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晴借着做点心的借口去了趟御膳房。
可是她却没有见到小蝶,既来之则安之,她便老老实实地借了个小厨房钻研如何做点心。
她做菜的手艺是还行,但是做点心却是头一次,于是半猜半估,依着以前吃的清芳斋点心的口感来复刻。
形状是做得不好看,但是味道还过得去。
她打包好放进食盒里,回去的路上又碰见了尹惜芷。
尹惜芷笑眼盈盈地向她打招呼。
“贺姑娘。”
“尹小姐又是去文书阁写书注吗?”
“嗯。”
两人并排走着,这位尹小姐总给贺晴一种舒适之感,无论是当初嚣张跋扈的任杏,还是倨傲骄矜的叶如臻,这些官家小姐多少都有些个性,而她却淡泊如莲,静静绽放,总有人为她的静谧美好驻足。
一群朝臣从前方不远处路过,她们便在原地驻足了一会。
贺晴望见了人群中的云珩,他亦回望着她。
“孙大人。”尹惜芷喃喃自语。
果然在朝臣队伍中,贺晴亦看到了孙思远的身影。
“孙思远此次去沁水治理有功,应该是升了官了。”贺晴笑道。
“是吗,真好。”
贺晴见尹惜芷沉默,便开口说道:“尹小姐,公主有时语言有所冒犯,还请你见谅,往后我会慢慢疏导她。”
谁知尹惜芷轻轻一笑:“我从来没有与她计较,你放心。”
待那群朝臣离去,两人又缓缓往前走着。
“贺姑娘,其实我很羡慕你,”尹惜芷顿了顿,“你有恣意的人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牵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有那么好,飘泊无处去。”
“无处可去但是可以去处处。”
“你这么一说我便豁然开朗了。”
两人相视而笑。
夜晚掌灯时分,小蝶递来消息约贺晴见面。等公主熟睡后贺晴便溜出了宫殿。
“贺姑娘,有消息。胡公公为讨皇帝开心搜罗了许多方士入宫炼丹,这些方士就是刘成给找来的。”小蝶顿了顿,“我本来打算潜入方士炼药之处看看,可是那边看管甚严,根本进不去。”
“你没进去更好,太危险了。”
“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在何处炼丹?”
“太医院隔壁。”
贺晴顿时计上心头。
“朱太医,上次你给我做的大补药丸,我用着还行,你再给我做点。”李诗吟昂着头,来势汹汹地走进了太医院。
这位朱太医已是年近古稀之人,反应较为缓慢,待公主话音落了半晌之后才应声:“遵命。”
朱太医眼见李诗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又问道:“不知公主还有何事?”
“等你做药啊。”李诗吟抬了抬下巴。
朱太医闻之,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这时,一个较为年轻的太医上前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这药丸制作工序复杂,耗时较长,非一日之功,待我们做好之后再直接送去长乐殿,免得公主劳累等待。”
朱太医不免对这位徒弟投去赞许的眼光。
“我正好奇如何做这药的,今天正好没事,就看着你们做药。”李诗吟一语拒绝。
两位太医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才好,遂只好如了公主的愿。
见已得逞,李诗吟向贺晴抛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太医院正中间的房子是太医们抓药写方的地方,而左侧的房间则是煎药研药之处。
此刻李诗吟正在里面悠哉的享用着茶点。
在这里做事做了几十年,朱太医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不自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他驼着背研磨药材,不多时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做药有什么好看的?不知这位祖宗什么时候肯走,我今日还未服药,拖久了可就不妙了啊,朱太医心想。
这越是着急,怎么感觉头越晕?
“朱太医可是乏了?”
“没有没有,臣只是年纪大了些,做事总会有点力不从心,但公主您放心,我一定抓紧时间把这药给做好。”
“朱太医倒是提醒了我,毕竟你也年纪大了,下去饮杯茶休息休息吧。”
“无妨无妨,臣还可以再坚持。”
“这药一时也做不好,朱太医莫再逞强,你要是累倒了我可无法向父皇交代。”
“既然如此,那……公主?”
“本宫就在这等着,朱太医休息好了继续来做。”
朱太医语噎,只好先行退下,这休息下总比不休息好,罢了罢了。
朱太医前脚刚走,贺晴后脚跟着离开,不出片刻,果然一阵惊叫声响起。
“走水了!走水了!”
这正是李诗吟喊的,她们只不过往煎药的柴火里扔了些湿柴,这烟便大了些。
这一声令整个太医院的人全都跑了出来,朱太医脸色吓得煞白,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间房门:“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快!快救火!公主在里面呢!”
这下大家集体脸色煞白,怎么公主在里面?!众人慌忙不迭的想去蓄水缸里取水救火,怎么水缸的水漏了一地?!
这脑袋今日还不知保不保得住。
这边闹闹哄哄吵吵闹闹,自然就吸引了隔壁住着的方士们,他们正想去看看热闹,却被侍卫厉声阻止:“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不要命了?这房子都相连着,火势极有可能会蔓延到这里,你们速速随我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
“那我们的东西?”
“你那东西才几个钱?留着性命炼药保你荣华富贵。”侍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方士们便老实巴交地跟着侍卫走了,整个院落便成了空院一座。
一人带着探寻的目光走了进来,正是在外面观察等候多时的贺晴。
她在李诗吟面前说出这个计策的时候,已在心里下定决心,不管花多大代价,也要求得公主帮这个忙。
谁知李诗吟听后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委屈公主受一阵烟熏了。
时不待人,那些人发现没有走水之后势必会返回,贺晴迅速收敛心神,将方士们的睡铺仔细搜了个遍。
结果不尽人意,一无所获。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向了那炼丹炉。
炉中火已熄灭,一颗黑色的丹药与那未烧尽的黑炭混在一起,想来是那些方士走的匆忙时遗漏的。
贺晴拾起药丸,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捏在手中端详了片刻,随后用手绢包好收进了怀里。
“咳咳咳、咳咳咳。”李诗吟掩着嘴,肩膀剧烈抖动。
“公主、公主,快让老臣把把脉。”朱太医急忙说道。
谁知他还没靠近,就已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了李诗吟的手腕上,这只手的主人正是之前给朱太医解围的那位年轻太医。
不过眨眼的瞬间,他便下了决断:“公主无碍,只不过前有风寒尚未痊愈,现又被烟呛了咽喉,近几日恐有不适之感,只需服用玉宵丸就能缓解。”
“你是谁?怎么如此无礼!”
“请公主恕罪,这是老臣的徒弟,名叫徐晋和,”朱太医向李诗吟赔罪道,“年轻人不懂礼数是臣为师之过错,还请公主看在他是关切公主千金之体的份上饶恕他一回。”
徐太医也醒悟过来他这样做确是不合礼数,脸色懊恼地向李诗吟赔礼。
“罢了。”李诗吟心里也是对今日在这太医院闹的一场戏有所愧疚,此时她刚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贺晴,遂只说了句,“今日也亏得你们救本宫及时,赶紧收拾好这摊子,就将功折罪了。”
太医院一群人终于在心惊胆战中,送走了公主。
“公主,你可还好?喉咙是否有不舒服?”贺晴回来时刚好把徐晋和的话听了个全部,心里自是十分担心李诗吟的身体。
“师父,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你放宽心,”李诗吟眨了眨眼睛,“你可有收获?”
“有,我们回宫再说。”
两人回到宫中,李诗吟受不了她一身烟熏味道,赶紧吩咐宫女备水洗澡。
待整个人焕然一新后,她才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寝殿之中。
李诗吟今天答应贺晴的所托,配合她演的这出戏,一是她对师父是完全的信任,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她一定满足师父。二是她也想弄清楚这些方士到底在干什么,她不忍看到母后正日为父皇忧心忡忡的样子。
贺晴向李诗吟展示了她从方士那里拿来的那颗药丸,两个人瞬时大眼瞪小眼。
这只有一颗药丸,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总不可能自己吞了试验出来。
这时玉池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手拿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个雅致的药瓶。
“这是什么?”李诗吟问道。
“太医院一个姓徐的太医送过来的,说这是玉宵丸,请公主按时服用才能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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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诗吟与贺晴对视一眼,懂了彼此眼里的意思。
贺晴自然是对这位徐太医有着不错的印象的。他如此用心,至少是忠于公主之人,且又懂医术,自然是查这颗药的不二人选。
“徐太医呢?”
“刚走不远。”
“本宫突然有些不适,速去将他请回来问诊。”
“是。”玉池应道。
半晌之后,徐晋和已经站在了李诗吟面前。他分明能感觉到公主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模样倒是生得挺周正。”李诗吟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令徐晋和不知所措。
内心挣扎了半晌他才敢抬起头来,只见面前除了公主之外,还有一位身型高挑的女子,之前在太医院的时候也见她陪在公主左右。
“不知公主哪里不适,能否让臣摸下脉?”
“徐太医莫急,今日请太医前来只为一事,这是本宫偶然间得到的补药,因来路不明所以未敢食用,还请太医仔细帮本宫分辨分辨,这药到底药性如何?”
徐晋和接过贺晴递过来的药丸仔细端详片刻,又放在鼻前闻了闻,忽然他又将药丸捻碎了用舌尖舔了一口。
整个过程中,贺晴看他的脸上变化了几种表情,先是好奇与疑惑,再是恍然大悟与震惊惧怕。
“徐太医,你可看出了什么?”
可徐晋和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徐太医,本宫在问你。”
“这药根本不是公主的,是皇上的吧?”徐晋和的这一句话令李诗吟大失惊色。
贺晴也颇感意外。
“你怎么知道?”李诗吟追问道。
只见徐晋和正色说道:“这药中有令人上瘾的药材,长期服用会令人五脏疲弱、反应迟钝、耳目不清,最后神志逐渐癫狂,结合太医院每三日给皇帝的问诊记录,臣才惊悟这应该是方士给皇帝炼的仙丹。”
“什么?这些方士竟如此大胆,竟敢毒害父皇!”李诗吟拍桌而起。“还有你们!为何父皇的身体已经收到如此迫害,你们太医院为什么不说?!”
面对公主的怒气,徐晋和唯有沉默回应。
“这药带来的副作用皇帝应该早就知道,而且是默许的吧?”贺晴说道。
“是……”徐晋和答道。“那方士炼的药能让人产生幻觉,皇帝沉溺其中。”
“这……不可能!我父皇可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会信这些邪门歪道的,一定是有人迷惑了他。”
只见徐晋和一言不发,连一旁的贺晴也沉默不语。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李诗吟急了,眼睛不住的在另外两人的身上穿梭,期待他们有所回应。
可是等来的却是更久的沉默。
李诗吟越来越委屈,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旋即夺门而出。
“徐太医,在下可否请求一事?”贺晴说道。
“姑娘请讲。”
“太医院每三日的给皇帝的问诊记录可否给在下一份?”
“不可。”徐晋和严词拒绝,“陛下的身体关乎我国国体,我将陛下的身体状况告诉公主,实乃公主家事,若将记录传于外就是国事了。”
“是在下欠缺考虑了。”
“无妨,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贺晴找到李诗吟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院里荡秋千。
秋千飞的很高,悬到半空之时,连贺晴都不免感到心惊。
“公主,危险,快下来。”
李诗吟却没搭理她。
忽然在半空之时,她撒了手,如同那飞鸟断了双翼,任由身体坠落。
扑通——两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贺晴忍不住龇牙咧嘴,可是怀中的李诗吟却没有半点反应。
“公主,你没事吧?”贺晴赶紧扶起李诗吟。
谁知李诗吟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到现在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
“师父,父皇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李诗吟不住的摆头。
贺晴将她再次拥入怀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师父,我帮你,我知道你在调查仙丹之事,刚刚我跑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你与徐太医说的话,那问诊记录我去取,你一定要救救我父皇!”
“好,师父答应你。走,我们先回去洗把脸。”
这日,李诗吟一个人去太医院找了徐太医。贺晴不知道她是以何种方法让徐太医答应的,她回来时只说了结果:徐太医说,三日后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