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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伞与陶埙

作者:一江乍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涂茶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坏孩子,都这种时候了,心里还惦记着那个陶埙,没办法,谁让这个陶埙一直在吸引自己,让她没办法不去理会。


    “师兄?”涂茶心想,她只需要摸一摸或者是近距离接触接触,或许她就能感受到陶埙有什么不同,她保证不会做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


    雨中树林格外静谧,小木屋的烛灯一晃一晃。


    枝幸雨退后几步:“不可以。”


    她就知道。


    涂茶也就是随口试一试,果然不成功。


    枝幸雨收回手:“已经疗好伤,这几天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目光在触及到那个依靠在椅子旁边的木棍时,停了下来。


    他侧身望来:“你为什么总是拿着这个木棍?”


    涂茶看了眼那根木棍,其实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但是自己实在是拿得太频繁了,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握在手里。


    她该怎么解释呢?


    涂茶虚弱地捂着自己的伤口,用一种悲伤的目光看小木棍又看向窗外下着雨的屋檐:“小时候家里很穷,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碰到下雨连一把伞都没有,长大以后流离失所,别说一把伞,我连一件干净整洁的衣服都没有,那天上山的时候,我看见这个木棍长得好,就想着要是能用它做一把伞就好了,这样我也有自己的伞。”


    少女的声音有一种淡淡的忧愁,在这个雨天,格外的寂寥。


    涂茶的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她以前确实生活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吃不饱穿不暖,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一把伞,这句话是她瞎说的。


    听完涂茶的话,枝幸雨并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目光从少女的脸上掠过,最后离开了木屋。


    望着外面的天,雨水不断地蔓延,有一些久远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


    小的时候家里真的很穷,她一直跟着父亲一起生活,某天碰到了一群魔教的人来村里抢东西,他们家太穷了,魔教的人根本就看不上,一把推开她之后她还摔了个狗吃屎。眼看着魔教之人将村里面抢了个干净,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就在这个时候神欲行的人来了,他们用手里的剑打败了魔教之人。


    从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坚定了一个想法,她也要像他们一样用手中的剑去保护别人,而且还得是那种很帅气的姿势。


    再后来家里面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养不起她了,涂茶就决定自己上神欲行拜师学艺。


    那年她才五岁,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便走上了她传奇的一生。


    接连受伤,涂茶也有些累了,她靠在床上听着雨声逐渐入眠。


    在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些画面,仿佛是她坠崖的那一天,有一个身影很熟悉,那人手握着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可这个人是谁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就在她努力想要靠近的时候忽然间画面一转,幼时的枝幸雨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抚去了嘴角的血。


    他嘴里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涂茶听不清,迷迷糊糊挣扎着就醒了。


    木屋还燃着烛灯,屋外连绵的雨好像有些小了。


    涂茶巡视一番屋内的情况,忽然发现靠在那里的木棍不见了,她神色一变,慌慌张张从床上爬了下来:“我的木棍呢?!”


    她屏息去寻找自己的木棍,灵力对她有感应,应该没走远,涂茶闭着眼寻着气息一步步靠近,她推开了木屋的门,外面的湿气混合着尘土气扑面而来,水雾溅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脸上温温凉凉的,耳边滴答滴答落珠声响在头顶。


    灵气很近,涂茶着急也没在意外面是否下雨,抬起手想直接收回木棍,忽然手中摸到温热的感觉,指节修长,她猛地睁开眼——


    庭院屋檐,枝幸雨撑着伞,替她挡去落下的雨滴。


    黑夜中,少年青涩却美丽的脸庞,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一如平常的冷淡,但他撑起的一片天地为她挡去了吹来的风雨。


    涂茶手里还握着他的手,两人撑着一把伞,目光交汇,耳边是山谷风雨树林的声音。


    “下雨了。”枝幸雨将伞轻轻朝她靠近。


    涂茶这才回过神,赶忙松开手:“师兄,你怎么在这?”


    “我听到你的声音。”


    “我刚才起来发现我的木棍不见了,所以着急出门来找。”


    “我知道。”


    “那…师兄有看见吗?”涂茶感受到那股气息很近,但她毕竟身上没有灵力没办法直接透视寻找,只能凭着心灵感应。


    雨水滴滴落下,渗透了脚下的泥土。


    枝幸雨被雨伞挡住视线,他微微歪了下头看向涂茶,手中伞还朝她倾斜而来,轻轻磕在她额头。


    “师兄,你干什么呀?”


    “在这。”


    涂茶抬手摸额头的手一愣,看了眼伞又看了眼枝幸雨,逐渐想明白后满脸不可置信:“师兄你是说,你把那根木棍做成一把伞了!”


    “嗯。”枝幸雨点点头,与她解释,“你说你想要一把伞。”


    “我想要,师兄你就给我做吗?”涂茶不由在想,师兄难不成对谁都这么好吗?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开心的样子不好看,所以我就做了。”


    “我哪有不开心…不对,我哪有不好看…”涂茶忍不住嘀咕,可是嘴角却是上扬的,眼睛也亮亮的,好像听到这个回答还挺开心的。


    “外面下雨,你的伤需要静养。”


    “好。”涂茶听话地点点头,不过走之前,她抬头望了一眼这把伞,墨绿色的伞面,仿佛一汪池水。


    “好看。”


    她笑了,双眼弯弯的,低下头看向枝幸雨,水滴从她身后落下,掉在脚边,晃动了一颗心。


    两人撑着伞回到木屋,涂茶对这把伞爱不释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给自己做的手工礼物,而且她没想到枝幸雨手艺这么好,才多久的工夫就能做出这么精致的伞。


    “师兄,你知道吗?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涂茶开口的话忽然一顿,一个歪点子又冒了出来,马上开口道,“最好的生辰礼物!”


    “生辰?”枝幸雨意外地扬扬眉,“今天是你生辰?”


    “对啊,师兄,今天是我的生辰呢,我本来不想说的怕师兄有负担,而且我以前过生辰根本没有人关心,没想到今天会有师兄给我送礼物,师兄你真好。”


    涂茶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站在少年面前,抱着伞眼眸明亮又透彻,两根辫子乖顺地垂在胸前,眨眨眼的时候可爱得像只兔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枝幸雨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视线:“开心就好。”


    “当然开心!”涂茶笑着走近,一脸坏心思的样子,“如果师兄能给我唱歌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句话,枝幸雨以为自己听错了,睁着眼退了好几步回绝:“不。”


    “为什么?师兄,我看别人生辰都有人唱歌跳舞,为什么我没有?难道是我不配吗?”涂茶说着,肩膀耷拉下来,眼睛湿漉漉的,“也对,我只是一个流浪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能有把伞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能奢求师兄给我唱歌?我算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算…”


    少女越说,声音越低,还带着哭腔,好像真的很难过。


    枝幸雨抿直嘴,一副挣扎又无助的模样,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孩,总是说一些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让他根本捉摸不透又不知道怎么解决。


    屋子里,少女的抽泣声越发明显,她捂着面,失落得像是耳朵都垂了下来。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低沉浑厚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


    涂茶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少年,他举着那黑色的陶埙,修长指尖在几个小孔上来回移动,嘴里轻轻吹着,像是在山林里深谷中才能听到的声音,悠长又苍凉。


    一曲罢,枝幸雨放下陶埙,手还紧紧握着,似乎有些紧张。


    直到涂茶扬嘴笑了,对着枝幸雨雀跃不已:“师兄!师兄!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师兄!”枝幸雨才松了一口气。


    涂茶没想到,枝幸雨会给她吹陶埙,虽然今天并不是她的生辰,但她却觉得,就算真的是生辰,也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给自己过生辰了。


    “师兄,你的伞我很喜欢,你吹的陶埙我也很喜欢,师兄简直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了!”


    少女的声音是藏不住的开心,她抱着伞踮着脚,好像下一秒就要蹦跶起来,枝幸雨忍不住眼眸微弯,嘴角一抹轻轻浅浅的笑,转瞬即逝。


    “师兄,你这么好,那我可不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什么?”枝幸雨忍不住紧张一下,他有点怕了她了。


    “师兄,我想摸摸你的陶埙,好吗?”涂茶也是对自己佩服得不行了,始终不忘初心,就想摸摸陶埙,试试它到底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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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问题。


    “不行。”


    不出所料,枝幸雨又一次拒绝了。


    涂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追着求他:“师兄,求你了,事不过三,我都求你第三次了,你就满足我这个要求吧!你越不给我摸摸我越是想要摸摸,你知道的,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真的很好奇,师兄为什么不给我摸摸?”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枝幸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耳朵都烧了起来,转身就想离开,涂茶却追着不放,“师兄,求你了,我就摸摸,不做其他什么。”


    “陶埙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也看见了,为什么非要摸?”


    枝幸雨一边躲着她,一边将陶埙藏在衣服里。


    见此,今日她非要拿到手不可。


    涂茶猛地跺了下脚,将伞盖在桌子上,气呼呼道:“师兄,你真小气!我都告诉你我这么多故事了,还和你一起过生辰了,你居然连陶埙都不让我摸一下!小气,太小气了!我不和你玩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朝着大门而去。


    外面正下着雨,这样出去就是在淋雨。


    枝幸雨想到这点,也是没办法了,他赶忙叫住她:“涂茶!”


    涂茶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好,我答应你,你别闹了。”


    少年妥协的声音响在身后,涂茶眉眼一亮,欢欢喜喜转过身:“当真?师兄你不许反悔!”


    “当真。”枝幸雨轻叹,取出自己胸前的陶埙,走到她面前,“它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对我很特殊。”


    “特殊?”


    “嗯。”枝幸雨点点头,目光透过这个陶埙想到了什么,“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


    涂茶伸出的手顿住了,她看向枝幸雨,他的神色满是怀念和寂寞,让人心疼。


    “那我不摸了。”虽然她很想要知道陶埙里有什么,但这样做让他觉得冒犯,那就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修为灵力的。


    没想到枝幸雨听了,轻轻一笑,好似觉得她真是捉摸不透,但还是耐心道:“你分享了你的故事,我也分享了我的故事,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其实我也没有生气,我就是想…”


    “想激我?”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少年笑的时候少了很多冷意,多了几分青涩的少年气。


    “你摸吧,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不给你摸,我想你之后一定还会来折腾我。”


    “行啊,那我不客气了。”


    得到应允,涂茶终于能试一试这个陶埙了,她再次伸出手,屏息凝神,指尖一点一点靠近,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她能感觉到这个陶埙对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随着她指尖缓缓落下,将陶埙全部握着手心,期待的那种感觉却迟迟没有反应。


    “嗯?”涂茶忍不住疑惑。


    难不成方式不对?


    想着她调动了一点灵力,不多,就一点,她怕被枝幸雨发觉。


    指尖注入一点灵力,渗透进陶埙,她再次试图感受,可是这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手中的陶埙就只是安然地躺在她手里。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勾引她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涂茶不死心,一直不停地摸,这样试一遍不行又那样试一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试一遍,结果就是怎么都没反应。


    直到少年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摸什么?”


    涂茶一愣,尴尬地抬起头:“没,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


    “涂茶!”


    屋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涂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她借此机会松开手,逃离尴尬跑去开门,屋外那人举着伞,笑得吊儿郎当:“涂茶,怎么样?想你罗师兄没有?”


    屋内灯火朦胧,罗雀骨说完就瞧见涂茶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他有点意外:“幸雨师弟,好久不见。”


    “罗师兄。”


    两人隔着涂茶打了个照面。


    “罗师兄,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罗雀骨正了正色:“涂茶,长老阁有请,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夜色渐深,雨夜朦胧,男人难得认真的声音响在院子,涂茶眉头微蹙,心中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长老阁。


    那是要对她审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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