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珩想问的都问完了,宁姝却还没有得到故事的答案,等了片刻见他都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便追问道:“所以最后他们怎么样了?”
宁珩没想到她还惦记着结局,一时也没想好要如何结束这个话题,神秘一笑:“时候到了,哥哥自然就会告诉你。”
“……”宁姝无言地看着他半晌,嘟囔了一句:“又吊人胃口……”
宁珩轻笑了一声,又给她夹了筷鱼肉:“快吃吧,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
宁姝见他当真不说了,气鼓鼓地把头扭了过去。
他们说话的功夫,噙霜就自顾自默默吃饭,幸而她习惯于把情绪都藏在心里,不然恐怕现在她的脸上早已写满了震惊。
她隐隐察觉到,这个看似随口一提的故事,实际的深意远超她的想象。
怪不得……噙霜偷偷抬头看了眼宁珩,正巧他也向她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立时,她就知道宁珩已经发现她有所猜测,暗自心惊。她以为方才宁珩的注意力只在自家姑娘身上,却没想到他居然也注意到了她流露出的异样。
噙霜垂下头,不敢多说些什么,内心却天人交战。
“噙霜姐姐?”宁姝见身边给她拆发髻的人不知何时动作越来越慢,不由疑惑地唤了一声。
“诶——”噙霜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手下不自觉地用了点力,不小心扯到了宁姝的一缕头发,惹得她痛呼了一声。
噙霜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把缠在梳子上的发丝取了下来,关切道:“没事吧?”
宁姝摇了摇头:“噙霜姐姐,你今晚总是走神,发生什么事了吗?”
噙霜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笑道:“有吗?可能是因为夫人的忌日快到了,我在想准备的东西有没有遗漏的。”
“是啊……马上又是阿娘的忌日了。”宁姝喃喃道,神色带着些怅惘,情绪一下就低落下去。
噙霜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口不择言下竟挑起了宁姝的伤心事,这下好了,没个十几日她都开心不起来。
她忙找补了两句:“这回我们成功从歹人手下逃脱,说不定就是夫人在天上保佑着呢。若是姑娘闷闷不乐的,夫人也不会乐见的。”
宁姝闻言浅浅勾了下嘴角:“姐姐你放心,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点想阿娘了,一转眼,她都已经走了快八年了……”
“今日哥哥讲的那个故事,我是真的认真去想过了。换做是我,一定会去找回生身父母,不管他们是农夫、是屠户、还是富商。”
“我不忍心看到这世上,有位像阿娘一样的母亲,苦苦寻找了自己孩子那么多年……”
“那得多苦啊……”
噙霜听了,差点潸然泪下,幸而宁姝背对着她,看不清她泛红的眼眶。
她想,就算宁姝不是宁家亲生的又如何呢?找回亲人,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多了几个疼爱她的人,而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会始终追随着她的。
只是面对着对自己身世毫无怀疑的少女,她终是觉得把真相告诉她有些太残忍了。
还是让公子来吧,噙霜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
吕世尧的动作极快,也不知他做了什么,转日,宁珩就收到了他安排在知府宅院外的人传来的消息。
昨晚,关澄和夫人大吵了一架,非要严惩女儿,还被他夫人狠狠扇了个巴掌,据说今日去衙门时,脸还是肿的。
后来关初黎自己看不过去了,劝了她娘几句,才跪下来受了十下家法,打得人都差点昏过去。
宁珩轻嗤了一声,便宜她了,比起阿沅受的苦,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不过受点皮肉之苦也好,要是现在就被打趴下了,他准备的戏还怎么开场?
吕世尧做的可不止这些,很快,关初黎被学堂除名的消息就传到了乙班所有学生的耳朵里。众人起先还不敢置信,毕竟是在班里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的人,前些日子还得意不已,一朝倒台总是让人心生好奇,不少人发动家里的力量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探不出一点消息。
宁姝几人并没有将她遇险的事情告诉钟杳杳,是以她对此事也是一头雾水,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原先关初黎的拥趸耀武扬威一番:“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原先有脸还说别人呢,现在倒好,自己竟然先被逐出学堂了!”
她虽然在家里不受重视,但同知之女的身份在旁人面前还是有些威慑力的,先前同她吵嘴的几个人没了倚仗,一个个都哑了火,不敢与她对呛。钟杳杳说了两句自觉没意思,复又找陆茯苓说话去了。
陆茯苓正给宁姝补课,钟杳杳在旁听了片刻就犯困,四下看了一眼,又去找了找顾锦悦。
她过两日要和人相看,想找个人陪她掌掌眼。
顾锦悦又想起年初她醉酒后在自己耳边的一通念叨,就觉得头疼,答应下来,复又问道:“离岁考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你就不抓紧点好好看你的书?”
钟杳杳支着下巴趴在书案上,摊了摊手道:“没办法呀,我又没什么读书的天赋,我娘早就催我今年岁考考完就嫁人呢,怕晚了好的郎君都被挑完了。”
“再说了,读得再好又不能当官,就算能当我也不去,我才不稀罕从个小吏熬起。”
顾锦悦无言了片刻,人各有志,就算是朋友也不好多说什么。
远离京城的这些个世家,虽也迎合陛下开办女学的法令,但实际上并不当回事,只把它当作一件讨好陛下的事来做。将自家闺女送来读书,也不是为了将来能有什么建树,不过是彰显自己的衷心,顺便为女儿未来的婚嫁添些光彩罢了。
只有少数几个聪明人,能窥见陛下此举的深意。他的目标远不止在办女子学堂,更是为将来开放女子入仕造势。
顾锦悦虽然不喜读书,但武艺不俗,连她父亲手底下的几个亲兵,对上她都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赢。
她的目标,就是在陛下真正开放女子入仕的通道后,成为一名像她父亲一样的大将军。
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但她并没有因此就瞧不起钟杳杳,谁说选择嫁人就一定不如当官呢?
只要走的是自己真心喜欢的路,哪怕是在后宅,也能活得精彩。
顾锦悦复又想起,她还没来得及跟几个女孩子说她即将回京的事,但还不等她开口,宋夫子就先到了。她只能按下了到嘴的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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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再提。
到了最终相看的那日,陆茯苓几人倒是一个不落,全都来看自家姐妹未来的夫君是何模样。
不是什么陈家二公子,也不是什么方家大少爷,钟杳杳在她母亲提供的名册里,千挑万选出了个长得只能说周正,却远称不上英俊的男子。
这让几个女孩子大吃一惊,纷纷说这人一看就不像她的品味。
没想到钟杳杳却大大咧咧道:“长得好算什么,能当饭吃吗?”
“唉好吧,对着长得好的人确实能多吃两碗饭,但这样的男子就算能看上我,我也驾驭不住呀!”钟杳杳望着宁姝等人惊愕的面色,嘟了嘟嘴,“我看够了阿娘为一后院的女人烦心的样子了,在我心里,能待我一心一意,比一张好看的脸更重要。”
宁姝几人一听,是这个道理没错,钟杳杳虽说脸颊肉肉的十分可爱,但确实不是时下流行的美人模样。
“那你怎么能知道他一定会没有贰心呢?”顾锦悦问。
钟杳杳笑容灿烂:“我不知道,但我也是有把握的。他父亲是我阿爹手下的一个小官,他是家中独子,我去了也不会有妯娌和小姑子为难我。况且他家风清正,他父亲就只娶了他母亲一人。在这样的长辈教养下,我想他也不会差到哪去。而且他家虽然比起我家是穷了点,但也还算殷实,阿娘为我备了丰厚的嫁妆,我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顾锦悦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纳罕地上下打量着她。没想到钟杳杳平日里看着糊里糊涂,在人生大事上却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更不会好高骛远,力求完美。
见几人都一脸复杂,钟杳杳无奈道:“你们怎么都一副觉得我受了大委屈的样子?我是真的觉得这金家郎君长得不差,三庭五眼还是挺标致的嘛,除了皮肤有点黑,也没什么可嫌弃的了吧?”
宁姝等人闻言,复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知是不是听了钟杳杳方才一席话的缘故,原先模样平平的男子,此刻在她们眼中竟也变得好看了一点。
方才只顾着看人长得怎么样了,现在隔着些距离看他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间都端端正正、温和知礼,面对长辈垂询时恭恭敬敬,问答间也言之有物,看得出是个好人家教养出来的郎君。
“是个不错的人。”一向沉默的陆茯苓突然开口道。
她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着长大,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的风度只在表象,内里丑恶不堪。但此人眸光清湛,朗朗有神,目光虽出于礼貌不会直视他人,但不经意间对上眼时也坦坦荡荡,任由人看。
钟杳杳笑着附和:“是吧是吧!这可是我多方筛选出来的,我提前和他接触过,假装摔倒在他怀里,这人反应倒是快,伸手扶住我的时候立马离我十丈远,可见不是个贪好女色的。”
见她面上染上的红云,宁姝几人就知道她是真的对这人颇有好感,况且看来看去也确实挑不出毛病,自然为朋友找到了如意郎君而感到欢喜,纷纷祝贺她。
钟杳杳脸上的笑意却渐渐落了下来,她轻叹了一声:“但我嫁人之后,就不再和你们一起读书啦。”
顾锦悦见状也怅然道:“这次岁考结束,我也要返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