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抓着萱灵的衣裳,哭嚎道:“姑娘,你就绕了我吧,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受了人唆使,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萱灵看她哭天抹泪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便松了口:“姐姐,算了,让她走吧,既是受人指使,那没有她也还会有其他人。”
芣娘对女子厉声喝斥道:“我妹妹心善,她既开了口,这次便罢了,若还敢有下次,仔细你的皮!还不快滚!”
女子当即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人群。
接着,芣娘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道:“今日在这儿我便直说了,倘若日后还有人和灵宝轩过不去,那便是和我芣娘过不去,和我采薇楼过不去!如若不信,诸位大可一试——”芣娘虽是不招常人待见的风尘女子,但采薇楼能在青阳立足,并有如今此等规模,少不了要与城中的名公巨卿相往来。
众人听罢均纷纷散去,他们互相低声议论着,这灵宝轩的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前有珠玉堂的东主为其撑腰,如今就连这采薇楼也过来为她撑场子……
“姐姐,来我店里喝杯茶,坐一会儿吧。”
“哎~你别说,我现在还真是有点口渴了。”姐妹两人相视一笑,朝小塌走去。
萱灵恭敬地替芣娘斟了杯茶,感激道:“今日多谢姐姐出面为我解围,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我既说过会拿你当自家妹妹看待,那便绝不是随口说说。方才手底下的小丫头与我说你这儿出了事,我想你涉世未深,又刚来青阳不久,该是应付不来,便赶忙过来了。”
“让姐姐费心了。”
“哪里的话~”芣娘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打趣道:“妹妹这里果然都是好东西,看来以后我可得常来~”
“姐姐说笑了,我这儿你若想来便随时来,我正愁平日没什么人同我说说体己话呢。”
“话说,今日你被刁难如此,怎么不见你那心上人?”
“他这两天有事,不在青阳。”
“切,男人……果然都指不上~”芣娘眼角眉梢皆透着一抹鄙夷之色。
说话间,她身边的小丫头走了过来,对她道:“人带来了。”
她微微颔首,神色冷峻异常,“来吧妹妹,我还有一场好戏要请你看呢。”
萱灵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只见两个男杂役架着一病恹恹的老妪走了进来,跟着“咚!”的一声,把一个包袱重重地摔在地上。众人皆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着,惟有小环一人冲上前去,一脸惊恐地抱着那老妪,唤了一声:“娘——!”
萱灵见状不妙,心下已是略猜到了一二,遂赶忙同店内的主顾们解释道:“今日店内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需提早打烊,多有不便还望诸位见谅。”言毕,又与茗儿一一赔礼送客。
直到店内再无外人后,芣娘轻摇着手中的团扇,一脚踢开地上的包袱,但见金银细软撒了一地。她冷眼看着小环,“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小环低着头,沉吟片晌后,跪在地上呜咽道:“是我偷了姑娘的印,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只求你们放了我阿娘……”
萱灵眼眶泛红,一团凉气滞在胸口,颤着嗓子道:“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这样对我?”
“我阿娘病重,急需钱财医治,钱掌柜前几日来家中找我,说只要拿灵宝轩的印给他用一下,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治好我娘的病……而且他承诺马上便会归还,不会被你发现,我当时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趁着姑娘去采薇楼送首饰的时候,偷偷地拿了出去,可我真没想到会给姑娘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这么说来,沧溟离开青阳也是你通风报信的?”
萱灵一开始便觉得此事蹊跷,沧溟在青阳树大根深,又常出入灵宝轩,平日里即便有眼红之人,但因对其忌惮,也不会来此惹事。可他才走,便有人伺机而动,似是一早就知道他的行踪一般。
“是……”
“呵,我还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滚啊——!”
倏然间,萱灵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浑身颤抖捂着耳朵,倚靠在柜台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日在村子后山的情形再次真切地浮现在眼前。
芣娘见此,连忙扶她去小塌上歇息。
“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小丫头,不至于,姐姐再给你找就是。”芣娘想不明白,之前在店门口,又是被人构陷又是被人咒骂的,都不曾见她掉一滴眼泪,看起来亦是个性格坚韧的女子,怎得这会儿会因个小丫头如此……
萱灵泪眼濛濛,微勾的嘴角泛着一抹凄然,喉咙里咕哝着:“为什么总是这样……”
“妹妹这是何意?不妨与我说说,说出来心里也能好受些。”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自己的过往向芣娘一一道来。
芣娘听后甚是震惊,心疼地抱着她,“妹妹竟也是个苦命之人。”
“我屡次从梦魇中惊醒,都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人面鸟手里……我看到他们浑身是血,拖着残缺的躯体质问我,为什么害死他们……看到村里的人指着鼻子咒骂我,孩子们哭嚎着找我要他们的家人——如果当时我死了,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样对我……”
她抱着蜷曲的双腿,缩成一团,继续道:“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在村子的时候是这样,在青阳亦如是……小环为了救娘亲,似乎也有不得不背叛我的理由,而我,倒像了那恶人……我甚至有些羡慕她,至少她还有娘亲,不知道我娘亲死的那一刻,她有没有想到我……”话到此处,她将头深深埋到臂弯里,痛哭起来。
芣娘在一旁抹着眼泪,安慰她道:“妹妹,你万不可这样想。常言道,‘人心似海,世事如霜。’人心之复杂,是这世上最难琢磨之物,可不能对谁都掏心掏肺——你若一直如此,日后定会寸步难行。你要明白,弱肉强食才是这世间的生存之道,所以你必须要狠下心来,不然迟早会沦为别人刀下的亡魂!”
萱灵缓缓抬起头,苦笑一声,淡淡地说道:“被人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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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人背叛——好像我生来命该如此,永远换不来别人真心相待……”
“胡说!你还有我啊!我可是真心与你结交,当你作亲生妹子,怎么,莫不是你也瞧不上我?!”芣娘佯嗔道。
“不是的!怎么会呢!姐姐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有些……”
芣娘打断她道:“好啦,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说着,她拿起帕子,替萱灵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日后啊,你要学会看人,莫要再因为那些不值当的人伤了自己。”
“可平日里,他们看着都还蛮好的呀……”
“唉——这人啊,你不能只看她当面做什么,还要看她在人后是什么样……就拿小环来说,你招她来的时候,可私下去查了她的家世和过往?”
“……不曾。”
“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你来采薇楼的时候,我观察了你许久,在确定了你当真秉性纯良后,才决意与你交心,你莫怪姐姐……可一旦是我认定的人,也必会以真心相待!”
芣娘这番话,让萱灵苦涩的内心感受到一丝甜蜜,她一把抱住芣娘,唤了声:“姐姐——”
芣娘莞尔一笑,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和沧溟,都是这世间待我极好之人,此一生我有你们,足矣。”
芣娘摇了摇头,暗自叹道:“唉,我的傻妹妹……希望他不要负了你吧……”心想着,那日对她说的话,恐怕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晚,姐妹两人促膝长谈直至深夜,惟恨相识太晚。
而讙族这边的筵席,傍晚时分便已开始了。
大厅内,一张张温润清透的玉石案几上,摆放着各色山珍野味,鎏金瑞兽云纹的酒壶里装满了甘醇美酒。舞姬们轻袖翩翩,曼妙身姿尽显芳华。席间敬酒祝寿的宾客接二连三,表面上看起来各族之间来往和谐,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各藏心思。
狐族向来隐居不问世事,鲛族与龙族交情匪浅的同时也深受龙族庇护,所以做一些重大决定前也要看东海的眼色,至于席上的其他妖族,虽然大部分都已与凤族结盟,但难免会有墙头草之流,亦借此时机默默观察形势。
凤烁的席位就处在敖洸的正对面,两人本就不对付,眼下更是互看不顺眼。凤烁一脸轻蔑地看向敖洸,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凶狠,蓦地,他端起酒杯朝敖洸走去。
“来~我敬敖兄一杯,下次再与你共饮也不知是何时了,哈哈哈哈——”
“请。”说罢,两人一饮而尽。敖洸虽对他十分不屑,但也给足了他情面。
待凤烁回到座席时,嘴角浮现出了一抹不被察觉的得意。
夜宴将阑,宾客们陆续离席,敖洸亦起身欲与讙族主君拜别,就在这时,宁钧的随从悄然来到他身侧。
“大殿下请留步,我家老主君请您移步至后山玉岭洞等他,说有要事与您相商,他送完客便过去。”
敖洸诧异地看向宁钧,就见其朝自己点了点头,他暗自腹诽,宁钧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旋即他朝楚漓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带亲卫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