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边,卿霓已饱餐一顿,正望着天空出神。一阵脚步声传进她耳朵,只是靠直觉,她就辨认出那是柏晴。
她刚想举手呼唤,告诉柏晴这野猪肉异乎寻常地好吃,却见她神色黯然,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
“晴……晴姐姐?”
她站起身跑上前,拉住柏晴的手,要扶她在篝火边坐下。
知道柏晴心里有事,卿霓还是将询问的话咽回了肚子。
姐姐不能说的事,不说就好了。她不想再令姐姐困扰。
“晴姐姐,话说回来这寒守到底是怎么来的?那‘守’字起了什么作用?”
柏晴静了半晌,忽然抬眸,像是才听清卿霓的话。她已恢复寻常的神态,眼尾的红也淡了些。
“那些寒守原本也就是寻常的动物罢了……我听人说,是经由凌山的一种术法,在其身上写下‘守’字,便能锁住其行动。这些动物受到攻击后,还会被激发潜力,化作不寻常的怪物。”
卿霓见柏晴不再那么反常,终于放下心来,笑着说原来如此,随后站起身,又在篝火边拿来份野猪肉,往柏晴手中一放。
“还留了一块,姐姐快吃吧!已经不那么烫了。”
天刚蒙蒙亮时,卿霓就已经在活动筋骨,准备清除更多的寒守。
她按照前一天的经验,先是拨开草丛,再是追寻林子里的脚印,不一会就降伏了若干寒守。柏晴也不落后,拔剑出鞘,利落干脆。等到午时,二人就近乎将四周的寒守消灭殆尽。
卿霓跟着柏晴前往林子另一头,一路上东找找西瞧瞧,却始终找不到新寒守的踪影。
心里暗道奇怪,卿霓再次尝试拨开草丛,终于发现一只紫红青蛙寒守。
就在她拔剑朝那青蛙砍去时,忽觉情况不对,慌忙朝右闪身躲开。
只一瞬,三道火红剑气坠向那青蛙寒守,爆发出一阵烈炎余波。
卿霓忙抬手臂护住眼睛,等再移开时,见那寒守原先所处的位置焦黑一片,灰烟四起,而青蛙寒守已不见了踪影。
朝剑气袭来的方向望去,卿霓登时怒火直蹿到了眉毛。
那白衣少年正收剑回鞘,瞟了一眼卿霓,转身就要离去,却身子一顿,被眼前的人拦下。
“即使她躲开了,你那几剑,我还是要讨个说法。”
柏晴微微抬头,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似有些诧异,轻挑起眉,端详着眼前的人,随后微眯凤眼,冷哼一笑。
“呵,讨个说法?你要讨什么说法。自己动作慢了,还怪起别人来了。”
柏晴不移开目光,反而更朝他靠近些,目光冰冷。
“那一剑,分明是要取她性命。只不过你低估了她的实力。”
她眸色幽沉,一字一句,却是震慑人心。
“还望这位公子怜惜上天恩赐的天赋,万不要高估了自己,徒折了性命。”
白衣少年仍居高临下地瞧着柏晴,却一时语塞。二人对视了片刻,只听他呵呵一笑,侧过身去,就要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还挺咄咄逼人。”他斜睨着她,仍带着笑意。
“……柏晴。”
冷哼一声,白衣少年已转过身,只留下一句话。
“百里期。”
头也不回地,他迈步走向林中,直到消失在树荫深处。
感受到卿霓又走到了自己身边,柏晴回过头,却见卿霓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就快要哭出来。茫然无措间,她只好伸手去抚她的头。
“呜呜呜晴姐姐我真的感动了……本来我准备直接骂他的……”
*
卿霓跟着柏晴在缉鬼林里四处闯荡,剑游如云,还救下了几个快被寒守击伤参加者。
渐渐地,卿霓有些体力不支,速度慢了许多,好歹熬到了最后一天。
试炼将在早晨结束。就在卿霓眼前的蜘蛛倒下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下,接着,林中慢悠悠响起一阵清脆铃声。
试炼结束。
松开手中的剑,卿霓瘫坐在地上,已是满头大汗。这几天奋战不止,风餐露宿,她鲜红的劲装也蒙上尘土,变得暗淡粗糙。
柏晴抬头,略过树梢,想去望见凌山的凌光台。
她要望的人,会披着晨光,迎着众人的仰望,参加那聚新大会。
身为现任凌山派掌门,师尊冽银仙,她在心里去回忆他原来的样貌,却无论如何无法把他和人们口中的描述重合。
身旁的卿霓突然一声惊叹。柏晴回过头,见她正将右手臂高高举起,两眼发光,笑容璀璨。
只见她手臂上先前贴寻名帖的地方浮现出一束光环,金光明晃。
这正是被寻名帖选中的证明。
卿霓再伸手去指柏晴的手臂,还沉浸在无边的激动与喜悦之中,断断续续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了!太好了哈哈,通过!”
望着她的笑容,柏晴当然由衷的高兴。她走到卿霓面前,轻轻抱住她,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通过。这些年,辛苦了呀。”
怀中的人忽地一颤,差点又哭出来,柏晴又连连安慰,急忙找点别的话题岔开来。
随着人流,二人向着林外走去。一路上遇见的人神态各异。有的神色木然,应是知晓通过的希望本就渺茫,有的则将悲伤和愤怒直接挂在脸上,每走一步都连连叹息。
金光绕臂,二人穿过人群,感受旁人投来的炽热艳羡目光。卿霓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神色拘谨,只是目视前方,跟在柏晴身后,不知道是该松开手臂,还是该抱在胸前。
柏晴就很放松了。周围的羡慕也好,嫉妒或者议论也好,都不过是触及不到的内心的身外之物。
凌光台上。
跟随凌山派师兄的指引,通过试炼的新弟子们聚在一起。
环顾四周,柏晴数清到场的新弟子一共有十一位。
“晴姐姐,有十一个人。”卿霓在柏晴耳边小声说,“那个白衣的疯子怎么也在。”
卿霓说罢转头望着百里期,眼含敌意。
柏晴回头,见百里期向这边瞟了一眼。她倒是不奇怪百里期能通过。毕竟他分数一定名列前茅,资质也绝对够格。
聚新大会开始。
依然是祁符。他先是带着笑意,向通过试炼的新弟子投来赞许的目光,随后从容地展开文书,出声宣读,洋洋盈耳。
祁符。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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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望着那道身影,从容优雅,心里一惊,竟又想起九年前那张几近崩溃,憔悴失魂的面容。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摆脱当年旭长老惨死带来的阴影,长成了如今玉树临风的大师兄。个子高了许多,身体也健壮了,一定有好好吃饭,不再是那个瘦弱得能被风吹走的小师弟了。
祁符话毕,众人抬手,再次行礼,随后又被引领着来到祖师像前宣誓,表明愿意遵守门规,忠于师门,坚定意志,勤学苦练。
柏晴知道,她就快见到他了。
雄伟壮观的大殿内,青蓝雕花华美繁复。殿内比凌光台上更冷了几分,不是萧瑟寒风,却是凝寒积沉,更令人心生敬畏,自然将头低下三分。
傲气凛然如百里期,都收敛起笑容,躬身行礼。
众人低头,隐隐的威压令人紧张万分,不敢轻举妄动。
竭力平复心情,柏晴缓缓抬头,想去仰望那身处高殿正中的掌门,感觉悲痛好像从骨头里渗出来,而心下却烧着狂喜。
阿灼,师弟。她的许清灼。
对了。阿灼是不惧天地,不知敬畏的轻狂少年郎。明亮得如同长空朝旭,热烈似火,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目光一颤,看清那座上的冽银仙,心里顿时剧痛难忍。
一席黑羽长袍,那团曾经灼热的火焰已然熄灭,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夜色中。
神色淡然,难掩冷意。
他虽俯视着殿上的新弟子,视线的尽头却仍在延续。他根本不在乎。
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
柏晴连忙低下头,视线已经因渐渐充盈的泪水而模糊不清。
看见许清灼变成现在这样,她便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他不知道是肩负着怎样的重担,才会改变得如此彻底。
身体微微颤抖,柏晴近乎崩溃。
冽银仙察觉到了异样。
他微沉目光,望见那站在大殿上最右边的人影。等看清那人的样貌,心里又是一沉。
不是她。
犹记当年,二人坐于树下,抬头仰望树上的团团红影。她就坐在他身边,端静优雅,柔似月光。他却明白,师姐心中也燃着火焰。
她失踪之后,他仍坚持系红的习惯。直到满树火红,几近缠满了枝条,都仍觉得还不够。
如果他心再诚一点,执念再深一分,有朝一日,师姐是否就会回到自己身边呢。
这份奢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又回归早已习惯的冷冽,冽银仙收回目光。
祁符来到众新弟子面前,依次分发凌山派弟子令牌。白玉温润,掌般大小,令牌上准确地刻着新弟子的姓名。
卿霓接过令牌,爱不释手,仔仔细细查看一番,不放过任何细节。百里期则放下令牌,悄悄观察起大殿的四周来。
柏晴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令牌,觉得那名字格外刺眼。
柏晴。
她特意将许清灼名字里的“清”和自己名字里的“暖”,结合在一起,造出了这么个名字,还告诉自己,这是在悼念师弟。
如果不是因为服下了铄骨丹,没办法早些回到凌山……
正出神,她抬头,得知掌门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