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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谋财害命

作者:谢冬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做什么?”胡大挑起眉毛,大拇指向下朝身后比了比,“爷来给兄弟讨公道!”


    他身后走出两个混混,架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走到叶父面前,胡大高声道:“乡亲们可看好了,这叶记是个黑店,把我兄弟都吃坏了!”


    “休得胡说!”叶父大怒。


    “谁胡说,”胡大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兄弟早上吃了你家的东西,回去就上吐下泻,腹痛不已,张大夫说毒入肺腑,肝胆俱损呐!”


    他说着,身后就走出个花白胡子老翁,正是他口中张大夫,点头煞有介事为他佐证:“老朽行医多年,一看便知,此人面黄唇乌,又有下痢作呕,手足厥逆之症,正是霍乱之象啊。”


    “什么,霍乱?”


    店里食客顿时一惊,霍乱可是会传染的!


    那据说得了霍乱的男人捂着肚子虚弱道:“就是吃了你家的粥,才叫我害了病,叶记这是谋财害命!”


    食客们本以为只是几个混混寻由头闹事,被他们这样带着大夫一闹,原本不信的也信了三分,有胆小的纷纷站起身逃出了店外。


    胡大嘴角露出一丝得逞,嚷嚷起来:“吃食不干净也敢做生意,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砸了你摊子!”


    “你敢!”


    叶父怒视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在我家吃坏的,凭空污人清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就是证据,”胡大不屑道,“我这几个兄弟都能作证,他就是在你们店吃坏的。”


    “我怎知他是不是误食了别的毒物才生病,你这是故意污蔑!”


    “难道我失心疯故意叫自己生病?”那病人咳嗽几声,嚷道,“早上吃完你家的粥,我就没再吃过别的东西了!”


    叶父和他们吵起来,店门外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因着有大夫的证词,议论声竟是一边倒的倾向了胡大一方。


    叶扶秋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当子无头官司就算在现代也不好摆平,遇上这种无赖,店家往往只能捏着鼻子吃个暗亏,赔点钱息事宁人。


    可胡大真是为了钱吗?


    叶扶秋不能确定。


    原著里的胡大是县里有名的混混头子,仗着和县太爷有几分亲戚,没少在县里作福作威,寻常百姓根本惹不起他。


    叶小宝和他那赌棍生父能夺走叶记,全靠着有胡大撑腰,甚至连顾宴苏的父母,都是被胡大害死的。


    就像是小说套路里常写的那样,每个主角都会被安排一个凄惨的身世。


    顾宴苏父亲是个落第秀才,母亲则是个美貌绣娘,因被胡大调戏,逃跑时不幸落水溺亡,顾秀才悲痛之余上门理论,却反被抢光钱财打了一顿赶出门外,这无能为力的文弱书生回到家便悬梁殉了情,只留下年幼的顾宴苏独活在世上。


    顾宴苏始终记着这份仇恨。


    叶显宗和顾秀才是多年老友,念及两家儿女的娃娃亲,便接了顾宴苏回家照顾。可惜男主运气不好,叶家一双儿女都不是好人,一个视他为抢家产的赘婿,另一个则视他为没本事的窝囊废。


    而叶父对自己亲女儿都不曾上心,更何况顾宴苏这个“外人”,而叶母则眼里只有养子,从不管他们如何欺辱顾宴苏。


    以至于顾宴苏在叶家为父母守孝三年,受尽屈辱,等他逃出叶家科举入仕,从胡大到叶家,他一个仇人也没放过。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书里叶记不曾起死回生,自然也不存在胡大亲自上门闹事,叶扶秋冷眼旁观,只觉得蹊跷。


    世间的偶然,总该有其缘由。


    她盯着那群混混,一个山羊胡中年男人混在里面煽风点火,言语中似乎对叶记很是了解。


    叶扶秋记得,原著里叶小宝的生父就生着一对山羊胡。


    眼见着胡大一行人越闹越来劲,叶父被气得面红耳赤,叶扶秋终于上前冷静地询问那名病人:“你说你是何时来叶记用餐的?”


    “一个时辰前,”那山羊胡叉着腰主动替病人回答,“刚吃完回家就上吐下泻,你们叶记可太毒了!”


    “好,那请问你共点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叶扶秋淡然取出账本,向周围客人们大大方方解释道,“每个客人就餐的纪录我们都有留存,大家若是真在叶记吃出问题,不必担心我们不认。”


    山羊胡支吾起来,有些含糊的说:“吃了……吃了肉粥和——”


    “他们吃了及第粥和糍饭糕。”叶小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早上看到了。”


    叶扶秋核对账本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哦?小宝弟弟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我正好看到了!”他状似天真地问叶扶秋,“姐,是不是咱家用的食材不新鲜了?你这些天把采购钱压那么低,买的菜不好也正常、”


    他这话一说出来,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叶记这是自己锤了自己食材有问题?


    “用不着这么急着给咱家定罪。”叶扶秋从他装出的担忧里看出那点险恶用心,“叶记的采购渠道都是走熟了的,只是需求变少才压低了成本,断没有不新鲜的食材。”


    她翻了翻账本,挑眉道:“你说一个时辰前用了餐,可我这账本上却并没有这位客人的纪录。”


    “一定是你太忙了漏记了!”叶小宝抢白,“我都亲眼见到他们来吃了,不会错的!”


    叶父叶母神色诧异地看向他,余氏轻轻拽了他一下,只以为是他年幼耿直,小声道:“小宝别说了。”


    被自家人这样当众拆台,叶扶秋并不好反驳,她皱眉理了理思路,终于道:“姑且算你说得是真的,那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这位客人。”


    “你方才说吃了我家的饭菜上吐下泻,腹痛不已?”


    “是。”


    “你呕吐、泻下的可是未消化的食物?”


    “是。”


    她一连发问,听得周围人都有点发懵,山羊胡隐约觉得不对,阻止病人继续回答,嚷道,“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总之就是你叶记不干净,黑店!”


    叶扶秋哼笑出声:“黑店?叶记是黑店,那你们这些平白污人清白的黑心肝又算什么?”


    “你撒谎!”她忽然大声一喝,指着那病人连珠炮般质问,“霍乱发病至少需要半天之久,你一个时辰前来用的餐,如何能这样快出现症状?”


    “霍乱之症,泄而不痛,你方才却说腹中绞痛不止?”


    “霍乱泄泻,排的是米泔水一般的水样便,何来未消化的食物?”


    一连三问,问得那人两股战战,脸色惨白。


    “大家若不信,大可去隔壁寻仁和堂的陈医师来,那可是真正德高望重的名医!至于你……”叶扶秋又将矛头转向旁边面色大变的白胡子老翁:“你又是哪里来的赤脚大夫?连霍乱症状都分辨不出,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若是引起恐慌造成民乱,你担得起吗!”


    张大夫吓得说不出话,口唇嚅嗫,哆嗦起来:“不是,我、老夫……”


    似乎是墙倒众人推,方才无人质疑,此刻却忽然接二连三有人说起:“咦,这老头不是我们村的老光棍吗,什么时候成了大夫?”


    “是啊,张丁头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还大夫呢,吓我一跳,搞半天是碰瓷的。我说呢,叶记味道这样好,哪里会不干净。”


    叶扶秋环顾一周,朗声道:“大家不必担忧,我叶记向来注重卫生,每日闭店后都会将碗筷清洗干净,在沸水中烧煮,食材每日新鲜采购,生案熟案全部分离。”


    “若真是因为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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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不适,只要有真凭实据,叶记必当负责到底!”


    “好!”


    “这才是良心店家!叶记好样的!”


    她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自陈,听得周围食客们赞扬不已,胡大这一闹,竟反倒给叶记扬了名。


    然而还没等叶家人松口气,就见胡大铁青着脸,举起棍子“砰”一下砸断了门口的叶记招幌。


    他冷哼:“爷管你他娘的狡辩,我兄弟就是在你这吃坏了!”


    竟是图穷匕见,也不管事实与否,硬是要赖上叶记了。


    “弟兄们给我砸,老子看你这店还开不开得下去!”


    话音刚落,那几个混混就冲进店里开始打砸,惊叫、混乱声乱作一团,食客们吓得纷纷逃窜。


    叶扶秋拦住想冲过去阻止的父亲,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县衙的人怎么还不到!


    等店里变得一片狼藉,一群衙役才姗姗来迟,打前的班头举着水火棍一声大喝:“何人闹事,给我拿下!”


    五六个衙役蜂拥而上,锁拿下那几个混混,然而看到他们背后的胡大,却忽然顿住了手,一个衙役对班头露出迟疑:“刘班头……胡大在里面。”


    胡大?那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


    刘班头却冷笑:“我管他是谁,天王老子也别想在我当班的时候闹事!”


    说罢,便亲自上前锁拿胡大,胡大将他狠狠一推,狠戾道:“看清楚爷是谁,凭你也敢动老子?”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欺压良民,聚众闹事,该判杖刑!”


    刘班头义正言辞,粗犷的浓眉几乎竖起,两手持锁用力压向胡大,国字脸涨得通红。


    他身长九尺,武艺高强,胡大虽会点江湖手段,正经打起来却并不是他的对手,眼见就要被压倒在地,遥遥的,忽然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刘班,你给我放开!”


    来人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伸手扒拉刘班头:“都是误会,误会,何必动手!”


    刘班头刚毅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被迫松开手,低声叫了声:“胡典史。”


    典史只是“未入流”的小官,却因掌管县城刑狱,实权实在不小。


    胡典史见他放了手,和颜悦色拍拍胡大:“没事就好。”


    他问:“事主呢?”


    叶父憋红了脸,指着胡大就怒道:“请大人为小民做主!这厮到我店里寻衅滋事,坏我商誉,还砸了我的店!”


    胡典史随意询问了几句,便挥挥手:“欸,都是小事,他来这闹不也是因为朋友在你家吃坏了肚子?关心则乱罢了。”


    “什么?!”


    他又装模作样批评胡大:“你也是,年轻人太冲动,再怎么也不该动手嘛。”


    “这样吧,你们二人各退一步,握手言和,此事就算过去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那是子虚乌有的诬告,他来砸了我店铺,我还要和他握手言和?!”叶父握紧双拳,简直要气昏过去。


    “哦,那你是说本官判得不对?”胡典史突然一改脸上笑意,嘴角下沉,绷着脸瞪向叶父。


    胡典史和胡大五官肖似的脸上出现了同样的凶狠,叶父一下子不敢再反驳:“……小人不敢。”


    “那不就结了,”胡典史瞬间又挂起假笑,“就这样吧,走了!”


    叶父被迫和胡大握了手,只觉得右手几乎要被胡大捏断。


    刘班头也无奈,只得放了人,让衙役们跟着胡典史先回衙门,自己则留下来同叶父说话。


    他递给叶父一个荷包:“抱歉,是在下无能,这钱还给你们。”


    看着他脸上的挫败,叶父有些疑惑:“这钱是?我没给钱啊?”


    叶扶秋叹了口气,走到两人面前:“是我托人去县衙报的官,这钱也是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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