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均惊异地看向她。
这次相看约在淮安城外的一座寺庙里,两家夫人借着礼佛的名义,让小儿女碰个面,提前相处相处。
凉亭中,金家郎君正在其母的陪伴下与钟杳杳母亲攀谈,宁姝几个姑娘家就在临近的一个小山坡上偷偷观察他。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底下的一切一览无余。
但听了顾锦悦的话,钟杳杳连心心念念的未来夫君也顾不上了,苦着一张脸:“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想着让你们来参加我大婚呢。”
顾锦悦亦无奈地叹了口气:“据说我京中的那个死对头也要议亲了,前两年我闹出来的风波也差不多过去了,家里祖母想我和阿弟得紧,天天催我娘下令让我们回去,我娘扛不住压力,就答应说让我五月底岁考后立刻动身。”
“啊……”钟杳杳垂下了头,难掩失望。定亲仪程繁琐,从纳采到亲迎,少说也要五六个月,肯定是赶不及在五月办完的。
顾锦悦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我不在了还有她俩呢,再说了,就算我回了京城,也不会忘了你的。到时候婚期定下来了你写信告知于我,我定然给你备下厚礼。”
还不等钟杳杳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另外两人,宁姝就犹疑道:“我也不知能在淮安留到何时……我兄长可能年末就要入京,为明年春闱做准备了。”
顾锦悦闻言眼睛一亮,钟杳杳却哭丧着脸道:“阿姝怎么你也要走!”
还不等她控诉一番,婢女就已经上来提醒说到她该出场的时候了,钟杳杳只能收起了面上的不舍,摆出一个端庄贵女的模样袅袅婷婷地走向凉亭。
这边顾锦悦却已在和宁姝约定等她入京之时,就去武安侯府找她,她带宁姝玩遍京城。宁姝自是无有不应,想起陆茯苓到现在也没说话,便问道:“阿苓,你再过一年是不是就能去鎏英学宫了?”
陆茯苓方才一直听她们讲,因心中装了事,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愣愣地抬起头:“嗯……应该吧。”
宁姝鼓励她:“好,那我们到时候就在京城再聚首了!”
陆茯苓笑着点点头,想起前不久宋夫子单独找她,说如果她此次岁考成绩优异,基于她这几年在学堂里的突出表现,可以提前向鎏英学宫推荐她入读,路上的盘缠也会由学堂提供,无需她操心。
但考虑到母亲的身体可能不适应长途跋涉,她还未想好要不要答应。
这场相看双方家里都很满意,钟杳杳虽说性格娇蛮了些,但秉性纯真,模样也不差,更何况出身比金家要高不少,金母为人和善,对她虽不会捧着,但却像看待自己的小辈一样疼爱她。钟杳杳也不喜欢旁人把自己供起来的样子,这样的相处反而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因为等她大婚时她们几个未必能来,几人就先在聚丰斋为她办了场庆贺宴。
宴席结束时,宁姝走出酒楼,果不其然在旁边看到了自家熟悉的马车,和马车上她不能再熟悉的人。
“哥哥……我都说了,这回不会再喝酒的,你也不用天天来接我吧?”
宁姝简直无奈至极,这段时间,不管是上下学,还是和顾锦悦她们约了出去玩,宁珩总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旁边,短时间内还好,时间长了她也不禁有些不自在。虽然宁珩不会对她的行为多加管束,但他难道不知道,有他在旁边她都不敢多吃一碗冰雪冷元子了!
宁珩随口道:“没有不放心你。是我从书院回来恰好经过,就想着等你一起回去。”
宁姝以看穿一切的目光无言地看了他半晌,终是没拆穿他显而易见的谎言。
别以为她不知道,聚丰斋和淞山书院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她有些恼怒地推了宁珩一把,也不要他扶,自己呲溜一下钻进了马车里,一会儿又掀开帘子颐指气使道:“宁车夫,快些赶车吧!”
宁珩失笑,也陪着她闹,弯腰行了一礼:“好,我这就带小姐回家!”
宁姝自己反倒气呼呼地放下帘子,拿过矮几上放着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入口才觉得这茶水的味道不错,咂咂嘴回味一番,唇齿间满是柑橘的酸甜,应是她前些日子提过的柑茶,不知道宁珩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一向都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宁姝心中的火气都被一杯清凉凉的茶水消弭得无影无踪,也不想计较他这几日的贴身守卫了。毕竟她心里也清楚,宁珩是被之前的事给吓到了,害怕她再出事,所以这段时间哪怕她不是很自在,也没有硬把他推出去。
不过……
宁姝想起两个多月前宁珩即将远行前,莫名其妙对她的疏远,这些时日他不知为何,又待她比从前都要亲密,事事关心,甚至比起在怀宁时都要更黏缠些,不由心生困惑。
有时她也会观察别的人家里兄弟姊妹是如何相处的,不管是顾锦悦和她兄弟的势同水火,还是钟杳杳和她兄长间的平淡客气,都和她与宁珩的亲密无间大相径庭。
但要说她厌恶宁珩的亲近,却也没有。甚至私心里……她,确实很喜欢宁珩这样待她。仿佛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方。
然而宁姝又隐隐察觉到,他们的相处方式,似乎有些超越了世俗的界限,这让她心中难得的有些烦闷。
所以在又一个旬休日到来之际,她果断拒绝了宁珩陪自己一起出去的建议,只带了噙霜一人,上街散心。
离岁考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因为她缺席了好几日的课,在正常的学习外还得另外花功夫补上前面的内容,这两天她看书看得脑袋都昏昏涨涨,好容易把落下的都补回来,这才松泛下来,一早就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宁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看到什么感兴趣的都要上前摸摸看看。没了宁珩在身边,她简直像是出笼的鸟儿,自在极了。但一想起她离开家门时宁珩幽怨的目光,宁姝又禁不住有些心软,要不待会给他买个小礼物回去?她在心里琢磨。
刚出门时日头还不大,但走了一会太阳就渐渐爬了上来,照得人眼睛晃得慌,这时候街上的小贩不多,宁姝自觉没什么意思,正巧看见街旁开了家八芳斋的分店,据钟杳杳说还出了些新的糕点,她起了兴致,拉着噙霜就跑了进去。
“姑娘想要些什么?”八芳斋的伙计热情地介绍起自家的东西,“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芋粉团,口感粉糯,最得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了!旁边这个是我们店最近新研究出来的,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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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莲蓉酥,咸甜口味,我给您来一块尝尝?”
“唔……”宁姝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糕点,犯了难,看着好像都挺好吃?
还不等她纠结好选哪个,店内供客人休憩的地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姝!”
宁姝茫然地抬眼看去,发现竟然是好几日都没见的顾锦悦,眼睛一亮,刚走过去,就发现她身边还坐着一位妇人,她的穿着算不上惹眼,但细细看去却能发现其中暗藏的奢华。
只见她一袭缃色折枝花卉纹绫衫,下着雪青色杭绸月华裙,梳着妇人中常见的?髻,饰以银质鎏金累丝点翠头面,这样的打扮于寻常人而言恐会有些压不住,但她淡然文雅的眉眼,和看向他人时隐露着威严的目光,都教人忽略了她的外表,只为她光华内敛的气质所折服。
宁姝呆了呆,才从她和顾锦悦有些许相似的眉目中猜到她的身份,但还不等她俯身下拜,面前的妇人却猝然站起了身。
“阿桐……”
她喃喃自语,脸上的神色仿佛是怀念,又夹杂着些许震惊,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半晌没有动作,宁姝看着她顷刻间发红的眼眶,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为何,明明这名妇人并没有哭泣,她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悲伤,就好像妇人通过她,看见了某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许久,妇人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失态后,她也未显出窘态,只用帕子轻轻拂去了眼角的湿意,复露出一个端方的笑容:“真是对不住这位小友,方才见你时只觉格外亲切,一时难以自控,惊着你了吧?阿悦,还不快点介绍一番?”
顾锦悦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这样失态,近乎是抛弃了往日的涵养,将所有情绪都展露了出来,这对她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听见母亲的问话,她还没从方才的情景中反应过来,愣愣地“哦”了一声,才慢半拍地介绍道:“阿娘,这是我在学堂里交的朋友,宁姝。”
崔夫人连眼神都没给自己女儿一个,温和含笑的目光始终落在眼前一人身上:“静女其姝,是个好名字,很衬你。”
顾锦悦纳罕地看了她两眼,也从没见她这么夸过自己啊?才和阿姝见了一面,她这么就这么喜欢阿姝?
想不明白,她只能归结于阿娘的眼光像她一样好,才想起来还没跟宁姝介绍呢,复道:“阿姝,这是我母亲,前些日子我外祖病了,母亲放心不下,就亲自过来看看,正好接我回去。”
说完,她一扯身边人的衣袖,撒娇道:“阿娘,你一直盯着阿姝看作甚?可别吓着了我朋友。”
崔夫人这才不舍地把目光从宁姝身上挪开,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宁姝好一会儿都手足无措,她确实被崔夫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许是看出了崔夫人对自己显而易见的喜爱,她很难对她产生恶感。
席上,多是顾锦悦在找话说,宁姝因为有不熟悉的长辈在,难免有些拘谨,但也会时不时地应和她。
崔夫人却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宁姝,从她琉璃般剔透的浅瞳,到唇边弯起的弧度,越看越心惊。她借着吃糕点的动作,偏头掩下了眼角几欲滴落的泪珠。
怎么就,这么像……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