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结束,林春生这边依旧只有陆冬野一个人来过。
下班,俱乐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坐在理疗床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周成笑着和人聊天:“走走走,今天我请客,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
“大气啊!那必须去啊。”聊天声,脚步声越来越远,二楼只剩下林春生一个人。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握着盲杖下楼,盲杖点地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俱乐部,一楼剩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出了俱乐部,傍晚的冷风迎面吹来,林春生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胡乱贴在脸颊上,她站在台阶边,等庄舒婷来接。
没多久,车停在俱乐部门口,庄舒婷从车窗探出头,朝林春生招手:“生生,这儿!”
林春生朝声源方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庄舒婷看她有点蔫巴,开口问:“这愁眉苦脸的,才上一天班就被榨干阳气了,俱乐部活儿这么累?”
林春生靠着座椅背,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了,生生?”庄舒婷收起玩笑,她看林春生的样子不像是累的。
“我今天基本坐了一整天。”林春生把白天的事讲了一遍,声音越说越小。
庄舒婷听完,笑了一声:“多大点事,看把我们生生愁的。”
“没人找你,你明天主动点啊,挨个问问要不要试试,态度好点,笑脸多点,谁还好意思拒绝?”
“就算最后没人选你,你也能回理疗馆,又不是没有退路,怕什么?”庄舒婷安慰林春生,语气十分轻松。
“知道了。”林春生木木地回了句后就不再说话,那些词从庄舒婷的嘴里说出来很容易,对她却是难如登天。
她从小到大就没主动凑到谁面前过,以前都是别人围着她转,后来是没有人围着她了,她也没学会怎么走到别人面前。
庄舒婷瞥了眼林春生紧皱的眉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别耷拉着脸了。我带你吃点好的,先把那些破事放放。”
林春生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庄舒婷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车流,想到什么,忽然来了兴致:“生生,吃完去逛逛,给你买两件上班穿的衣服。”
林春生愣了下:“买衣服?”
“对啊,明天换身精神的,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范儿。”
“我们上班有工作服的,不用买了。”林春生闭眼靠着椅背小憩,说起话来语速缓慢。
“那怎么行,我们都多久没有一起逛过了,就当陪我,行不行嘛!”庄舒婷握着方向盘,她腾出一只手拽林春生的袖子。
林春生睁开眼,点头应好。她们确实很久没有逛过了,以前在学校,俩人周末就喜欢漫无目的地瞎逛,能从下午晃到天黑。后来出了那些事,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们去了以前上学时常去的家常菜馆,点了几个菜,味道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吃完饭,庄舒婷拉着林春生一头扎进商场,说是给林春生买,到头来成了庄舒婷进货。
“这件好看,试试!”
“这件显气质,也试试,太老气的不要!”
林春生手里塞了一堆衣服,换衣服换得晕头转向。几个小时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回到家,东西一扔,就往床上一倒,第二天,林春生是被手机铃声震醒。她摸索着打开手机,语音助手报出一连串消息提示,全是裴靳发来的。
从昨晚到今早,一条接一条,林春生才想起昨晚睡得早,消息一条都没回。
庄舒婷打着哈欠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往洗手间走。边走边问:“这么多消息?又是裴靳吧。”
林春生点开聊天框,语音助手一条条读起来:
“生生,睡了吗?”
“今天怎么样?”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我睡不着。”
“想你了。”
“生生,你又不理我了。”
庄舒婷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林春生在一条条回消息,她含着牙膏沫,说话黏黏糊糊,带着鼻音:“真肉麻,我记得裴靳高中也不是这样子,现在怎么变成这调调了,你调教的?”
林春生刚喝进去的温水差点喷出来,她被庄舒婷的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转头望向庄舒婷的方向:“什么调教,他自己变成这样的。”
庄舒婷笑着问:“他自己变的?那他以前怎么不这样?”
林春生放下杯子,想起裴靳跟她撒娇,她虽然看不到,却摸过他的眉骨,鼻梁,触碰过他的唇,感受过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幅度,即使如此,林春生也没有办法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
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十七岁的裴靳,穿着校服,看她时总是先垂着眼不敢直视,林春生有些后悔,以前怎么没有好好看看裴靳,现在能想起的都是模糊的。
不过那时候的裴靳也不会对她撒娇,举着受伤的手让她吹,更不会缠着她叫生生,她想到裴靳那张青涩的脸配上现在肉麻的声音,突然一股没由来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林春生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庄舒婷洗漱完出来,抱起胳膊说:“不过,比起裴靳变成这样,我更意外另一件事。”
“什么?”林春生慢慢摸索着往庄舒婷身边走。
“你居然喜欢上这种粘人的,我记得以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得看起来很强大,至少比你厉害。”
林春生听完就沉默了,这些话她也记得,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有,要喜欢一个人,至少得是能让她仰望的,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裴靳。
庄舒婷吃着昨晚买的速食早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说真的,裴靳确实很强了,他也算创业吧,到现在还再打拳击,挺厉害了。”
“练拳击的核心力量,爆发力,耐力应该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啧啧,生生,你还记得在体育馆我教过你什么吗……”
“舒婷,你又想哪去了?”林春生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她紧急打断庄舒婷,再说就不知道会跑多歪了。
庄舒婷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什么啊!我看多想的人是你吧!”
林春生脸突然一红,庄舒婷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林春生,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
“庄舒婷!”林春生坐在庄舒婷旁边,伸手挠她痒痒肉,庄舒婷手里的饭团差点扔出去。
两人闹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很久没什么营养的话,林春生突然想起什么,摸过手机让语音助手报时。
“八点三十。”
听到时间,庄舒婷从沙发上弹起来,立马冲进卧室换衣服:“八点半,再不出发迟到了。”
林春生也手忙脚乱回卧室穿衣服,两个人风一样,换鞋出门,庄舒婷一路挽着林春生的胳膊把她塞进副驾,油门踩到底往公司赶。
八点五十,车停在俱乐部门口,林春生推开车门下车,庄舒婷再见都顾不上说就离开了。
林春生一个人站在俱乐部门口,深吸口气,她握紧盲杖,默念着庄舒婷昨晚的话,主动出击,又不是没有退路。
刚抬脚进门,汐汐就甜甜地跟她打招呼,林春生也笑着回应,到楼梯口时,她听到二楼传来沙袋声,训练区已经有人活动。
她直直地往理疗室去,刚穿好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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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来理疗室找她了。
“队医回来了,今天刚到,等会儿要开个会,所有人都参加,我带你过去。”汐汐挽起林春生的胳膊,带她去会议室。
林春生不自觉紧张起来,握着盲杖的手微微发汗,她点头应道:“好,麻烦你了汐汐。”
汐汐尽量放慢脚步陪林春生往会议室走,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往往,偶尔有人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
会议室门推开,里面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汐汐带林春生找了个位置坐下,林春生把盲杖靠在椅边,等会议开始。
几分钟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行了,都到了就开始吧。”
“看有新同事加入,介绍一下,我是VG的总教练,姓陈,一周后理疗师投票,规则不变,匿名投票由队员决定,两位理疗师这周跟着队医熟悉工作。”陈教练说话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第二件事,裴靳的伤你们都知道,交流赛还有一周,他肯定去不了了。准备了两个多月,临时换人也是没办法,我们内部重新选拔顶上,下午开始,谁想去找我报名。”
林春生听着,原本就悬起来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周围人瞬间议论起来,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裴靳准备了两个多月的交流赛,因为她去不了了,林春生脑子嗡嗡作响,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会议结束,汐汐碰了碰她,小声说:“散会了。”
林春生用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她摸索着拿起盲杖往理疗室走,回到理疗室,她靠墙站了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到底对不对,甚至再想要是没有遇到裴靳就好了,他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林春生揉了揉太阳穴,一想这些就开始头疼,可偏偏总是控制不住地想,控制不住地怀疑。
理疗室里很安静,她等了不知道多久,早上的训练终于结束,脚步声杂乱起来,林春生收起自己的情绪,期待着今天找她推拿的人会变多。
然而热闹的依旧是对面的医务室,林春生吐出一口浊气,拿着盲杖站起来,往医务室去。
对面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笑声和说话声,周成的声音夹在其中,听起来很开心,林春生站在走廊里,鼓起勇气推开医务室的门。
“等位置的人可以来理疗室,不用排队。”她说完,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医务室死一样寂静。
林春生站在原地等回应,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沉默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想说着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陈教练的声音:“去啊,等什么呢?”
林春生朝声源方向侧过头,脚步声慢慢靠近她,陈教练再次开口:“都想加练是吧?”
陈教练说完,医务室里终于有了动静,里面的人开始往理疗室走。
陆冬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理疗室,正坐在理疗床边发呆,一下子进来好几个前辈,他急忙起身站在一边让位置,林春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握着盲杖走到理疗床边,来理疗室的几个人不是靠墙站着,就是一言不发盯着林春生。
林春生能感觉到理疗室的沉默和刚才不同,她把盲杖靠在墙边,摸索着走到柜子前铺一次性床罩,边铺边开口:“你们认识我,对吧?”
周围依旧没人说话,但墙角的抽气声告诉林春生,她猜的不错。
“你们是实验一中的,对吗?”林春生再次发问,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不理人,但她知道不解决的话,自己大概率通不过投票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