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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可以

作者:一江乍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剑随风动,南玉昭不受控制地被手中剑带起身,而涂茶举着木棍侧身一指:“怕你输得太难看,我让你,就比剑术。”


    话音落,南玉昭根本没有机会拒绝,剑已经带着她往前刺去,涂茶抬手一挡,反手打向她后背。


    “你居然打我!”南玉昭后背一痛,顾不得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打回来,她握着剑挥剑向涂茶,身法很快,倒是有些功夫。


    但涂茶的速度更快,身法更加轻盈自如,她几乎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单手握着木棍挡下对方所有攻势,甚至还指点起对方:


    “腰身太硬,速度太慢,不够熟练,脚法笨重,手势不对,花拳绣腿。”


    她边说边用木棍敲打她不对的地方,一下又一下,像是戏弄孩童一般,打得南玉昭羞恼至极,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得疼,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鞭打,简直是丢脸又气人。


    “贱人!我杀了你!”南玉昭嘴上一向不服输,想着一定要杀她解气,可手里的剑却怎么也伤不到对方。


    “杀我?先想办法近我的身吧。”


    涂茶漫不经心地左右阻挡,看她动作太慢,破绽太多,甚至还引着她的剑朝自己而来,有时候南玉昭自己都反应不过来剑身就已经带着她挥出好几招。


    与其说是在比试,不如说涂茶在逗她玩,完全没有一点回手的机会。


    直到南玉昭浑身都被打得酸痛,涂茶才有些无聊地收手,她一个棍子打在南玉昭背上。


    南玉昭踉踉跄跄几步,等站稳回过身,耳畔风动——棍子已直指她的喉咙。


    若是利剑,此刻怕是早已是剑下魂了。


    顺着木棍望去,涂茶扬起下巴,懒懒散散,好似刚才只是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师姐,你的剑术太烂,我连一成功力都没用,往后还是别招惹我了,我这个人虽不计较太多,但别人若是欺负到我头上了,我一定百倍奉还。”


    听罢南玉昭紧紧握着剑,连呼吸都不敢,她这会儿是真的怕了,因为她已完全清楚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甚至可以说她的生死只在对方的弹指间。


    “不过…”涂茶收回木棍,背着手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转,“你若是记得今日的事,只怕会给我招来麻烦,所以,你还是忘了吧。”


    南玉昭闻言,目光慌乱:“你什么意思?”


    难道她要杀了自己?


    “没什么意思。”涂茶抿嘴一笑,又是一副天真单纯的少女模样,只瞧她指尖轻轻点过南玉昭的额头,似乎有什么闪过像是被她抽走了。


    等南玉昭回过神,眼前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


    涂茶被困阵法之中,身上渗着血,南玉昭看向自己手中带血的剑,好像刚才她刺了她一剑来着…


    “师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涂茶的声音颤颤巍巍,眼眶湿润,时不时咳着血。


    南玉昭皱着眉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一把雪色长剑从林中破晓而出,如银龙划破云霄,猛地挡在涂茶面前,震碎了困住她的阵法。


    涂茶失去重压,整个人无力地往后一倒,只见一只手紧紧抱住了她,红色发带飘过,少年狰狞的山鬼面具出现在眼前。


    涂茶虚弱地笑了笑;“师兄,我这回可不是被你吓到摔地上。”


    说着话她抬手摸过他的面具,似乎想摘下来,却看到了面具下少年微怔的眼眸,他一动不动,盯着她流血的地方:


    “你受伤了。”


    “嗯,师兄,我受伤了,所以你是来救我的吗?”


    其实涂茶完全可以自己救自己,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在感受到他赶来的气息时突然就不想这么做了,她想知道枝幸雨看到这一切会怎么做?


    枝幸雨缓缓取下面具,露出那张俊美鬼气的脸,身前的陶埙垂在涂茶的身上,仿佛引力石在吸引两颗心碰撞。


    “师兄!她来历不明,通灵木都因为她出现了问题,她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幸雨师兄你让开,让我杀了她这个魔教奸细!”南玉昭已经回过神了,她抬手将剑指着枝幸雨怀里的涂茶。


    枝幸雨充耳不闻,他将人缓缓从地上抱起,侧身冷眸瞥向南玉昭:“你伤她。”


    南玉昭被枝幸雨眼中的狠戾吓到,支支吾吾辩解道:“她,她有问题,我不过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她只是个凡人,我不认为她有什么问题。”枝幸雨已经没有耐心和对方说话了,他厌恶这种伤害无辜之人的行为,在看到涂茶浑身是血被镇压在阵法中还哀求南玉昭放过自己时,他心里就涌出一股莫名的愤怒,非常强烈。


    “可是她…”


    “咳咳…”涂茶忽然咳了一声,扯到伤口时忍不住皱着眉,一脸痛楚。


    枝幸雨低头看去,少女脸色惨白,水蒙蒙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露出脆弱依赖的神情:“师兄…我好痛…”


    看着她胸口渗出的血和伤口,少年眉头紧蹙,不自觉低声:“我带你走。”


    说着,他转身离去,南玉昭见此情景急了,抬脚就要追上去:“幸雨师兄!”


    不想雪色长剑直接剑锋一转,指着南玉昭阻挡她前进。


    “师…”南玉昭一愣。


    只见少年抱着怀里重伤的少女,微微回眸,眼中满是警告和厌恶:“再上前一步,我一定会对你动手。”


    南玉昭心头一震,再不敢走上前一步。


    她只能看着少年抱着人离去,而那把属于少年的剑也始终剑锋相对,逼着她一步步后退,将她驱赶出君山峰。


    院子里树叶飘落,少年一个闪回就到了屋子里面。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抬手念诀,准备给她疗伤,但涂茶不想放过这个示弱得到信任的机会,她忽然抬起手扯住少年的衣摆,枝幸雨手中一顿,望向她虚弱的脸庞。


    “怎么了?”


    涂茶抿抿无血色的嘴唇,收紧手中握住的衣摆:“师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是个孤儿,没有身份背景,除了师兄,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我,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跟着师兄…师兄,我很烦人吗?我会给你惹来麻烦吗?师姐会生你的气吗?”


    少女的声音因为受伤带着一股气音,明明已经痛到不行了,还是强忍着眼泪,担心自己会给人添麻烦。


    枝幸雨盯着她的眼睛,那双透亮的双眼实在是太清澈明亮了,仿佛晨雾山林间的露珠,滑过枝叶,落在他手背,心痒痒。


    “我会保护你。”他下意识就这么说了,等脑子回过神的时候,好像也来不及反悔,于是他借着疗伤,低眸藏住自己的眼神,“你是有点麻烦,但也不算很麻烦,在你离开君山峰之前,我会保护你,你可以安心留下。”


    “真的吗?师兄,你相信我吗?”涂茶继续追问。


    枝幸雨毫不犹豫:“我相信你。”


    淡淡的光在身上流淌,伤口正在加速愈合,他的修为很厉害,这种剑伤也能很快恢复。


    涂茶盯着他胸前的陶埙,视线移到他脸上,说实话,她一开始想留下只是为了这个陶埙,但她几次试探,几次被他保护,她不由开始好奇他这个人了。


    在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一点修为没有就敢冲出来保护她,再到如今几次为她和自己的师妹反目…天下都是她在守护,这真是第一次,被别人保护。


    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你骗我,我也不在乎。”


    少年突然开口,涂茶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一无所有,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重要的东西,你要骗能骗走什么?”


    涂茶眨眨眼,原来他是觉得自己如果是个骗子,也是为了骗什么钱财和宝物才接近他,可要这样说,她还真是有个要骗走的东西,想着她嘴角偷笑,一副狡黠的模样,抬手指了指少年的胸膛:“有啊,我可以骗走这个。”


    枝幸雨低头一看,那个位置是…


    “我的心?”


    话音落下,涂茶眼眸一晃,与他忽然望来的眼神对上,原本散漫的心思莫名有些紧张,指尖不自然地微微回缩,心口也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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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年的发丝被微风拂过,一缕落在身前,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身后的红发带,那个颜色很鲜艳,总是让她忍不住视线追随。


    “不是。”涂茶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装作平常的样子,弯眉一笑,指尖轻轻划过少年胸前挂着的东西,“是陶埙。”


    “我说的是师兄的陶埙,这个陶埙好特别,我总忍不住想摸摸,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涂茶的话情转急下,让少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总有种太听她话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于是他不再搭话了,专心为她疗伤。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涂茶却锲而不舍,明明受着伤还不好好休息。


    枝幸雨冷冷瞥了眼她,有那么点不满的意思:“受伤了,安静。”


    “哦,我就是想和师兄多说说话嘛,谁让我只认识师兄。”


    “罗雀骨你也认识。”


    “他只是我山下偶然遇到的,不熟。”涂茶摸了摸鼻子,抱歉啦,罗师兄。


    “他不会和你不熟,他对女生一向很好。”枝幸雨说着话,手从她胸前轻轻带过,为她愈合伤口。


    涂茶感觉到一丝疼痛,下意识蹙眉,忍着没发出声音。


    枝幸雨看在眼里,手下动作放轻:“罗师兄过几天就会带你走的,你不必担心自己无依无靠,他会照顾你。”


    伤口毕竟被刺穿,愈合起来疼痛是难免的,但她习惯了受伤,也习惯了忍着疼痛,强装着无所谓笑着道:“是嘛?罗师兄这么好吗?可是我还是觉得师兄最好,师兄会保护我,师兄信任我,师兄还会为我疗伤,这些都是师兄为我做的,我只认师兄你一个人。”


    少女俏皮的话总是张口就来,笑眯眯的样子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是她微微流汗的额头,收紧的拳头,略微惨白的脸,一切都在诉说她的逞强。


    枝幸雨收回手,拧着眉望着她。


    “怎么了?”涂茶不明白,还歪着头瞧他。


    只见少年转身从木柜子里取出什么,然后走了过来,涂茶盯着他手里看,是一个木盒子,雕刻着什么不知名的花,少年打开木盒子,将里面晶莹剔透的丸子递到涂茶面前:“吃了。”


    是止疼丸。


    涂茶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那种很珍贵的止疼丸。


    她微微一愣,顺着他的手看向他的脸,少年神色未变,只是抬一抬手示意时眉头微微一皱,露出眼底的关心:“吃了不疼。”


    “我不疼啊。”涂茶几乎是习惯性就这么说了,其实她本该说很痛的,可她就是习惯了,习惯隐藏自己的伤口和疼痛。


    “你很疼。”枝幸雨反驳,甚至是不高兴地那种,他将药丸子塞到涂茶嘴里,蹲下身子用一种不熟悉不习惯的语气说,“不用逞强,受伤了就是受伤,很痛就是很痛,想要安慰想哭都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没关系的。”


    一时间,涂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呆呆地,甚至是傻傻地看着眼前蹲下身子,别扭着温柔的少年。


    曾几何时,她断过手,被刺穿过胸膛,差点瞎了眼睛,她都自己默默疗伤,不曾哭过喊过抱怨委屈过一句,只因为她是天下第一,她应该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可是多少年后的今天,有这样一个少年,居然对她说:受伤了就是受伤了,很痛就是很痛,想要安慰,想哭都是没关系的。


    屋外小雨淅沥沥,竹林沙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将她困在了木屋,少年少女的相遇是十二年后的命中注定。


    “师兄。”


    嘴里的药丸清凉微苦,涂茶低低叫了一声。


    枝幸雨回:“嗯?”


    “我好疼。”少女的声音甜糯,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他眼眸一晃,指尖一颤。


    小木屋里,少女身上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人鼻尖,涂茶放下了一些顾虑,捂着胸口露出委屈不开心的表情:“师兄,我好痛,胸口疼得我想哭,外面还下雨了,我最讨厌下雨天了,下雨会让我想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师兄可以抱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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