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第师兄,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走在台阶上,涂茶望着云第的背影试探着问。
其他人不知道,但云第是最清楚她撒谎了的。
他并没有遇到救下他们,也没有遇到魔教宗主弥野,所以他们是怎么死里逃生?又为什么要撒谎?
可云第脚步未停,继续带着她去往梨别峰:“师尊叮嘱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听你的,我无权过问。”
涂茶脚步一停,她手中的手链一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见梨云梦之前,她就将手链加了好几层复杂的符咒,还把天魔剑收回在枝幸雨的陶埙里,有灵力在身上,佩剑在不在身上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不如好好保护枝幸雨。
做完这些,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还是不安。
或许是…她与梨云梦太熟悉了。
“到了。”
涂茶回过神,望向一方幽静的庭院,院子里似乎有两个弟子,云第回身挡住了她视线:“我去通报师尊,还请师妹稍作等候。”
“嗯。”涂茶点头。
云第躬身离去,露出庭院的景色。
满园的梨花似雪盛放,层层叠叠的树下,两个弟子手持剑一同练剑,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默契无间。
“师兄,小心!”
树下少女说着,与少年舞剑擦肩而过,她的视线明亮又骄傲,蓝色的衣摆晃过,涂茶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年少时。
两个幼童舞着木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她忍不住迈开脚,走向院中。
当脚步走进庭院的一瞬间,忽然一阵清风拂来,吹落了满园的梨花。
涂茶一愣:“起风了?”
雪色从枝头落下,漫天飞舞,一阵又一阵的梨花随风摇曳,在空中盘旋,形成一股气流突然朝着涂茶而去。
那两人也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停下手中的剑,顺着花的方向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气流涌动,庭院中少女被花围绕,不知为何,那些梨花萦绕在涂茶身边久久不愿离去,仿佛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这时推门声突然响起,涂茶回过头望去。
梨花飞舞。
男子长身玉立,蓝衣长袍,头冠白玉,长发披散落地,在雪色梨花下,哪怕已是而立的年纪也是难掩仙姿卓绝,清冷飘逸。
看见他的那一刻,涂茶忍不住收紧指尖。
他们隔着台阶,一上一下,遥遥对视。
直到耳边传来舞剑少年叫住少女要上前的声音:
“师妹!”
男子的眼眸忽然一动。
梨花缓缓围绕在他们之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漫长到涂茶透过男子幽深的眼神看到了他们的过去。
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年少相伴,青梅竹马,一同拜师学艺,一起舞剑修炼,走过低谷至巅峰,哪怕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也是她依旧会信任的人。
因为,他是师兄。
梨云梦,是她真正的师兄。
“师尊。”
云第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涂茶赶忙收起自己的情绪,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朝着梨云梦躬身:“决行神君,初次见面,在下涂茶。”
“师尊。”舞剑两人也朝着梨云梦躬身,他点头示意几人离去。
梨花已经逐渐飘落在地,庭院中只剩下两人。
梨云梦站在原地,目光深陷在涂茶身上,久久没有开口。
直到涂茶忍不住开口:“神君?”
梨云梦才像是难以抽离地回神:“无事。”
他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缓慢沉重地走向涂茶,视线在她脸上一点点打量。
“涂茶?”
“是。”
“你如今多少岁?”
涂茶愣了愣:“十六。”
“十六…”梨云梦似乎在思索,转念又想到什么,整个人不再那样神采,面对她明亮赤裸的目光,他竟看起来无比的挫败。
“你…”
“神君。”涂茶突然开口打断,她扬起笑,恭恭敬敬地朝他拜了拜,“多谢神君相救。”
看着少女与他客气陌生的样子,梨云梦才像是梦醒了一样。
他抿着嘴没有回答。
面对他,涂茶除却有些忐忑怕他认出自己,此外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于是她大胆抬起头看向他:“涂茶冒昧一问,不知神君此次出手相助是为何?”
“我不过是察觉到了乌乌山有异,所以特调弟子前去相助。”梨云梦道。
“原来如此。”
见他不想说明,涂茶也不追问,继续装傻充愣:“那神君无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说完,涂茶边拱手边往后退,眼看要转身离去了,梨云梦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
涂茶回头:“神君?”
他走上前,清风霁月,朗朗神君,与她记忆里的人很像,但又有些变化,就像此刻他的眼神总是藏着一丝寂寥与悲痛。
“雨长老说你的身份有些可疑,此次又遇到魔教之主,他特意叮嘱,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要我暂且看管你,我这僻静,事情少,弟子不多,最为合适。”
他说了很多话,多得有些像是在解释。
涂茶微微拧眉,她知道雨长老对她身份多有怀疑,上次事情不了了之,本想借着完成任务翻篇,没想到偏偏遇到魔教之主,然后自己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疑点太多,如今确实有些麻烦。
不过,梨云梦看管她,总比其他人要好。
“那好,决行神君,那我就打扰了。”
涂茶弯腰拱手,对梨云梦她不再那么吊儿郎当,反而该做的礼仪她都会好好做到。
而在她弯腰的那一刻,梨云梦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微风徐徐,几朵梨花落下,掉落在她头顶。
梨云梦指尖微动,最后还是没有伸出手。
“今日,你暂且留下,我会让其他弟子安排好你的住处,晚些时候我送你去长老阁。”
“好,多谢神君。”
“不必多谢,这是我应做的。”
“对了,神君,可否让我师兄也留下呢?”
梨云梦神色一怔:“师兄?”
“对。”涂茶微微一笑,“师兄。”
“枝幸雨。”
浓烟缭绕,高座上一位男子走了下来,他年岁三十几,相貌却依旧俊朗神采。
“我不是叮嘱过你,要戴面具,尤其是遇到外人,绝不可摘下面具,为何要违抗师命!”
男子的声音高昂急促,站在跪地少年面前,神色更是难看。
只见枝幸雨直直跪着,视线落在地上:“弟子有错,还请师尊责罚。”
眼前此人正是神欲行宗主,南流景。
“有错?”南流景气急,指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句错了,就能弥补一切?你知不知道你如今闯了多大的祸?”
“弟子不知。”
“不知?!”南流景大怒,手中唤出长剑,剑柄压在枝幸雨身上,似乎想对他施以惩戒,可手中的剑却迟迟未动。
南流景看着枝幸雨不卑不亢任凭责罚的神情,最后气得甩开剑,硬是自己咽下了。
“你是我的弟子却非宗门大族,外人对你多有议论质疑你不是不知道,我叫你住到君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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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谨言慎行,叫你少与人来往,都是为你好,等到宗门大试,你能拔得头筹,自然就无人对你有意见。”
南流景背着手一番说教,可看他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急得直叹气,可又没办法。
“行了,起来吧,好在决行神君派人去救才保下你一命,等会长老阁审讯,我亲自参与,你不必担心。”
枝幸雨在他的示意下站起身:“是。”
看着他的脸,南流景忍不住皱眉,从怀中取出面具递给他:“戴好。”
少年接过,重新将这山鬼面具戴上。
“你退下吧,记住我说的话,不可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
枝幸雨点头,缓缓退后离开。
就在即将脚步踏出殿门的时候,男子突然叫住他。
“等等。”
枝幸雨回过身:“师尊。”
南流景站在远远的高座上,一身华服沉重又繁琐,他望着少年,忽然道:“你的伤如何?”
枝幸雨眼眸微微一动,抬起头看向师尊。
师尊对他一向严苛,也不多亲近,他又长年住在君山峰与师尊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很少会嘘寒问暖,所以面对他今日突然的关心,枝幸雨有些诧异。
他缓缓低下头,拱手回道:“已经无大碍。”
南流景视线从他身上不经意而过,确认无事后:
“退下吧。”
这次少年脚步退后,那人再没开口叫过他。
殿中,烟雾淡淡散去,只留下浓香,南流景坐在高座,目光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神情疲倦又寂寞。
未时一到,长老阁坐满了位高权重之人,今日这次审讯可不同于往日,被审讯者与审讯之事都无比特别。
“你们是如何确定对方是魔教之主的?”雨长老作为审讯者自然首当其冲。
这事情,涂茶是最清楚的,所以她说最合适。
她悄悄拉住枝幸雨的手,示意对方交给自己:“回雨长老,是那人自己承认的,他以为我们必死无疑所以报出了自己名号。”
梨云梦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眉头微微一蹙。
“既然你们说遇到了魔教之主,那你们是如何逃脱的?要知道弥野性情阴狠残暴,遇上他绝无可能逃脱。”
雨长老说着眼神沉下,满是质问的语气。
涂茶呼吸加快。
这件事情,她要如何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如何在魔教之主手下全身而退…
涂茶抬头巡视一周,这满院坐着的其实都是她熟悉之人,甚至正前方的还是与她前世之死有关的南流景,照理说她此刻应该情绪复杂,慌张无措,但实际上,越是如此,她反倒越是稳重。
呼吸归于平稳,涂茶自然地看向雨长老:“雨长老,此事我想云第师兄已经汇报过了。”
嘴上说是云第,但涂茶视线却望向了梨云梦。
她在赌,赌梨云梦会帮她。
雨长老闻言看向云第,云第则看向了师尊梨云梦。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涂茶忍不住屏息,握着枝幸雨的手收回,藏在袖子里。
雨长老等不及了:“云…”
“是我出手救下的。”
梨云梦终于开口了。
众人立刻望向了他,低声议论,碎碎念念。
而涂茶站在院中,古树森森,盖住了她明亮的眼眸,只见梨云梦冷雾般的双眼望来,视线相撞,两人仿佛在一瞬间达成了一种默契。
“雨长老,是我出手救下她的。”
涂茶悄悄收紧了手,直到此刻,她才开始心乱如麻。
师兄,你认出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