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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hapter 11

作者:沐春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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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的时间,甘棠已经熟悉了这份工作的流程。


    五点半放学,她先回家骑上跟邻居刘姐借的的自行车,蹬过去要将近四十分钟。


    七点正式上班,在此之前的时间就给货架补补货或者挑一下临近过期的食品,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她按照老板规定的打七折,自己付钱,当作晚饭进了肚子里。


    一顿晚饭不到七块钱,她这几天已经攒下不少钱,中午偶尔买些面条和速食食品回家自己煮。


    她想的是自己攒钱买辆自行车,虽然这个愿望对她来说有些困难。


    但紧紧,总会实现的。


    让她提心吊胆的人倒是再也没在家中出现过。


    渐渐的,她也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七点之后,她的工作主要是给客人冲冲泡面,跑跑腿。


    张磊几乎每天都会在店里看着,所以结账这一项工作到也没轮到自己。


    “甘棠啊,你这几天晚上都是怎么回去的?”张磊右手中拿着一个高脚杯,另一只手拎着瓶刚从橱子里拿出来的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摇晃,看的人眩晕。


    甘棠驻下拖地的动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借了一下邻居姐姐的自行车。”


    “你一小姑娘家独自骑车回家也不安全,以后九点就走吧,工钱我按三个小时给你发。”张磊虽然至今还没有成家,但对这个孩子是尤其喜欢。长相恬静,干活勤快,利索,性格乖的跟只小绵羊一样,不忙的时候就在角落的桌子上写作业,也不闹腾。


    有几个经常来跑车的男人以为甘棠是他在外面养的私生女,还经常打趣他,但都被他严厉斥骂回去了。


    “谢谢磊哥,不用了,您对我已经够好了。”甘棠真的很感激他,但姐姐教过自己,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这个道理。不能平白无故地占便宜。


    知道这姑娘什么都好,但唯独只认死理,上次因为少给顾客拿了一瓶水,为此耿耿于怀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人家再次光顾,甘棠自掏腰包请人家喝了一瓶二锅头。


    “一晚上工资没了,值得吗?”


    那双眼睛中写着坚毅,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灿烂的笑容,“当然值得。”


    那道目光让张磊记了好久,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他透过她的倔强,坚定的态度看到了另一个人。


    两人都是像浸了水的木头,任你怎么掰,都别想拧出半分弯来。


    他知道,这样的性子,总会有一天钻到死胡同,非得撞了南墙,还不一定会选择回头。


    结果呢?


    头破血流,搞不好,落得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我明天有事要出去几天,到时候会有另一个人来和你一起帮忙,你还是按你的正常时间来就行。”


    “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前几天又出去跑黑车的某人,是时候该回来了。


    半杯红酒下肚,嗓间回醇着浓厚的苦涩味道,这酒,放的年岁长了,有些东西就更加挥之不去了。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2010年10月23日,星期五。欢迎大家准时收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


    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阴转小雨,中度污染,西风一到二级,最高温度:15摄氏度,最低温度:9摄氏度……”


    家里那台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开机时总先闪几下雪花,电流声不知何时会响起,甘棠每天听天气预报的时候得双手捂着耳朵。


    明天阴天,夜间估计会下雾,她算计着,如果真是这样,老板又不在那,自己或许可以在那里将就一晚上,然后第二天继续上班。


    趁着周末,她可以多攒些钱。


    可总会有不速之客打断她的计划。


    破旧的窗户漏风,还没有等老式钟表报时,甘棠就已经被冻醒,她裹着略显单薄的棉花被坐起来,抖着下巴拉开用废弃的紫色碎花床单做成的窗帘,窗外灰蒙蒙一片。


    缝隙无形中好像更大了些,冷风四面八方地扑来,渗进被中。


    夜晚未断的雨加上婆娑的西北风好像把秋天吹走了大半,一夜之间,竟也把梧桐树上的调色盘弄成了单调的灰,只剩下灰丫丫光秃的枝干。


    不行,穿单裤实在是太冷了,她盼望着柜子里能有姐姐留下的秋衣和外套。


    周五放学要比平常早一个小时,甘棠在教室里把作业写了个大概才准备去骑车去西矿。


    途中要经过一段泥土地,雨后像搅和匀了的浆糊,车辙碾过留下的一道道歪扭的泥辙仿佛给大地划满伤疤。


    甘棠蹬的小心翼翼,但还是被路过的趾高气昂的三轮车溅起半人高的泥花喷了个正着。


    ……


    她一手箍着有些摇晃的车把,左手轻轻抬起抹去鼻尖上的一滴泥水,新洗的一条牛仔裤脚已经被染成棕褐色……


    哎,又得洗衣服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最喜欢洗衣皂的香气了。


    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她到了HH。


    天还没黑,只是阴沉的昏着,远处的山头已经隐约能看见些白色的烟雾。


    甘棠拍打了一下黑色外套上的雨滴,深吸口气,将刚才的不开心都留在店外面。


    调整好心情,她才进去。


    这个点,店里根本没人,除了钢板桌上放着一盒还在冒着热气的康师傅泡面,只要脚底再用力些,都能听到这空旷的屋子中的回声。


    奇怪,收银台处也空无一人。


    磊哥不是说今天有他的朋友来帮忙吗?


    怎么没看到?


    甘棠去货架那边转了一圈,人没看到,但发现那排头盔空了一块——那顶大红色的头盔不见了。


    她有些担心,总不会是被人偷了?


    “有人吗?”她没忍住,小声地对着前方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软柔的回音。


    她皱着眉头又去收银台那边巡视了一圈,收银台的左方有一扇大理石门,大概得有两米高,平常她的活动范围只有从洗手间到货架的那段范围,磊哥没告诉她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她也不会主动去问,更不会主动进去。


    冰凉的触感让她条件反射地收回了触碰的手,算了,她先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一下裤子再干活吧。


    大理石门里。


    场地上只有一辆机车疾驰在车道上,过了弯道后,车上的人摇了摇头,头盔在射灯下泛着光,车速骤降,一个摆尾停在边缘。


    周砥双腿撑地,没有摘手套,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头盔遮住了他的脸,却藏不住周身的低气压——紧握成拳的手掌忽然猛地砸向油亮的车身。


    一句脏话和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同时响起。


    他忽然很想抽烟,摸到裤兜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之前某人例行禁止的规定。


    得,用人家的场地,他遵守还不行?


    -


    卫生间就在大理石门的正对面,男女分离,中间共用几台洗手位。


    裤腿角位置特殊,甘棠又不好意思把脚放在洗手台上,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将膝盖但在一米多高的台子上,像三角饭团一样折在那里,光是看着就挺难受。


    水洗蓝的牛仔裤由焦黄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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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色变成水浸过后的深褐色,她轻叹了口气,镜中瘦弱的臂膀沉下去。


    天气坏,事儿让人糟心。


    “这里可淹不死人。”


    冷不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甘棠刚耸下去的肩膀被吓得颤起来,腿部受力本来就不均匀,现下直接失去重心,膝盖一起磕进了水池。


    ……


    这都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镜子中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张脸。


    冷意顺着棉质秋裤渗到皮肤表面,甘棠反应了两秒才手忙脚乱的把水龙头关掉。


    站直身子后,右腿上有一道蜿蜒的水痕,从膝盖到脚踝,但她觉得这冷意像是对自己迎头浇来,头皮直发麻。


    镜中人一前一后,前方的人儿狼狈不堪,齐耳短发凌乱地挂在耳旁,神情促狭不安;后面的人穿戴整齐,大红色的头盔被夹在肋骨处,狭长深邃的眼眸泄出细碎的笑意,带着明晃晃的挪揄。


    明明在同一个空间,却好像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她仍没有转身,仿佛这样就可以躲避掉他对自己的偏见和攻击,“你……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周砥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傻子趴在洗手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口渴了要喝自来水。


    “怎么?口渴了?”


    有前车之鉴,甘棠已经对他带有攻击力的话语免疫了些。她转过身来,神情已经没了刚才的局促。


    她语气还算平静,“不是,我来洗裤脚。”


    周砥看着少女演技拙劣的“变脸”,不屑地嗤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圈她。


    一件款式是好几年前的黑色褂子,帽子上的围绳已经洗的有些发白,裤子更是没法看,水渍和泥巴混在一起。


    他目光滑到一处,停住,嘴角的弧度却是上扬了不少。


    甘棠受不住他这么有侵略性的审视,像猎食的豹子,一点点把自己剥蚀干净。


    刺眼的白炽灯给她上了一层天然的粉底,白到有些憔悴的病态,她紧紧揪住褂子的边角,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这条裤子姐姐已经穿了许多年,膝盖处已经有些磨损,里面露出的一处淡淡的粉色。


    ……


    那个年代还没开始流行“破洞裤”的款式,刚才是一碰冷水迎面泼来,但此刻她只觉得快要当场“自燃”掉,温度高到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她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微微弯着腰,手掌来回摩挲在大腿处,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盖住自己的不堪。


    唯一的遮羞布,此刻也已经化为灰烬。


    “谁带你来这里的?”


    意外的,他居然没再为难自己。


    “不对。”周砥往前买了一步,防风衣的布料摩挲出的声音在这逼仄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楚,“你是就是张磊口中的那个在这上班的女生?”


    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甘棠没答,横竖都是一刀,不如伸出脖子当个好汉,“你就是老板说的来帮忙看店的人?”


    周砥掀了掀眼皮,要笑不笑地睨着她,浑身透着一股痞气,


    “我是。”


    那又怎样。


    “那,合作愉快。”她笑了笑,冲他伸出小巧的手掌。


    甘棠认了,从一开始孙湛介绍自己来这里,她就应该想


    无论他是不是想为难自己,她都必须呆在这里。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对面嗤笑,挑了挑眉,眼神直直地看过来。


    就这几秒,他突然攥紧拳头,做了一个决定——许久不打架了,他得找个人去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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