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朝晞是被林妈的敲门声和客厅的谈话声扰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十分钟前的新消息:
裴弈:【起了没】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那条消息,晃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洗漱过后,来到客厅。
裴弈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袋印着“喜乐铺”的早点,自己正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里翻着她落在茶几上的漫画书。
“醒了?”他眼皮都没抬,“你的那份要凉了。”
喜乐铺是本地生意最红火的早点、糕点铺,早高峰都要排队才买得到。尤其是煎包,凉了和趁热吃完全是两种口感。
“你怎么不进来叫我?”林朝晞嘟囔着坐下,不由得怨起裴弈来。
“叫你?”裴弈的目光在她乱翘的头发和惺忪睡脸上扫过,“我怕被你扔出窗户。”
林朝晞拿起早餐,是她最喜欢吃的煎包和玉米蒸饺。
她咬了一口,还没彻底凉掉,含糊道:“我又不会这样。”
他放下手中的漫画,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真不会假不会?我手机里可还有你追着我打的视频。”
林朝晞想起往事,尴尬地脸一热:“……陈年旧账,提它干嘛。”
裴弈轻笑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看他的漫画。
林朝晞狼吞虎咽把早餐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注意到他在看的漫画,是自己昨晚随手放在客厅的。
“你什么时候也看漫画了?”她随口一问。
印象中,裴弈是不看漫画的。
他拿的那本,也并非热血少年漫,而是以一位女孩子作为主角的冒险故事,是去年的漫画销量第一。
“看看你说的神作神在哪。”他没抬头,语气随性。
“我说的神作?”林朝晞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明明只在朋友圈提过一次。
裴弈抬眸,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朝晞没有追问。
他这是,刷到了她的朋友圈?但那已经是她去年发的了。
从他们吵架以后,裴弈就只有在她发生日纪念或者人生大事的朋友圈时,才会点赞。
他没有赞的那些,她都默认为他没看见。原来不是这样?
林朝晞暗自思索着,回房间拿了件外套,随后叫上裴弈出门。
她念的大学就在临湖市区,离家大约一小时车程,租的房子就在大学附近,走路可达。
房子是她的学长介绍的,四室二厅的大套间,住了两男两女,女生上个月刚搬走,现在就只剩下她和两位男士。
林朝晞领着裴弈到门口,低头翻自己包里的钥匙,手在包里扒来扒去,最后索性蹲下来,把包放在地上翻找。
包里没有钥匙,应该是忘带了。
她没有直白地说出来,而是站起身,掩饰尴尬地嘿笑了一声,随后开始拍门:
“林泽!林泽你在吗?在的话帮我开开门,我忘记带钥匙了。”
裴弈手插在兜里,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只看着她拍门。
林朝晞把耳朵贴在门上,没听见有脚步声,嘟囔道:“估计还没起床吧?我打个电话试试。”
她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名为【林泽学长】的电话,耐心等着。
约莫一分钟,电话被接起,听筒传来一声朦胧的“喂”,林泽显然还在睡觉,低沉的声音模糊不清。
她瞬间把语气切换成甜软的歉意:“学长,是我朝晞,不好意思吵醒你啦,我忘带钥匙了,能麻烦你开下门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儿:“唔……好。”随后被挂断。
林朝晞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身侧的裴弈笑了一下,有点窘迫:“这下好了。”
裴弈没笑,视线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随口闲聊:“你跟别人打电话态度倒挺好。”
“啊?”林朝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肯定要好点啊,毕竟吵醒别人睡觉了。”
裴弈冷淡地牵动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你吵醒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林朝晞被他直白地戳破双标的态度,一时哽住,只能套近乎道:“……哎,咱俩啥关系啊。”
裴弈撇过眼,不再看她,唇线抿得有些直。
她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歪了歪头,多看了他一眼。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被“啪”一下打开,林泽裸着上身,腰上松松挂着条长裤,蜜色皮肤,常年健身的腰腹很紧实,胸肌更是饱满。
林朝晞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惊吓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早、早上好!”
“早。”林泽含糊地打了声招呼,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的裴弈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她正想介绍,裴弈却已经先一步上前,身形恰好挡在了她和林泽之间。
他比林泽稍高一些,气场也更冷冽。他伸出手,语气客气却疏离:“你好,我是裴弈。来看房的。”
林泽愣了一下,才伸手与他交握:“林泽。”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裴弈个子高,大半个身子挡在林朝晞面前,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好从他身侧探出头来解释:“这是我……朋友,我带他来看看空房。”
裴弈闻言,侧过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泽“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路:“房间在那边,你们自己看吧。”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玄关处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走吧,我带你去看房间。”林朝晞说着,就要往里走。
连帽衫的帽子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
她回过头,对上裴弈沉沉的黑眸。
“怎么了?”她问。
“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他视线下压,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朝晞困惑了一瞬,笃定地答:“青梅竹马不算是朋友吗?那不然是什么?仇人啊?”
她只是觉得,特意跟不熟的林泽说,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好像有点没必要?
裴弈眉峰微挑,然后收紧了嘴角,擦过她的肩走进客厅:“随便你。”
林朝晞抬手理了理帽子,看着他的背影呆了片刻。感觉他态度不是很好,但语气听上去又很平淡。
她放弃揣摩他的意思,跟上去。
这房子的客厅很大,装修是年轻人喜欢的简约风格。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喏,就那两间,都空着。”
裴弈迈开长腿走过去,先是看了看左手边那间。房间不大,大概十平米。
他又推开右手边那间。这间明显大了一圈,差不多有十五平,还自带一个独立的浴室。
“这间大的比较好,”林朝晞跟在他身后,积极地推销,“有独立浴室,方便很多。而且离其他人的房间都远,安静。”
“你住哪?”裴弈问。
林朝晞指了指小卧室隔壁的房间:“我住那间。”
裴弈走到空出来的小卧室门口,推开了门往里看:“我住这间。”
“啊?”林朝晞傻眼了,“为什么啊?这间这么小,大的那个住着舒服多了。”
裴弈站在小卧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说:“我喜欢朝南的。”
林朝晞皱着眉往另一个大卧室的窗户看了看,这间好像也是朝南的啊?
难道是她东南西北不分?
她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没问出来。
“那好吧。”她关上落选的大卧室门。
“嗯。”他满意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直接给中介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租房合同的事,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林朝晞站在一旁,看着他干脆利落地处理完一切,心里没来由的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晚上回到家,她惯例在房间里画漫画。
画到中途,起来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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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懒腰,目光偏移至手机里那个【裴弈】的备注,突然想起,自己忘记问他找了个什么工作。
她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你找的什么工作啊】,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发出去。
下次再问也没事吧。反正他很快就要当她室友了,还愁见不到吗?
这么想着,她赶稿至后半夜,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
林朝晞打着呵欠走进教学楼,熬夜使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朝晞!这边!”同班同学兼好友的赵晓棠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林朝晞慢吞吞地挪过去,在赵晓棠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自己的漫画评论区。
【新增评论0】。
预料之中。
她没觉得失望,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从包里翻出早餐吃。
“你看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又熬夜画画了?”赵晓棠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你听说了没?咱们系新来了个助教,教《数字媒体技术基础》的!”
“哦。”林朝晞兴致缺缺。什么助教都跟她没关系,她只关心自己的追读率。
“哎呀你别哦啊,”赵晓棠推了她一下,“重点是!听说巨帅!一八五以上,冷白皮,帅得跟明星似的!待会儿就是他第一节课,你看看教室,全坐满了!”
林朝晞来了点兴趣,往后一看,教室罕见地坐满了最后一排。
“还真是,”她喝了口豆浆,含糊道,“都是来看助教的?”
“可不嘛!”赵晓棠用手肘顶了顶林朝晞,“你再看看第一排,角落那个,眼熟不?”
林朝晞往那方向递去眼神,没发现有什么眼熟的人:“谁啊?”
她自从开始画漫画,就对身边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了,或者说,是没时间关注了。
“艺术学院的系花啊!你这都不知道。”赵晓棠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
“系花不是去年毕业了嘛?”林朝晞吃下最后一口肉包,用纸巾擦嘴。
“哎哟,祖宗,这是今年刚入学的学妹!”
“昂。”她点点头,又往那方向看去一眼,确实在一众背影中,认出来一个气质出挑的。
“而且,帅不是关键,关键是人家的学历!听说是xx毕业的硕士,本硕连读还提前毕业了,妥妥的顶尖人才啊。”
林朝晞听见熟悉的学校名称,愣了一下:“xx毕业的?”
“嗯!也不知道怎么看上我们学校了,这种学历,闭着眼睛都能进xy吧?”
“谁说不是呢,”另一同学也加入讨论,“可能人家有教育情怀吧。”
“我看八成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硕士毕业……”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林朝晞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怎么记得,好像裴弈也是这个学校硕士毕业的。是巧合吗?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林朝晞撑着下巴,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这堂枯燥的专业课。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块熟悉的机械表。手里拿着教案,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台下。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卧槽……真人比传闻还帅……”
“这气质绝了……”
林朝晞目光懒懒地投向讲台。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讲台上,那人放下了教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
——裴弈。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越过大半个教室,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朝晞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当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