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深冬,点点白雪飘落,装点一树素白。
温南浔站在村口,飘雪落在她的发间,她恍若未觉。
温软的眼眸只静静地看着村口的木牌——
沉溪村。
十二年岁月,似漫长,又好像就在昨日。
村口的榕树下,是她昔日最常玩耍的场所,而现在,只余下一地素白的雪花。
温南浔轻舒了口气,踏入沉溪村中。
这里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房屋错落,院门处粘贴着半旧的红对联。
大概是因为风雪,村道上并无多少人烟。
温南浔走过一间间房屋,穿过一条条小道,最终停留在一处院落之前。
院口的积雪很高,院门半掩着。
通过缝隙,可以看见摆放在院中的木架,因为无人收拾已经积满了白雪。
还有……
她抬头,梨花树的枝干越过院墙,白雪落于上方,就如同开满了一树的梨花。
温南浔指尖动了动,最终落于院门之上。
院门推动响起生硬的“吱呀”声。
时隔十二年,这间荒废的院落,再一次的迎来它的小主人。
蓝色的衣摆在白雪上拂过,最终在院中的树下停下。
她伸手,指尖轻轻地抚上树干。
恍惚之间,眼前闪过血红。
她好像又看到,那洁白的衣裳上的鲜血,染红身下的梨花。
明明前一刻,她还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唤她,“岁岁。”
翻涌的气血涌上心口,温南浔抚在树干上的指尖缓缓收紧。
最终,她撑着树干,垂头吐出鲜血。
鲜血滴落在雪地之上,绽开朵朵红花。
“沙、沙。”
似有人走在雪地之中。
温南浔抬头,唇瓣被鲜血染红。
院门处,一女子怔怔地看着她,她一身白衣,眉眼温柔,竟是比白雪还要洁净上几分。
温南浔望着她,头脑越发昏沉。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好像听见女子的惊呼,“姑娘?”
……
温南浔再次睁眼时,意识还未回笼,只是安静地躺在床塌上,望着眼前的屋顶。
“你醒啦?”
温柔的女声响起,她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缓缓从床上坐起。
女子正端着一碗汤药放在床塌侧的桌上。
“昨日我听见隔壁的院子传来声响,便出门看了看,却是看到你脸色惨白的站在院中,而后昏迷了。
天寒地冻的,我只能将姑娘先带回来了。”
她说着,指尖搭上温南浔的手腕,探查着她的脉搏。
从始至终,温南浔都没有开口,只是一双眼眸打量着身前的人。
她好像,很熟悉?
可她记得,自己应该从未见过她。
女子收回手,将放在一侧的汤药递给她,“姑娘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反噬,气息有些凌乱,我熬了汤药,应当有些用。”
温南浔垂眸,黑乎乎的汤药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她伸手接过,抿了抿唇开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女子笑着开口,“姑娘或许是记错了,我应当是未曾见过你的。”
“这样啊。”温南浔将汤药饮下,体内凌乱的气息缓和了些。
竟是比药老的汤药效果还要好些。
女子接过她手中空了的药碗,柔声说,“姑娘这些时日还是多休息些才是,隔壁的院子许久无人居住了,想来清扫起来不易,这些时日,姑娘就暂且在我这住下吧。
对了,我唤闻舒,你也可以叫我舒娘子。”
温柔的声音的安抚,让温南浔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点头应下。
直到闻舒的身影消失在房内,温南浔这才回神。
她就是那个,画皮妖口中,让宋引华多了十年寿命的人吗?
或许,也是画灵口中的,她想见的人……
温南浔起身,目光在室内打量着。
很温馨的布置,隐隐有药草的味道萦绕着。
她走出房门,院门口,闻舒正站在院门,将手中的药包递给一位妇人。
妇人得了药,连连道谢。
而闻舒依旧是浅笑着摇头,送别了她。
转身时,她看见屋檐下的少女,再次笑了笑。
“姑娘怎么不多歇会?”
温南浔扬起笑脸,开口,“有些事情,想问问舒娘子。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十年前,你救下一个年仅七岁的女童?”
“十年前?”闻舒低眉想了想,“是她啊,十年前,我到沉溪村不久,便碰见了她,小小的一个,气息孱弱的,很是可怜。
只可惜,我用尽所学,也只能延长她十年寿命。”
果然是她。
温南浔又问,“那,你认不认识一画灵?”
闻舒却是反问,“姑娘想问什么?”
“我从未听闻,有什么丹药能够恢复人的灵脉。”
修士经脉一旦断裂,便注定再无修道可能,而画灵却那样的肯定,他所布的局,费尽心思炼成的丹药,能够恢复何渡春的经脉。
闻舒轻笑了声,将整理好的药材摆放好,“原是为了这个。”
她说,“世间确实没有可以恢复修士灵脉的丹药,但却有另一种方法可以。”
“什么方法?”
她缓缓抬眼,轻声吐出两个字,“换骨。”
温南浔愣住,一字一顿地重复,“换、骨?”
“姑娘可曾听闻,仙遗族?”
修真界中,有三种特殊的血脉天赋,鬼修、蝶魄和仙遗族。
鬼修,生来与死气相伴,可以操纵尸骨,练就死尸,他们与阴气相连,更准确的说,他们拥有不死的魂魄,就算躯体破碎,他们也不会死。
而拥有蝶魄血脉的人,生来少人一魄,无法吸收灵气,只能倚靠于……功德,他们救病治灾,积攒功德增进修为。
至于仙遗族,他们可以吸取他人的修为,强大自身,自己修炼哪有夺取他人修为来的快。
若是有人身怀仙遗族血脉,其他人必然敬而远之。
温南浔不明白,“这与修复灵脉有什么关系?”
闻舒看着她,眉眼温柔,“因为,仙遗族人生来,便拥有仙骨,谁拥有这身仙骨,别说是灵脉破碎,就算是没有灵脉的人,都可以硬生生的生出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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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要强上几分的灵脉。
所以,要修复灵脉,唯有换骨,而且还得是仙遗族的仙骨。”
温南浔垂着眸子,辨不清眼底的情绪,她说,“这件事情,从未在古籍上记载。”
“这么大的诱惑,要是旁人知道了,仙遗族血脉如何存活于世?”闻舒这样应着。
温南浔抬眸看她,“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闻舒不回,只是说,“姑娘这般聪明,何不猜一猜?”
温南浔掩在衣袖的指尖颤了颤。
闻舒又道,“那画灵承了我一份情,便应了我的请求,送一个梦。
在那幻境之中,你看到了什么?”
温南浔垂着眸子,依旧不语。
闻舒轻叹了声,接着说,“我少时认识一人,她身怀仙遗族血脉,年少时,她遇见一灵脉俱断的少年,少年温和知礼、容貌俊美。
在与少年的相处之中,她爱上了少年,他们向天地起誓,结下婚契。”
“她知少年心向剑道,将自己的半身仙骨,渡给了他。
少年灵脉恢复,却忘记前尘,很快,他凭借突出的天赋崭露头角,而她,只是日复一日的等待着他的归来。
终于,少年回来了,却是为了亲手杀她。”
“他靠着她的半身仙骨,登上高处,而后,亲手斩断他们间所有的过往。”
她这样说着,忽而轻笑出声,“姑娘可要猜猜,我这友人是谁?”
温南浔怔然地抬眸,指尖掐入掌心,流下点点血珠。
撑着仅存的理智,她道别了闻舒,重新回到自己的……家。
她站在梨花树下,身体是忍不住的轻颤。
掌心的血珠子滴落,她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只是靠着树干,缓缓滑落坐在雪地之中。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下巴轻靠在膝盖之上。
温南浔告诉自己,闻舒的话,不能全信的。
而且,她说的那个人,不一定就是她的娘亲。
可思绪却是抑制不住的蔓延。
她想,娘亲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她会拖着自己病弱的身体,为前来求取丹药的炼制丹药。
她会在每一个她难眠的夜晚,轻吟着歌谣哄她入睡。
可为什么,他要杀她……
闻舒口中的这个故事,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只是想想,便感觉到自己心口抑制不住的疼痛。
还有那句,似有所指的“姑娘要猜猜我这友人说谁吗”。
温南浔闭了闭眼,牙齿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努力恢复些许理智。
只要她能查到,他曾经是否灵脉碎裂过,便能知道答案。
只要她能查到……
只要能查到……
她的理智近乎崩溃,也是这时,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托住她不断下坠的魂魄。
他说。
“师妹。”
温南浔怔怔地抬头。
月光下,青年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下风雪。
他望着她,清冷的眉眼中满是担忧。
在他的目光下,温南浔迟顿地察觉到口中漫开的血腥味。
“师兄……”
又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