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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百花盛宴巧遇溪瑶

作者:薄荷香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下人来报,太子不见了。


    敖洸急得焦头烂额,五内具沸。他将手底下所有暗卫都派了出去,却迟迟没有回音。他懊悔不已,埋怨自己不该对他动手。


    就在他绝望之际,收到了一封传音灵符。


    “龙王莫要惊慌,吾观令朗颇有天资,已将其收入门中。他虽顽劣,但内心纯善,若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必可成材。”


    他看着灵符上的印记,嘴里嘀咕着,“金霞洞……玉鼎真人!”遂既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心想,这样也好,自己亦实在是教子无方,他既为自己寻得一名师,那日后便看他的造化吧,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了……


    是日,他来到萱灵的冢墓,将她生前最爱吃的梅子饼和樱桃酥端正地摆在石碑前。


    “灵儿,印儿他今天也走了……金霞洞的玉鼎真人收了他为徒,也算是个喜事,愿你上天之灵,能保佑他平平安安。唉,他现在应该恨透了我——夫君做不好,如今,连父亲我也做不好……我啊,越是盼着能和他亲近些,可他反而却与我越来越疏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和我回到从前……”


    他顿了顿,叹息道:“你走了,印儿也离开我了,等以后念儿长大嫁了人,就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他轻抚着石碑,眼眶里噙着泪,“灵儿,你可是还在怪我?为何最近都不肯来梦中见我了……”


    星辰荏苒,居诸不息。一转眼,六百年过去了……


    这天,适逢天界瑶池花开,天后举办百花盛宴,邀三界共赏。敖洸本无兴趣,奈何念儿嚷着要来,他便只好遂了她,带其来天界赴宴。


    重华自然也是跟着一起来了,她带着敖念去瑶池边赏花,敖洸则和昱川两人四处闲逛聊天叙旧。


    “诶你说,当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都得被戳成筛子了吧?你就说我当时从天而降那个情形,啧~帅不帅?你是不是感动得都要哭了?你看你去找毕桁,磨磨唧唧半天才来,你等他啊,你现在坟头的树都挂满祈福牌了~”


    敖洸不耐烦道:“你也犯不着说上六百年吧……”


    “昂……有这么久么,我怎么记得就说了三次而已。”昱川掰着手指头回忆道。“我还是很讲义气的好吧,为了去救你,我那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趁我师父闭关才悄悄把九渊乾坤塔偷出来的好吧。”


    “得了吧,明明是你师父提前算到了,怕危及三界众生,解了封印等你去拿,不然就凭你那本事,你偷得到吗……”


    “噢,我上次好像是和你聊过这事儿。”


    “话说,毕桁呢?今日怎么没看见他。”


    “刚被天帝叫走,人家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说话间,昱川看见了远处的重华,她正带着敖念在瑶池边玩闹,随即他又开口道:“诶,你真不考虑娶她?人家可足足等了你六百多年啊……啧啧啧,而且我看她对你女儿蛮好的,你女儿也喜欢她,这不正好嘛。”


    敖洸剜了他一眼,“我不娶,你喜欢你娶……”


    “算了吧,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逍遥,自在~”


    这时,从他们面前走过来两个仙侍,低声私语着:“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敖印,对着溪瑶掌事喊娘亲!”另一个“噗嗤”笑了一声,附和道:“看见了看见了,他还一直拉着溪瑶掌事不放手,她羞得脸红的跟个什么似的……”“嘘——别说了,他爹来了……”


    两个仙侍看到敖洸和昱川迎面走来,立刻噤了声,拱手施礼,快步走开了。可这俩仙侍说的话却已被他们听了个七七八八。


    正巧,敖印在他二人过去不久后就迎面走了过来。


    “站住——!”敖洸厉声道。


    敖印被迫停下脚步,朝他二人行礼道:“司命星君,龙王。”


    “你怎么到了天庭还是这般不知礼数!”


    敖印瞥了他一眼,也不答话,自顾自地走开了。


    “你这儿子啊,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敖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话音刚落,他瞠目结舌地怔在原地,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喂,看什么呢你?”昱川看了看他,又朝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远处两个仙子看到他往自己的方向看,互相打趣道:“瞧,看你呢~”“嗬,明明是在看你呢~”


    她们走近后,朝他二人行了个礼,刚起身,敖洸就紧紧拉住其中一个仙子的手臂,震惊道:“灵儿?!”


    那仙子一脸惊恐地想要挣脱他,奈何他却怎么也不肯放手,遂即她指着旁边的同伴说道:“你认错人了,她——她才是菱儿!”


    可他的目光就钉在她脸上根本挪不开半寸。


    昱川见状赶忙上前拉开敖洸的手,小声对他腹语道:“诶,诶,诶,干嘛呢!干嘛呢!你赶紧松手!”接着又转向溪瑶,赶忙替其赔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方才喝多了,喝多了……”


    敖洸回过神来,将手松开,惭愧道:“抱歉,在下认错了人,唐突仙子了。”


    一旁的葙(xiānɡ)菱低声嘟囔道:“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宴席快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溪瑶瞟了一眼敖洸,拉着葙菱便朝大殿的方向去了。


    “你们父子俩今天是犯什么邪了,一个两个的都拉着人家不松手……真是龙生龙,凤生凤,黄鼬的孩子天生会抓鸡……”


    昱川并未见过萱灵,是以他完全不能理解他们俩个看到溪瑶时是有多么震惊。


    敖洸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的背影,同一旁的昱川问道:“她是谁?”


    “你刚刚抓着的那个,是御兽苑的掌事,叫溪瑶;另一个是尚药宫掌事,葙菱。”


    “溪……瑶……为何之前没有见过她?”


    “她是最近才刚升仙的,小姑娘灵力出众,能力也强,刚来不久便晋升到掌事了。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敖洸默不作声,昱川又继续道:“喂,我说你都多大岁数了,你看看你这,诶哟~头发都白了,而且你俩孩子都那么大了,人家才是个刚升仙的小仙子,你要老牛吃嫩草啊?呸,真不害臊。”


    他回过头瞪着昱川,没好气地说道:“我这头发是天生的!不是,你师父当年真不是因为嫌你话太密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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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吗!”


    “天地良心,我这明明是跟我师父修行的时候憋坏了好吗!”


    敖洸伸出手掌,隔空取物,化出一卷画轴来递给他。


    他将画轴打开,不由得惊叹道:“这是……尊夫人的画像?”


    “是。”


    “我的天——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宴席上,敖洸根本没有心思看歌舞,品珍馐,他的眼和心都像是紧紧地被牵住了一般,在溪瑶的身上一刻都不曾离开。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不再是一副行尸走肉了,而那颗早已死了的心,如今又开始跳动了。


    萱灵和溪瑶何止是生的样貌相同,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均与萱灵毫无二致。要说唯一看起来不同的地方,那便是溪瑶看起来比萱灵更开朗一些。但若要说她们之间毫无关系,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可这席间心绪不宁的,又岂止他一人。重华在宴席上无意间看到溪瑶时,惊得酒杯都没拿稳,她内心忐忑不安,心里泛起嘀咕,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瞄了一眼坐在附近的敖洸,发现他不仅早已看到溪瑶,现下更是连魂都已经被她勾走了。她悲愤欲绝,自己一片真心苦等了他六百年,难道全都要付诸东流了吗?不!她不甘心!如果真的是她,那当年的事……她是都不记得了吗?若不是她,那眼前这人又究竟是谁?


    她越想越是心乱如麻,遂悄悄地溜了出去,想要透口气。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就这样放弃了?”


    “谁——?”她惊恐地回过身去,四下张望着想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始终未见有人。


    “司命殿有你想要的答案。”只听那人话音刚落,一只红莲凤羽镯就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你究竟是何人?”她不死心,继续追问下去,可周围却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看着手腕上的凤羽镯,心想,这真的不是个圈套吗?可若那人真的是萱灵,这恐怕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绝对不能让敖洸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重华只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就拿定了主意。趁着宴席未散,她加快脚步朝司命殿赶去。


    司命殿内,两个小仙侍正在庭院洒扫。重华躲在门口,趁两人不注意,一抬手施了个法术,两人便倒在地上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溜了进去,环顾四周,但见主厅内只有一张堆满卷轴的案几、一个书架以及一张白玉软榻。那命簿会在什么地方呢?她心下琢磨着,在厅内四处游走,却一直未寻到有关司命薄的任何踪迹。


    这时,她脚下被一根白玉石柱绊了一下。


    “这怎么有根破柱子……”她回过身去,上下打量这根石柱,就见其孤零零地立在一面梼(táo)杌(wù)兽首铜墙下,墙面上雕刻着十天干和十二地支。在石柱的上方,悬浮着一颗与其差不多一样宽的白玉石球。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那石球,铜墙瞬间便似海浪一样翻涌起来,她浑身一颤,手掌猛地从石球上弹开,后退了半步,跟着那铜墙也停了下来,转眼间恢复如初。


    她思忖片刻,再次将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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