神色未变,只一声令下:“将他们拿下!”
望城门口瞬时涌出一队官兵,手持明晃刺眼的长剑逼近。
“我们不会反抗,请让我们自己进城!”贺晴喊道。
为首的一个官兵抬头回望城墙之上的蔡广,后者点了点头。领头官兵随即手一挥,所有人便收起长剑,恭谨站在道路两侧。
陈大平怀抱林三娘,大步往城中走去。
当他们踏入城门,街道两边站立的官兵身后,围满了乡亲父老,全是脸熟之人,他们满脸惊忧之色,更有甚者低声哭泣。
突然,前方人群喧闹声响起,两个小娃娃朝这边喊着:“平叔!平叔!晴姐姐!”
陈大平心中隐忧终于在此刻消散,他冲孩子们笑了笑,示意他们不要担心。
小禾趁官兵不备,从缝隙中跑了出来,冲到了陈大平面前,以她的高度她只看见林三娘闭着眼睛被陈大平抱在了怀里:“这里这么吵怎么三娘还不醒?”
而站在街边的小苗却看见林三娘身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吓得“哇”的哭出声来。
有官兵走过来将小禾抱走,小禾还叫喊道:“你干什么?!我要和平叔他们在一起!”
街边有人伸出一双手将小禾抱在了怀里,是陈大平留在城中的一位部下,他朝陈大平望去,眼神似在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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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救你们。”
陈大平轻轻摇了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一行人走进了望城府衙,府衙已经被蔡广接手,四处都是他的人手。
贺晴望了望身后,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五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也好,以免遭致连累。
一进正堂,贺晴抬眼之间脚步凝滞,却也松了口气。
房内云珩站在中央,右手边则站着蔡广。
云珩看了一眼怀抱林三娘的陈大平,开口说道:“先将她好好埋葬吧。”
众人诧异,蔡广更是开口说道:“他们敢进城固然是不会逃走,可何必让丞相等待?”
“无妨,死者为大。”
蔡广这才噤了声,陈大平眼中饱含感激之意,随即转身携部下离去。
陈大平将林三娘埋在望城城北一山坡上,从这里遥望城中,能看到悦心客栈的屋顶。
竖好墓碑,陈大平缓缓说道:“三娘素喜热闹,这里能看到悦心客栈,就让她长眠此处吧。”
一部下开口问道:“大哥,我们现在作何打算?”
另一人也问道:“难道真的去送死吗?”
“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如若落到朝廷手里,可就任人宰割了!”
陈大平厉声呵斥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违抗朝廷,我岂不落草成寇与那吕丘一般无二!我陈大平敢作敢为,不做苟且偷生之事,况且那些人敢放我出来,我就敢回去。”
手下们被训斥得无话可说。
贺晴祭奠完林三娘,转身对他们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们看,还是阿晴懂事,”陈大平望着贺晴,话语顿了顿,“我是一定要回去的,阿晴,你就不用了吧。”
“我也一道回去,”贺晴语气坚定,“放心吧,陈大哥你不会有事的。”
陈大平愣了愣,含糊地应了声,仍旧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走吧。”
此时贺晴一心想着待会如何为陈大平辩解,丝毫没有注意到陈大平已站在她身后,手刀一劈,她便晕了过去。
陈大平扶住了贺晴,对左右说道:“我一人去就行,你们带着阿晴走吧。”
手下们自知陈大平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当贺晴再次醒来之时,眼观四周环境,原来自己又回到了陈大平住宅的那间屋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陈大平为了不连累她,竟打晕了她。
“啧,你终于醒了。”
贺晴猛地从床上弹起,只见小五站在房内,望着她一脸笑。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跑了吗?”
“谁说我跑了?!”小五似要发火,转眼又换了一个暧昧的笑容,“你是气我留你一人吗?”
“你想多了。”
“我是不会抛弃你的,我躲起来是为了伺机救你,你看我这不是来了么?”
贺晴懒得搭理他,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
“我怎么觉得你挺淡定的?”小五又凑过来说道,“你昏过去一个时辰了,你就不担心陈大平?”
“陈大平没事。”
“你怎么知道?”
“云珩不会杀他的。”
“你又怎么知道?你和他很熟?”
“我...”贺晴不再说下去,反而问道,“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真的是来救你啊!”
贺晴无语,小五眨了眨眼睛,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我是想问问你,现在陈大平失踪了,你在这也没依靠了,要不跟我一起走吧?”
“陈大平失踪了?”贺晴疑惑。
“是啊,我去府衙探过,没听说有打杀人,但是陈大平消失了,他的所有手下都被收入望城府衙,充作衙兵,这倒省了再去招兵买马,这个云珩有点手段啊。”小五支起了下巴。
贺晴低头沉思。
“喂,我是说真的,我得回去了,你要不跟我走吧。”
“跟你走?回去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是个好地方。”
贺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什么好哄骗的小姑娘吗?”
“那倒没有。”
贺晴连饮几杯水后准备出门,而小五在她身后没有半点声响。她不免好奇地往身后望去,只见小五满脸落寞,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小五被贺晴突然的转身惊得回了神:“阿晴...”
贺晴望着小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小五嘴巴已经张开,可是半天没听见他的声音。
他却突然笑道:“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