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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永恒不变

作者:冷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怀中美人微微一愣,眸子瞪圆,很不服气的样子。


    “一味瞪人作甚,觉得我说错了?”男子扬眉,声线沙哑,透着还未尽兴的慵懒。


    郑清如沉默,似乎反问:难道不是么。


    见她不应答,只用那双能勾魂噬魄的双眼盯着他,瞧得他一颗心乱成一团麻,又不知道该怎么疼爱她才好了,于是上手捏捏她的脸,亲亲她的唇,揉揉她的月匈。


    这次的动作轻柔许多,有种刻意讨好的感觉。


    她却不领情,凑近,把额头的热汗全蹭到他肩膀上,挑衅地睇他。


    实则完全没有威胁力,活像一只还没满月的狸奴,指甲还被剪短了,奶凶奶凶的。


    格外招人喜欢。


    他最吃她激将这一招,眸色愈发幽暗,掐着后腰的手逐收力。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重新将人提放在腿上,凶恶地咬一下她的唇,立马破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嫣红的血丝从皮下渗出。


    郑清如蹙眉,发出短促且含糊地痛呼:“呃——!”


    这下,他的目的得逞,邪笑着把她压入松软厚实的被衾中,动弹不得。


    长夜漫漫,红烛光线一晃之后熄灭,室内陷入无尽的幽暗。纱幔摇动不止,床榻仿若江上飘零的一艘孤舟,木头嘎吱声响了不知多久,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一条细白的胳膊顺着丝滑的床单滑落,随即被捞回去,松松垮垮地挂回他脖颈上。


    账内热气未褪,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气味儿。


    两人严丝合缝的相拥,一时之间谁都没开口,放任沉静扩散,只贪婪地汲取彼此炽烈的体温,感受热汗淋漓的舒爽。


    作为一个女子,平素待在后宅看看书、赏赏曲、做做女红,日复一日的,体力到底不如在军中操练的汉子。


    再加上近一整晚都在忙碌,郑清如彻底累瘫,一根手指头也不想抬,兀自阖着眼,嗓子干痒难耐却没力气唤人倒水,只能先趴在他胸膛上歇息。


    耳畔是他强有力的心跳,仿佛裹着一层粘稠的液体,伴有咕叽咕叽的杂音。


    不待细听,脊背被轻拍一下。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乖觉叫了声:“将军。”


    他表情平淡,如墨一般浓黑的眸子紧盯她不放,只回了两个字:“错了。”


    顿了顿,郑清如赶紧改口:“主君。”


    他摇摇头,没有斥责她的意思,反倒像暗示她多想一想,是否还有别的答案被她遗忘在脑海深处,还没记起来的。


    郑清如稀里糊涂,犹豫几息之后,小心地试探:“……郎君?”


    “还是错了。”他无奈叹气。


    郑清如心脏猛然往下一坠。


    未曾料到,过去这么久,她的失忆症竟还不见好转。


    不知从何时起,郑清如对先前经历的事只留下少量模糊、断续的片段,最严重的时候,除去自己姓甚名谁,其余一概不知。


    大婚当夜,她误认为自己上错花轿嫁错郎君,对他一通胡搅蛮缠,甚至逼他拿婚书去府衙对质,否则就不肯洞房。


    之后这事如何被解决的,她又记不清了。


    不过不难猜,肯定是他让步,满足了她的诉求。


    ……唉。他总是如此体贴。


    军中事务繁多,念及她的病情,他不管忙到多晚都得赶回家陪着她,饕风虐雪,倾盆大雨,亦从不曾有一日耽误。


    她自然感激他的悉心照顾,房中事便也愿意放纵他,很少中途喊累喊停,败坏他的兴致。而他疼惜、体谅她,几乎不会折腾她至很晚,今夜倒是特殊。


    忽而,他结实臂膀揽住她腰际,施力,轻而易举的向上提起一截,与她平视。


    那双眼太深谙,不动声色间就能把人的心底看穿,她不敢直视他,却发现这个姿势,自己无处可躲。


    只得瑟瑟索索地回看。


    “在想什么?”


    他问:“身上是不是难受?”


    她一赧,小声说:“不是。”


    “……”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倒多了几分无话可说的意思。


    他视线下滑,落在她唇上,若有所思。


    方才被咬破的那道小口子已经结痂,她不觉得疼了,只是身上出了太多汗水,又跟他紧贴着,很不舒服。她稍微用力试图挣开他的怀抱,甫一有动作,立马被拽回去。


    倒下的瞬间,他顺势欺身上前,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品赏。


    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另只手在突起的脊骨上来回磨蹭,最后停在腰侧,握紧,沁出汗水的湿滑肌肤溢出指缝,痛感愈发强烈,有种骨头要被硬生生捏碎的错觉。


    郑清如实在受不了了,嘴巴像吃多了辣椒,又麻又疼。她用肘抵开他,借用巧劲儿翻到床榻内侧躺着,顺便掀起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两人。


    转眼见他还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咬住肉死不松口的狼狗,一副还没尽兴的贪恋样儿,她后腰下意识隐痛,有些气恼地锤他一下,埋怨说:“等下万一起不来耽误正事,看你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已告假,在家休一天,陪你。”


    他曲起一条手臂枕着,盯着那张嘟起的金鱼嘴,红艳艳的,下唇还有一排清晰齿痕没褪去,实在馋得很。但也知道她的体力确实到极限了,识相的没再闹她。


    一如往常那般,贴过去搂着她聊闲天,酝酿睡意。


    郑清如喜欢他的声音,语速不疾不徐,相较于行那事时的性-感又是另一番风味。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专心致志听他说年节之前这一阵子的安排,心想,过去不可追溯,唯有一件事可以确认,那就是她嫁了个天底下最好的儿郎。


    他为人开明、心胸豁达、性格温柔,对她无有不依、关怀备至。


    平素偶尔的摩擦,他也主动低头认错,并不与她计较恁多,也从没有因为这古怪的病症嫌弃她,使得两人的感情始终如一。


    然则,这种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但却不知前尘往事,又过不好当前眼下的滋味,委实太难受。


    她比他更迫切的想要恢复记忆,想起那些恩爱甜蜜的日子。


    而不是每次他问及,她都一脸懵,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闲人。


    郑清如越想越愁闷,颓丧道:“来看诊的大夫们,还不晓得我脑子哪儿出毛病了吗?”


    关于年前计划还没说完,就被迫中断。


    作为一个优秀的丈夫,他必须先解答妻子的疑惑,尽管内心认为这个事情无关紧要。


    “不是看不出,是你压根没有病。”


    “没病怎么会不记事?”


    郑清如觉得他在唬人,“你曾说过,我是因为患病才失忆的。”


    “你早就痊愈了,如今身子的状况好得很,”他从善如流道,“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何况你伤在脑袋,更须慢慢来。”


    “大夫们怎么说?”


    “只说你太累了,多歇一阵子,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郑清如轻咬下唇,还是纠结:“就没个准信儿么……”


    “治病这种事哪有准确的时机,你当大夫们是神仙,有通天的法力,随便捏个诀,说你几时痊愈你就几时痊愈?”


    他指腹轻柔地绕着她太阳穴打转按摩,一对黑眸褪去情潮汹涌时的狠厉,多了几分少年纯净和脉脉情深。


    “好了好了,别钻牛角尖了,小心待会儿又头疼。也怪我,不该引起这个话头。”


    “这不是钻牛角尖,是觉得可惜,竟连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想不起来了……”


    郑清如握住额角那只指头,希冀地问:“不如,你跟我讲讲呗。”


    “说来话长。现在这个点儿,天就快亮了,讲不完了。”


    “那……我往常是怎么称呼你的?这个总来得及说吧,”郑清如脑袋瓜一转,先选个简单地问,“我可不想下回又叫错了。”


    同时她也好奇,不叫将军、主君、郎君一类的尊称,自己该怎么称呼他呢?


    “你平素最常唤我,明谦。”他执起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在掌心,告诉她这次要记牢。


    郑清如有些意外:“这、这样,不合规矩吧……”


    “你我之间,真心最重要,没有尊卑没有礼节,从来都是直唤彼此的小字。”


    旋即,想起什么好玩儿的,他忽然笑出声:“当然,也有特殊时候。”


    “比如?”郑清如来精神了,重新趴回他胸膛上,背后的长发滑落至身前,发尾打着旋堆积在他脖颈处,挠得痒痒。


    他撩起一缕,随意捻着、揉着,漫不经心把玩着,语调懒懒。


    “比如……有求于我的时候会叫郎君,在外给我面子就尊称一声主君,生气就直接连名带姓地喊沈明谦。再比如……”


    他觑她,蔫坏儿地乐:“方才那种情况下,实在受不住了要停,才会乖乖叫将军。”


    声落,胸口立即挨了一拳,“沈明谦!”


    被砸的人全然不觉得疼,笑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再给她的怒火添一把柴,连连说:“对,对对对,就是这副嚣张跋扈样儿。”


    郑清如翻个白眼,无言以对。


    她直觉被戏耍了,不服气地哼声,就要从他怀里翻出去。


    结果这次没能如愿。


    他先一步挤过来紧紧环住她,整张俊脸都埋入她最柔软的地方。


    寝衣前襟大敞,他温热潮湿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郑清如条件反射般举起手,欲推开沈明谦,可掌心搭在他肩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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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舍得了,敏锐察觉出他此时此刻的依赖和脆弱。


    她对他突然的情绪变化束手无措,视线迷茫地盯了一会儿纱幔,温吞道:“……明谦?”


    一开口,他立即反应剧烈地环紧她的腰肢,恨不得把自己碾碎了填入她的心脏,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郑清如无奈:“你别抱这么紧,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偏他充耳不闻。


    原本想着,算了,错便错罢。


    拉她入梦已是不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但如今,听见这声苦寻千年的称呼,他的心事被勾动,忍不住泪如雨下,把头埋的更深一些,鼻尖抵着柔软月匈脯上,压出一道凹陷,哽咽癫狂地咕哝:“清如,清如清如,清如清如清如清如清如……”


    郑清如:“怎么啦?”


    怀中的男人抬起脸,五官仍是那副熟悉的五官,但却处处透着诡异。


    青紫色的面皮上挂着湿漉水珠,经脉般粗犷的血丝爬满白眼珠,挤得瞳仁向上翻起,转瞬间变成豆大点,凝着猩红光斑。


    “我们重新做一回夫妻,好不好?”他目眦欲裂地凝睇着她,为一个答案而偏执。


    郑清如眨巴眨巴眼,并不害怕他这副模样,只是由心而生出一股凄凉惆怅。


    她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唇瓣,叹惋一声:“为了一段早就有结果的前世之缘,你何至于此啊。”


    这一吻喷落的馨香堪比世上所有良药,沈明谦爽的浑身颤栗,瞳仁向后翻去,只余下一对眼白,上下牙也狂乱地碰撞:“我对你的一颗真心,天地可鉴,凭什么得不到成全。”


    “我那么、那么爱你,生也为你,死也为你,苦熬多年才守得你下凡为人,只做一世夫妻怎么能够?我誓要与你纠缠永生永世,哪怕天地覆灭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而你,除了爱我,无路可走。”


    “……”


    -


    客厅钟表铛铛敲响六声。


    书房门缝下的黑影一晃,雾团沿着砖缝往某处延伸,中途不经意看见什么,蓦地停滞。


    眼瞅着快天亮了,沈绍元只想回到该回的地方躲着,没想到,刚从门缝里溜出来就撞破如此惊悚的一幕,空空如也的裤管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再也没办法往前飘动一步,看着卧室方向,满脸震惊。


    ……难怪,今晚许菱烟自打进门开始,一直在念叨下雪了。


    彼时沈绍元还纳闷,南方冬日本就鲜少有雪,更何况今年过节晚,入春之后,气候明显回暖,怎么可能冷到降雪的程度。


    祖宗却不反驳,装作一副外面真就有暴风雪的样子,一味地升高空调温度。


    甭说沈绍元一只鬼本就受不了热气,换成普通人来,也不指定受得了这样高的室温,待不了一会儿就得流鼻血了。


    现在看来,下雪天对于他们而言,意义非凡,所以祖宗才会故意让她看见下雪,试图唤醒她的一部分记忆。


    沈绍元对祖宗前尘往事并不知情,只猜出他心有不甘,否则也不会在人间久久徘徊,不愿也不肯离开。


    因而,他以为排练表演、制作纸扎人、装扮婚房等等,甚至费尽心思与转世后的爱人再见,仅仅是为了圆一场未完的心愿。


    最离谱不过是人鬼情未了的戏码。


    待谈完情,了却遗憾,他自会离开,去往该去的地方。


    当下此刻,眼前的景象全然颠覆了沈绍元的认知。


    死人无法擅自插手活人的因果,哪怕地府的神官也没有这样的本领,但却有一招,能让活人主动进入圈套。


    那便是做梦。


    午夜梦回,人的魂魄离体,最接近生与死的界线。


    可梦做多了,便会搅乱人的意识,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最后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主动踏入混沌世界。


    幸运的,可以通过现实中的人帮忙“叫魂”,把走失的魂魄叫回身体,再生一场大病,把邪气祛除。不幸的就只能被那些游魂蚕食,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很明显,许菱烟现在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甚至因为跟一只鬼有过太多次肌肤之亲,魂魄的力量正迅速衰败。


    按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哪怕发现及时,她的魂魄也很难被叫回来了。


    想到这儿,沈绍元更是一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从始至终,祖宗就没想过了却遗憾。他要她也变成不老不死不灭的玩意儿,以非人非鬼的方式,跟他彻底绑定在一起。


    反正,魂魄离体之后什么都记不得,她只管生存在他精心编造的谎言和幻境中,与他做一对眷侣。


    没有生老病死。


    没有人情世故。


    没有岁月无常。


    这,才是真正的永恒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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