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婉吓得整个人呆在原地,一步挪动不了。
“你……你们是谁?”
面前的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想要上前拉住她的衣衫。
下一秒,破空声至。
“呃!”男人闷哼缩手,一枚石子击中了他的手掌。
一切发生得太快。
不等其余人反应,接二连三的暗器精准打灭了巷道两端仅有的两盏旧灯笼。
黑暗骤然降临。
“有埋伏!快藏起来!”黑衣人低吼,瞬间乱了阵脚。
黑暗降临的瞬间,池婉本能地蹲下缩向墙角。
她听见黑暗中传来沉闷的击打声,接着又是一阵短促的痛呼,其中还夹杂着身体倒地的闷响。
短短片刻,方才那些嚣张的人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她依旧不敢动,死死捂住嘴。
可这一切归于平静后,并未有人再出现在这里。
她大着胆子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去瞧地上的人,他们都躺着一动不动了。
池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探了一下鼻息。
还有气。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些人都被杀了呢。
可到底是谁做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脑海里闪现出了一道人影。
是裴衍吗?
是他来了吗?
她试探着小声叫出他的名字。
“裴……裴衍,是你吗?”
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巷道里显得格外轻,刚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没有回应。
只有更深的寂静。
她靠着墙壁,惊恐望着周围,只有巷子另外一头,透出点点微弱的光。
她不敢动。
可墙角的一道影子却若隐若现,恰巧站在那光来的地方,似乎在引着她往前走。
她颤抖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屏住呼吸,沿着那微光和那影子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直到她躲在一堵矮墙后,听见了那令她全身发冷的话。
池煜满嘴不耐烦:“怎么这么久还不发信号?那几个废物到底要多久?”
另外一个是池玥的声音。
“三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啊?婉儿妹妹她……”
池煜恶狠狠警告,“事到如今还妹妹长妹妹短的。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当你是姐姐吗?何况,那个兔子灯里,我加了催眠的香料,她走不了多远,只要今夜过了,她就算找回来了,大伯也没脸见人,祖母还能再宠着她?”
池玥有些担忧,小声提醒:“可二哥他武功又好,万一查出来……”
“池策他远在千里之外,能知道什么?再说了,等事情传开,他回不回的来都说不定呢,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每一句话都像毒针一样,狠狠扎进了池婉的心里。
她咬着牙,忍住了心里汹涌而来的愤怒。
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从矮墙后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
随后,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对着空气轻轻呼喊。
“裴衍。”
只有风穿过狭窄巷道发出的呜咽。
她攥紧了衣袖,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开始摇晃。
或许不是裴衍,或许他早已离开了……
绝望混着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眼眶。
她索性蹲下身,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哽咽,朝着黑暗威胁:
“裴衍!你再不出来……我就哭给你看!我很大声的!哄不好那种!”
话音未落,一道清瘦孤寂的身影,如一片轻羽般,自旁侧的墙头悄然落下,无声无息地立在她面前。
月色在他身后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果然是他。
池婉心头一松,可想起白日那些话,她顿时有些尴尬,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他们不仅对我设下毒计,现在还要害我哥哥。”
她顿了一下,继而看了他一眼,有些心慌,“那个……白天的事,咱们暂且不论,这次,你可要帮我。”
对面一直没有回答。
池婉都有些等着急了,她抬眼一看,裴衍依旧没有半点要帮她的意思。
“裴衍……”
这下池婉真的要哭出来了,她眼睛忽闪忽闪盯着裴衍,生怕他真的拒绝自己。
“要如何。”
声线平淡,却已是应允。
池婉眸子倏然亮起,那份被恐惧压制的灵动瞬间复苏。
她凑近半步,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他们用加了料的兔子灯害我,那香料定然还有!就在他们身上,或者那灯里!我们用它,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这滋味。不用伤人,只要让他们……在人多的地方出个丑,自顾不暇便好。这样,也算解了我心头之恨了!”
裴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候着。”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无声掠向矮墙那个方向。
-
矮墙后,池煜正烦躁地踢着脚边的碎石,池玥则不安地绞着手帕。
旁边石墩上,一只小铜盒敞着,里面有些许未用完的淡黄色香粉。
旁边一个小火盆烧着炭,为他们驱散初春夜寒。
一阵极轻微的风拂过,炭火“噼啪”轻响,几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尘落入火中。
池玥率先皱了皱眉,抬手扶额:“三哥,我……忽然觉得好晕,眼前也有些花……”
“没用的东西,定是……”
池煜的斥责戛然而止,他自己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头重脚轻,视线里的灯笼光晕开始模糊扩散,“这炭火……烟气怎这般闷人?”
他疑心刚起,思维却像陷入泥沼,舌头有些不听使唤,沉沉昏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裴衍返回,平淡说道。
“好了。”
池婉好奇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做的?我想看。”
裴衍转身,领着池婉去了一处观景绝佳的位置。
不远处的朱雀桥上,登山叠彩,人流如织,两个人影靠在桥边台阶上,迷迷糊糊被人声给吵醒了。
池玥从地上眼神迷离爬了起来,忽然指着高达三层的锦绣灯山,发出尖利而突兀的笑声:“哈哈!兔子!灯山变成大兔子了!它在跳!三哥,快看它跳啊!”
旁边的池煜被人扯着,还没清醒过来,就发现周围的路人都似乎停了下来,好奇望着他们。
“这谁家娘子?怎的如此……”
“像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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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酒?”
池煜残存的理智让他羞愤欲绝,想拉住池玥,却口齿含混。
“闭嘴!回……回来!”
他脚步蹒跚,自己先打了个趔趄,冠帽歪斜,模样比池玥更不堪。
池玥猛地转身,脸上笑容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仿佛看见了最可怕的景象,她指着池煜,声音凄厉刺破喧嚣。
“你别过来!我知道!我知道你灯里下了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涕泪横流,妆面狼藉,“我都说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
池煜大惊失色,他急怒攻心,竟指着池玥大骂:“蠢货!是你……是你自己点头的!现在装什么清白!”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互相指责,最后干脆互相破口大骂起来。
此时,人群已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
有认识他们的惊呼:“这不是池家的三公子和二小姐吗?怎么这般模样!”
有人揣测:“怕是吃了酒,跑街上来耍酒疯的吧?”
更有与池家不睦的子弟,趁机高声调侃:“池公子,你这上元节过得可真别致!唱的是哪出戏啊?”
池煜还想强撑,却控制不住地开始胡言乱语。
池玥则瘫坐在地,又哭又笑,妆容花乱,簪环歪斜,彻底失了贵女体面。
最终,池府其他下人闻讯赶来,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用披风裹住两人,连拖带拽地塞进马车,仓皇离去。
留下满街的议论纷纷和意味深长的目光。
池婉扶着窗棂,将朱雀桥头那场混乱尽收眼底。
她看得分明,听得清楚。
最初是解气的快意,随即看到他们那般不堪的模样,又有一丝复杂的恻隐,但想起他们对自己做的事,那点恻隐便化作了冰冷的庆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杯温热的蜜水轻轻推到她手边的窗台上。
池婉回头,裴衍不知何时已回到她身侧,轻声提醒。
“小姐,该回了。”
她端起蜜水,暖意从掌心蔓延。
“裴衍。”
她轻声开口,眼睛看着楼下流光溢彩的河灯,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软,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我还没有拿到今年的花灯。”
沉默。
“我还没好好赏今晚最亮的灯山。”
依旧沉默,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
池婉转过头,仰起脸看他,廊檐下的灯笼光映在她眼底,澄澈明亮,带着一丝轻微的恳求:“我受了惊吓,腿还有些软。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却更清晰,“你刚才帮我出了气,我……我想谢谢你。所以,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就一会儿。”
夜风拂过,带来楼下糖糕的甜香和隐约的笑语。
裴衍静默地望着她。
良久,就在池婉以为他又会无声拒绝时,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楼梯的路。
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消融了一丝夜风的寒意。
“跟紧。”
池婉嘴角立刻弯起,像偷到了糖的孩子,捧着那杯蜜水,快步跟了上去。
朱雀桥头的喧嚣已渐平息,新的趣事吸引了人潮。
无人注意,一个衣着略显凌乱却笑容明亮的少女,和一个沉默清峻的玄衣少年,悄然汇入了这满城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