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声打断裴靳乱飞的思绪,丁一昂拿着从护士站取来的药,不知道又和小护士聊了什么,一脸不值钱的笑。
裴靳见他进来,开门见山就问:“你找理疗师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声?”
丁一昂瞥了眼裴靳,把新取来的吊瓶挂在铁架上,不说理疗师还好,一说他就来气:“跟你商量什么?说了多少次找个理疗师,你推三阻四不知道等什么。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你还不满意了?”
裴靳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这事儿确实怪他。
丁一昂看药瓶里的药见底,换好药,拍了拍手问:“怎么着?你还委屈上了?”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理疗师了,今天也去面试了。”裴靳没有提林春生去面试,只说找好理疗师。
丁一昂不以为意:“那不正好嘛,让他们公平竞争,谁有本事谁留下,多简单的事。”
裴靳想说林春生不是普通的竞争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信她的本事,可现在重要的是林春生误会他了。
丁一昂换完药,把旧药瓶扔在床头柜,正要躺床上休息,裴靳忽然开口:“给我削个苹果,我不吃带皮的。”
丁一昂回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不吃天上的星星,还要削了皮的,我是你的丫鬟吗?”
嘴上骂着,丁一昂还是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往门口走,“等你伤好了,要给我加倍补回来。”
门一关上,裴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林春生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后自动挂断了,播了两次电话才接通。
听筒里传出林春生的声音,语气淡然听不出情绪:“还有事吗?”
“生生,那个面试的不是我介绍的。俱乐部是我和丁一昂一起投资的,他也算老板,那个人是他找的理疗师。”裴靳加快速度,一口气解释清楚。
林春生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她能听见裴靳急促的呼吸声。她靠暖气片站着,背后暖融融的。
以前庄舒婷把整个拳击社团上下,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丁一昂她还有点印象。
又错怪裴靳了,她不知道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容易生气,林春生抿了抿唇,瓮声瓮气地道歉:“哦……对不起,误会你了。”
裴靳听完松了一口气,笑着打趣:“大小姐终于肯跟我好好说话了?”
“我……我一直都在好好说话呀。”林春生没觉得自己对裴靳态度差,即使有她也不想承认。
裴靳听完,觉得自己叫她大小姐一点也不假,小时候第一次见林春生,她就被一群小孩围着,奔跑时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
上学后,她比以前更加耀眼,十项全能不说,人也漂亮,关键要命的不是漂亮,是她身上那股什么都无所谓的劲儿,明着追的,暗恋她的多到数不清。
林春生的事儿也是不用打听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裴靳以为按她的家庭,被宠着长大多少会有点娇气任性,拿架子,可她好像没有。
那时候,裴靳觉得林春生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和林春生相比,他什么都没有,每次站在远处看林春生,就像飞蛾看见焰火,林春生对他总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墓园里再次见到林春生时,她什么都没有了,想起林春生高高在上说他像条狗的时候,裴靳就想知道失去一切的她还会不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他。
他想象过的画面比做的,说出的还要多,他想过林春生道歉,恳求他,低声下气的说“帮帮我”,一想到让曾经厌恶自己的人摇尾乞怜就爽到头皮发麻。
比起那些,更卑劣的他也想过,每次看到林春生冷淡的脸,他就忍不住想,什么时候那张脸面对他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什么时候开口求他。
可几个月的相处,裴靳发现他那些见不了光的念头一个都实现不了,不止实现不了,甚至还是他一直乞求林春生。
见裴靳半天不说话,林春生又小声说:“我今天早上摔了一跤,心情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春生发现只要自己说不舒服,痛了,裴靳就会立刻紧张起来,只不过以前她很少说这些话。
“摔了!摔哪儿了?严重吗?”
果不其然,林春生刚说完,裴靳那些调侃打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春生动了动腿,嘴角上扬:“不严重,药油搓一搓就好了。”
“我本来想后天出院早点陪你的,医生不让,只能再等两天了。”裴靳还惦记着刚才那茬,想说两个人去留的问题,他话没说出来,林春生先开口了。
“你好好休息,我会在俱乐部等你回来的。”林春生语气十分淡定。
裴靳愣了一下,忍不住咋舌:“冠军说话就是有底气啊!”
这话林春生没反驳,她当然有底气,理疗大赛,不是野鸡,冠军也是她凭实力拿的,平时没人争就算了,现在有人要争,她也不能平白无故拱手让人。
“挂了,好好休息。”门外穿来脚步声,林春生不想多说,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摸索着打开自己带来的工具包,把药油和筋膜刀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林刚把药油放好,理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汐汐和那个面试的男人。
“林理疗师,“我和老板刚沟通了下,最后决定,两位进行为期一周的同步试用。期间工作待遇一致,没有区别。”
林春生站起,面朝声源方向点头应好。
面试的男人没说话,林春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两位的工作内容是配合队医,做运动后的放松,还有伤员的康复训练,另外需要和教练反馈沟通队员身体状态,协助制定训练计划,一周后,由队员匿名投票决定去留。”汐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理疗室里只剩下林春生和另一个面试的男人。
“我叫周成,之前在一家运动康复中心,你呢?”周成语气声音都很客气。
“我叫林春生,以前在理疗馆工作。”林春生摸到床边坐下,打开药油倒在手心搓了搓。
周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春生旁边套话:“你看着挺年轻的,刚毕业没多久吧?之前在哪儿实习?”
“证书都全吗?我考了康复治疗师证,还有个运动康复认证,你呢?”周成查户口一般的问起来。
林春生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她不想多说,敷衍了一句:“都有。”
周成顿了一下,没料到林春生会这么回答,几秒后又开口问:“哦,那挺好的。”
见林春生不理人,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理疗哪里学的呀?盲校吗?”
林春生没有回答,自顾自撩起裤脚,把掌心的药油往膝盖搓,周成不死心,刚要继续说,就被林春生断。
“周先生,现在工作也不好找,上家康复中心怎么辞职了?”林春生能听出来他很在意这次工作机会,不明白这么在意上个工作,为什么要辞了。
这次轮到周成沉默,良久,他才笑着回应:“时间长了想换个工作环境。”
林春生没接话,只是朝着周成的方向点了点头。门外传来训练的声音,林春生摸索着坐到理疗床边上,弯下腰,敷在膝盖上的药油味儿蔓延开来。
伤口泛起强烈的灼烧感,药油的气味越来越浓,开始变得冲鼻。周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林春生面前,从上到下扫视了遍林春生。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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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看不到吗?”周成开口试探。
林春生手下的动作没停,继续揉着膝盖。药油慢慢渗进皮肤,火辣辣的灼烧感消失。
“车祸,以前能看到一点,现在看不见了。”林春生说完理疗室安静下来。
药油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顺着窗户缝飘出去。周成站在林春生旁边一步也没有动,听到她看不见,周成不再顾忌,眼神变得更直接放肆。
他盯着林春生正在揉膝盖的手,白皙的皮肤衬得掌下的淤青由为明显,目光落回到林春生蒙了灰一样的眼,最后只是轻蔑地笑了下。
林春生知道周成是在看她,却不知他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她把药油盖子拧好,摸索着放回工具包,伸手把卷起的裤腿放下去,盖住膝盖。
周成很短促地笑了下:“林小姐,那就请多指教了。”
说完,脚步声响起,周成离开了理疗室,残留的药油气飘在房中,门没有关,走廊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训练区那边,多了周成的声音,他在和队员聊天,声音要比和林春生说话时热络的多。
“对,我之前在康复中心专门跟运动员的,拳击也接触过,肩背劳损我很熟的。”
“是吗?那你得看看我这肩膀,老伤了。”
“行啊,等会儿训练结束,我给你好好按按。”
林春生坐在理疗室听着他们说话,陆陆续续加进去好几个声音,聊得热火朝天。周成笑得很大方,没到两个小时,他已经彻底融入。
林春生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摸索着走到窗边,冷风钻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外面的声音也听得更清楚了,沙袋声,喘息声,偶尔有人喊一嗓子,还有周成始终没停过的笑声。
林春生站在窗台前吹着风,任凭寒气把脸颊吹得发麻,她觉得自己对裴靳的承诺好像说的太早,她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但一周后的投票就说不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训练的声音停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杂乱,往理疗室这边走,接着,医务室热闹起来,笑声,说话声,门开开合合的,周成那边人很多。
林春生站在理疗室,听着那些声音回荡在走廊,而她这边,一个人也没有,好像俱乐部的人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她站了一会儿,又慢慢走回理疗床边坐下,膝盖还在隐隐作痛,窗外远远传来几声鸟叫,声音飘的很近,又一下消失不见,林春生坐着发呆时,门响了。
“林理疗师?”
林春生听出来说话的人和早上帮她捡盲杖的是同一个人,陆冬野,他的名字也有季节,所有林春生记得很清楚。
“进来吧。”林春生舒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工具。陆冬野进门,脚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林春生摸索着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次性床罩抖开,转身走到理疗床边,把床罩铺上去,然后微微侧了侧头对陆冬野说:“躺上去吧。”
陆冬野“哦”了一声,乖乖走过去躺下,理疗床晃了下,林春生站在床边,把手放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按了按。
指尖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和裴靳第一次找她理疗时的状态一样,很紧张。林春生没动,等了几秒,陆冬野还是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
“你多大了?十九?”林春生开口询问。
陆冬野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林春生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体格。”林春生手指顺着肩胛骨的边缘往下压,肌肉有训练痕迹,但不是老运动员,说话声音也可以分辨出他年纪不大。
“我二十了,刚过完生日。”
林春生听完没有再问,手开始顺着肩胛骨的走向往下推,理疗室里只有陆冬野压抑的闷哼和窗外偶尔略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