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峰顶,雷云笼罩,白雪飘飞。
繁盛的梨花树下,站着一淡金色的身影。
飘雪与梨花落于他的肩上,又被萦绕在他周身的剑气所泯灭。
他微微垂着眸,额间的金色的神印明灭。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准备出关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只是开口。
“秘境出了问题?”
“是。”来人穿着一身浅黄色衣裳,衣袖上的云锦暗纹在日光下泛着光,正是云梦泽的掌门,元槐序。
他看着身前的人,感知到他周遭越发凌乱的剑气,轻叹道,“归墟,你如今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归墟仙君不回,只是接着问,“我感受到了它的剑意。”
属于那诞生在无妄崖千余年,最终自行离开诞生之地认主的剑意。
他还记得,也是这道剑意,曾在他剑下护下一个人。
元槐序见他这样,只是心下轻叹着,“秘境出了问题,小浔险些受伤,它护主心切再次现世也正常。
你也知道,当年……”
他微微顿了下,顺着归墟的目光,看向林间的那处院子,“当年之事,你真的不打算同她说吗?”
归墟抬眸,淡淡地出声,“说什么?”
元槐序梗住,他这个师弟,还真是越来越没有一点人味了。
“总不能就让她这般恨着你,在她的视角,便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杀了自己母亲,甚至试图想要杀了她,可你我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归墟的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是说,“不管其中缘由如何,事实便是如此。”
元槐序权当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的开口,“你不是不知道,她在剑道上的天赋有多高,若非因当年之事心有介怀,如今的她,便不会只是一个旁人口中柔弱无用的丹修。”
“那也是她的选择。”归墟收回视线,缓缓地往洞府走去。
元槐序落在他身后,再次开口,“那关于她的身世呢,你也不打算同她说?
她怨你杀妻证道,可明明那人大抵就不是她的母亲,你也知道……”
归墟的脚步微微停顿,打断他的话,“她就是我的女儿,师兄莫不是觉得我真的无能到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元槐序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他这师弟怎么就如此确信温南浔就是他的孩子,虽说他们眉眼之间确实有些相似,但……
他这个师弟可并非没有其他亲眷。
“行,她就是你的女儿。”他应着,语气满是敷衍,而后提起另一件事。
“小浔参加了秘境历练,这次历练结束,她便可接取任务出宗门了。
若如我们所猜测的那人还活着的话,你说,她会不会出现?”
身前的人没有给他回应,他也已经习惯了,只一个人站在原地思索,就见洞府内一样东西向他飞来,他抬手接下。
缓缓闭上的洞府里,传来归墟的声音。
“此物似是可以吞噬灵气,我已设下禁制将其封印,至于这究竟是什么,还要劳烦掌门探查了。”
“吞噬灵气?”
元槐序看着自己手中的黑玉石,有些头疼,他这个师弟真是又给他找了个大麻烦。
他正想着,腰间的玉简再次亮起,传来姜且的声音。
“师尊,仙盟来讯,青岚城出现了妖兽作乱。”
元槐序握着玉石的手一顿,轻声重复着,“青岚城……”
“只是,弟子不明白,这青岚城并非我们宗门的管辖范围,仙盟为何传讯前来?可需要弟子前去?”
玉简那边继续传来姜且的声音,元槐序看着底下亮起烛火的院落,眸光微闪。
仙盟为何传讯他大概知道,归墟当年便是在青岚城附近的一处村落里带回温南浔的,这件事,仙盟高层自然也知道。
“不必了,你受伤未愈,便先好好休息。”
至于青岚城的妖兽一案……
倒是正好可以用来试探一下那个一直潜在暗处的人。
……
屋内,温南浔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点着摇曳的烛火。
师兄又走了,想也知道,他这次回宗,定然是她动用了他留下的剑意,惊动了他。
他总是很忙的,能陪着她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没关系,她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
云梦泽的弟子经过第一次宗门秘境历练后,就可以接取任务下山历练了。
虽说这次历练出了些小插曲,也算是圆满结束了,除了师兄为了弥补她烧了秘境给宗门和其他弟子送去了补偿外,便没什么问题。
说起来,原本在秘境中还骂骂咧咧的说要给烧秘境的人点颜色看看的弟子,现在反倒是开始对她嘘寒问暖了。
一群奇怪的人。
温南浔在心底评价着,转而考虑起要不要接任务下山的想法。
她虽然没有什么救济天下的侠心,但总是呆在宗门等师兄回来的日子也实在太无趣了些。
“是不是该去问道堂接个任务下山玩呢?”
下山……
温南浔眨了眨眼,烛火倒映在她的眼眸中,衬得她眼底更亮了几分。
……
问道堂是云梦泽弟子接取任务的地方,也是云梦泽最热闹的地方。
弟子接取任务,完成历练的同时也能得到灵石。
不少人守在问道堂,就为了在任务更新的第一时间拿到又简单灵石又多的任务。
毕竟,谁接任务不是为了钱呢?
直到清脆的铃声响起,众人抬头望去,皆是一顿。
温南浔穿着一身繁琐的衣裙,腰间系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着,发出阵阵轻响。
他们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谁又惹到天衍峰的这位师妹了?都让她追到这来了?
没有人认为温南浔会是来接取任务的。
谁都知道,天衍峰的小师妹,是最不差灵石的主,她需要接什么任务?难道来玩吗?
“这位师兄。”直到温南浔在发布任务的弟子面前停下,出声,“我想接个下山历练的任务。”
发布任务的弟子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眉眼,愣愣得应了声,“啊,温师妹来接任务?”
“嗯。”温南浔回着,“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那弟子喃喃地应着,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任务木牌,奖励皆是一两块的下品灵石。
温师妹也会缺钱吗?
温南浔不知道他的想法,目光在任务木牌上扫了一眼,最终停顿在其中一块上。
她眼中的笑意微微敛下,面上却依旧格外的乖巧,“我要接这个任务——”
“青岚城,画妖案。”
其他守在周围的弟子也都默契地扫了一眼她所说的那块任务木牌,奖励是一块中品灵石。
难道他们温师妹真的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虽然看起来奖励比别的好得多,但是,“这妖兽据说是一只六阶妖兽,温师妹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那弟子微微压低了声音,“师妹要是缺灵石了,可以和沈师兄说啊,他那么疼你,肯定会……”
温南浔刚刚将木牌拿在手里,只听见他说什么缺灵石,她抬眸,颇为疑惑地开口,“师兄你缺灵石吗?”
那弟子被她问得一顿,刚要开口,就见自己手边多了一袋灵石。
亮晶晶的,简直闪得他发懵。
“……所以,温师妹不缺灵石,接任务是为了什么?”
“玩啊。”温南浔理所当然的回答,收下了任务木牌。
其他弟子:不是,你真是来玩的啊?
直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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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莫名其妙就多了一袋灵石的弟子终于回神,他一脸麻木的收下那袋灵石。
忽而想起另一事,拿起了传音玉简,“姜师姐,你发布在问道堂的任务被温师妹接走了。”
接到传音时姜且正在太一峰处理宗门事务。
她看着亮起的玉简,眸光微顿。
她发布的任务?
想到昨日汇报青岚城一案时元槐序迟疑的语气,姜且有些头疼。
她这个师尊,又在搞什么名堂?六阶妖兽的任务也往问道堂发?
……
从问道堂离开后,温南浔直接下了山。
青岚城……
她摩挲着手中的木牌,面上的笑容敛下。
“六阶妖兽的任务也会出现在问道堂的初级任务里吗?”
看着问道堂中弟子们的反应,想来平日里这种任务是不会发布在问道堂的,偏她要接任务的时候便有了?
倒像是就等着她接的。
她打量着手中的木牌。
青岚城啊,她知道这个地方。
温南浔五岁之前,生活在青岚城附近,一个叫沉溪村的小村落。
自她记事起,娘亲的身体似乎很不好,她总是整日昏昏沉沉的,时常生病,身上终日带着药草的苦涩味道。
娘亲很爱笑,她的嘴边总是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会轻轻拍去她玩闹时沾染上尘泥,会在梨花盛开时做上几块她最爱的梨花糕。
娘亲也很奇怪,她常常呆在一间禁止她入内的屋子,每次娘亲从那间屋子出来,她总能闻到她身上的药香。
娘亲会拿着从那间屋子里拿出来的小瓷瓶,将它们一一分给院落外那些跪在地上的奇怪大人们,明明娘亲比他们看起来都要虚弱。
直到那一天,明明是白日,空中却聚集着乌云,雷云滚滚,狂风大作。
她看着院中几乎被压弯的梨花树,心底格外的不安。
那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进入那间紧闭的屋子。
娘亲和她说,“岁岁,你去屋里玩会,娘给做你最爱的梨花糕。”
她轻抚着她的发丝,彼时,尚且年幼的女童看不出她含笑的双眸中的不舍。
烛火下,她用指尖一点点描摹着屋内炉鼎的奇怪图腾。
“吱呀——”
风吹开紧闭的门窗,吹灭屋内的烛火。
狂风吹乱她的发髻,缕缕碎发粘在她的脸上。空气中,丝丝血腥味蔓延开。
温南浔呆滞半晌,忽然起身向外跑去。
惊雷轰鸣下,雷光亮起一瞬,映着女童惨白的脸。
院外,她最爱的那棵梨花树下,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抱着她的娘亲,娘亲洁白的衣裳染血,又将身下梨花瓣染红,血红的梨花上,那沾着她鲜血的长剑还在泛着银光。
温南浔张嘴,吐不出一个字。
她看见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浮现出点点金光,她看见雷云消散,阳光洒落,空中有凤凰虚相飞过,她看见院中的梨花树枝芽疯长,开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繁荣漂亮的梨花。
男人终于发现她的存在,他微微侧头,眸中似有金光浮动,那么高洁清雅的容貌身姿,本该符合她对父亲的全部幻想。
“哐当——”
是风吹开窗户的声音。
温南浔从梦魇中惊醒。
狂风通过大开的窗户,将烛火吹灭。
一片昏暗之中,温南浔抓着被子的手缓缓收紧。
她已经,很久没梦到以前的事了。
娘亲……
只有她,会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轻声的唤她,“岁岁。”
“岁岁。”
梦境与现实仿佛交织着。
幽暗的室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温南浔抬眸,只看见一道倒映在门上的黑影。
“岁岁,开门啊,我是娘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