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璟为她选婿的心有多急迫,段昭着实是感受得最深的那个。
岁考后没两日,他便让谢玉然把京城上下但凡长相俊逸、为人也不算平庸的未婚适龄儿郎全数请进了宫。
当然,未免段昭不自在,他还另把鎏英学堂中的学生们也一齐请了进来,美其名曰让年轻一辈的孩子们多相处相处,进行些友好切磋,展我大周风采。
长了眼的人家自然能看出陛下此举的深意,有意想攀高枝的这两日频频打探着公主的喜好,力求让自家孩子在赏花宴那日大放异彩,得尚公主。
老牌些的勋贵人家则多为观望之态,自恃底蕴深厚,虽也心热昭和公主的得宠,但又介意她非正统出身,暗自嘱咐家中子弟宴上须藏着些实力,不然若是当真被公主看上,再想拒绝便就是违抗皇命了。
等主角们都进了宫,在谢玉然的运作下,原本不在名单上的宁珩也得了特殊的敕令,从不起眼的角门处混了进来。
这场赏花宴目的明确,流程也是一早就定好的,先比文再比武。
如今风气开放,并不看重男女大防,是以来宾不论男女,入宫后皆是由内侍引着着径自往御花园来,左右宫中地方大,容纳数十人亦是绰绰有余。
徐广白今日也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收起了往日吊儿郎当的作态,手里还做作地摇着一把折扇,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顾二!”他觑准了前头一道熟悉的人影,三两步跑上去揽住那人的肩头。
顾允泽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小心地正了正自己头上的白玉冠,嫌弃道:“离我远点!别把我玉冠弄掉了。”
鼻尖飘来一阵奇异的香气,他猛然扭过头,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打扮得格外风骚的好兄弟。
“你熏香了?”
徐广白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不是刚从南边儿回来吗?没听说那边时兴熏染这芳草香吗?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出来公主从前是在南边长大的,说不准就喜欢这口呢?”
他嘿嘿笑了两声,却被往日勾肩搭臂一道横行京城的兄弟给啐了一口:“净搞些歪门邪道,公主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徐广白不乐意了,脸拉了下来:“我知道你也心慕于她,咱俩好兄弟,公平竞争呗!作甚瞧不起我?难道公主就能看上你了?依我看,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顾允泽白皙俊秀的面庞涨得通红,怒道:“谁想和你公平竞争了?你就是只看重皮囊之人,哪里配得上她?不像我……从前就与公主相识了,了解她的品性和为人。”
徐广白懵了一会,嚎了一嗓子:“不是——你作弊啊!!!”
片刻后,二人站在今日的文试选题前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两个肚子里都没什么墨水的人,在此时竟达成了共识——早知道当初就多读点书了……
徐广白实在是为难得紧,这吟诗作赋属实不是他的强项,只能哀叹着等待后面的比武了。
顾允泽虽说也不擅文,但毕竟有个才女母亲从小耳濡目染着,扯几句诗倒也勉勉强强,只是水平不堪入目罢了。
写好的词赋会被候在一旁的宫人张贴在板上供人观看,底下则附上作词之人的姓名,今日赴宴之人不论男女皆可参加,女子作品居左,男子作品居右。
令人惊讶的是,左面的诗词对仗工整,意境优美,不论用词还是寓意,水平皆比右面的高出一截,哪怕徐广白这个门外汉也明显能看出来。
他疑惑地肘了肘顾允泽,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者立马意会,蹙了蹙眉。
“谢家、许家那几个往日颇有才华的,今日所作俱是平平,他们应是怕出了风头,当真被公主看中,故而有所收敛。”
徐广白此时也回过味来,那些个文臣出身的,家里都甚是古板,对出身还是挺看重的,比不得他们武将随心所欲,不看重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会做出此举倒也不奇怪。
只不过这样……那位公主脸上会不会不太好看?
他能想到的,顾允泽自然也能想到,这样的敷衍于那人来说无异于羞辱,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却听得园中响起一道娇俏的女声。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比本宫写的还不如!”段宜玥手指着男子做的那些个诗词,面露鄙夷,“就写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好意思封自己为才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来用不了几年,你们这些个酸腐文人,早就被我鎏英的人给挤下去了!”
段昭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她大杀四方的样子,摇了摇头。
顾锦悦在旁拍手叫好,不屑道:“不愿意干脆别来,还搞什么藏拙,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在段宜玥无差别的言语攻击下,好些男子羞愤得脸红脖子粗,在女学学子意味深长的目光中上前撕下了自己的大作。
“只不过一时失手罢了,四殿下且等着看,给臣片刻,臣便能做出比先前好上千万倍的辞赋!”
见还有人嘴硬,段宜玥还没来得及嘲讽,目光触及右面最下方的一首小诗,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
“这首……写得倒是不错。”
男子们扳回一城,正得意洋洋前去细看其上所附名姓时,所有人均是一愣。
这首意象传神、对字句把握恰到好处的五言诗,并没有留下主人的大名,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隽秀的小字——谨献公主,盼得公主一笑。
园内一时沉寂下来,不论是想要一雪前耻的文臣子弟,还是心怀愤懑的段宜玥等人,全都安静了,视线惊疑不定地从场上扫过。
段昭走到人群的正中央,目光拂过板上熟悉的字迹,轻笑了一声。
正在此时,一个小内监小跑过来,先对两位公主行了礼,才面向众人传达圣旨:“陛下有令,一人仅可献诗一首,不得重作。念最后一诗无人附名,故文试无人胜出——”
段璟的旨意来得及时,像是时刻在注意着场中情形,段昭目露讶色,抬头四处张望,果然在菊园旁的一座小楼上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见被她发现,段璟原本紧蹙的眉心松了些许,冲她一笑。
等段昭转过头去,他才收了笑容,面色显得有些阴鹜。
真是他这些年太给他们脸了……一个个胆子这么大,敢明目张胆欺负到昭昭身上,真是找死!
段璟掩在袖中的手掌缓缓捏紧,冰冷的视线扫过园中数个人影,暗自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比武时,场面便再不冷清,徐广白第一个上阵,一连击败了数个对手,才一抹额上汗珠,眼神在园中寻过一圈,精准定位到段昭所在的地方,咧出个笑容,肆意而潇洒。
段昭原本还在下面悄悄寻找着那人的身影,目光扫过台上,见一素不相识的男子正冲她笑得格外灿烂,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她看了过来,徐广白嘴角更是要咧到耳根去了,正想要学着前面写诗的那位仁兄一样说些什么向公主示好,就被身后一阵疾风给猝然打断。
他回过头,果然看到顾允泽那张板得冷冰冰的脸。
“来得正好!”
他大喝一声,提起手中长剑迎了上去。
他二人都熟悉彼此路数,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徐广白因消耗过多显得有些体力不支,顾允泽本应占上风,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做不到往日的心无旁骛。两人纠缠了整整一刻钟,才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眼见着场内的战力一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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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余下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文人,似乎又要陷入如方才一样无人胜出的局面,角落里一道风秀挺拔的身影蓦地飞身而上,落地后执着手中长剑,温然笑道:“草民宁珩,愿与诸位友好切磋。”
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都没来得及看到他如何动作,一位面容清俊、眉眼中却显出几分锋锐冷意的青年便已稳稳当当地立于台上。
待看清了这青年格外陌生的脸,场内陷入一阵窃窃私语中,都在询问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唯有一人突然身躯僵硬。
徐广白也正好奇这人身份,见他行动间干脆利落,灵动轻盈,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的实力一定不下于自己,正扭头想感慨一下他俩在这鹬蚌相争,却让旁人得利之时,却见身边的顾允泽死死盯着台上,神色先是震惊与疑惑,片刻后面露恍然,最终冷凝如冰。
徐广白见他这一会的功夫脸色几经变换,奇怪道:“你怎么了?”
顾允泽没有答话,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今日到此比试之人,是否皆为昭和公主而来?”
徐广白更摸不着头脑了,愣愣地点点头:“对啊,哪有人蠢到连陛下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不是——你问这话什么意思啊到底?”
顾允泽冷哼了一声,想起当初这人对他的百般阻挠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深深厌恶,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还以为此人是真心爱护自己妹妹,故而对自己严防死守,所以那时才忍让他三分,没成想竟是此人本就心怀不轨,所做一切不过是为独占段昭罢了!
他暗暗唾弃了对方一口——老牛吃嫩草,借公器谋私利,当真是无耻之尤!
可无奈他在与徐广白的比试后已不剩几分力气,若再上台不过是强弩之末,难有胜算。
正踌躇不前之际,只听得一道簌簌破空的鞭声,一身着劲装的高挑女子跃上了台。
“他们不行,还有我呢!”
段昭望着台上熟悉的人影,无奈扶额。
旁人不认识宁珩,顾锦悦可不能再熟悉了。
看着那道清风朗月般的身影,向来迟钝的人难得聪明了一回——既然好友与他不是亲生兄妹,这人又恰好在这个时机出现,不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示爱?
她当时就说,哪家兄妹能像他们一般亲密?宁大哥看护阿姝如同守着珍宝不愿他人窥见分毫的守财奴似的,现在倒是破案了——他待阿姝,竟不只是妹妹……
顾锦悦对此事并无反对之意,她毕竟是个局外人,但免不得要为自家傻弟弟鸣不平,毕竟宁珩借着身份之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也非什么光明磊落之举。
况且见他们打了这一通,她也有些手痒,虽知自己可能不是宁珩的对手,也还是想给他使个绊子。
然而宁珩身手本就比她好,鞭子使起来虽气势迫人,但到底不算灵活,对上旁的人倒还有一战之力,对宁珩这种轻功远胜于她的人,不过是班门弄斧。
何况此战他并未留手,不知是在忌惮着什么,竟有些速战速决的意思。
顾锦悦勉力撑了几招,不出意外地落败。
哼,不过是仗着年纪比她大,待过二三年,她也能有此境界!
她认了输,干脆利落地跳下台,剩下的人里就更没有敢上去了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名陌生青年的实力远不止于此,能打的都趴下了,余下几个三脚猫功夫的又怎敢上去自取其辱?
若输给徐广白等人还好说,他们毕竟盛名在外,但若是输给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真是丢尽了脸面。
一阵无言的沉默中,临园的小楼上忽传来一道冷笑——
“朕来试你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