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华丽的衣裙陈列在萱灵面前,她看来看去,既犹豫不决又有些扭捏不安,敖洸见状便选了几套让她去试。
等萱灵出来的空档,他瞥见对面有一爿(pán)首饰铺。既已换上了光鲜亮丽的衣裙,也当有首饰相配才是,想到此,他快步走向对面,为她选了一枚珊瑚嵌多宝珠翠花簪。是以红珊瑚为花瓣,翡翠薄片作绿叶,细小的珍珠花蕊被包裹其间,周围还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精美绝伦。
他回去时,萱灵正巧从里面走出来。
一袭桃夭色的缕金芙蓉纹云锦裙,霞姿月韵,桃羞杏让。他呆愣愣地望着萱灵,失了神。
她只当是自己这身衣裙太过奇怪,他才这样盯着自己,连忙垂首低语道:“前面几套都太大了些,就这套还将将合身,不然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吧……”
他猛地回过神来,背着手走到她身前,“确实还差一点。”
“是吧,我也觉得……”
一语未了,他把珠翠花簪轻插在她的发髻上,柔声道:“这样刚刚好。”
头上那一捻红,更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清透如雪。
萱灵抬手摸向脑后,发觉是枚发簪时,她微微一怔,旋即脸唰地一下,红得宛如春日里的一朵桃花。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他挑眉笑笑,又选了一件浅杏色的织锦银狐皮里斗篷披在她身上,“这几日你且先将就着,等回了青阳,我再找人按照你的身量做。”
萱灵鼓眼咋舌道:“这还将就——?!”
两人出了成衣铺子后,萱灵默默不语,她担心他也会和村子里那些人一样,在某一天突然翻脸无情,就像是对待某件物品那般,需要时爱不释手,不需要便抛之、弃之……她势如累卵的内心,已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伤痛了。
可她实在想不出,对于一个衣食无忧的贵介公子来说,她有哪点值得他如此……莫非也是为了求得她保护?可这一路又分明是他在照拂自己……倘若拿不出什么与之交换,他迟早也会离开吧,一想到这儿,她便惶惶不安。
萱灵看似坚韧的内心,深处却藏着一抹自卑的底色。她从未真正感受过被爱,遂天真的以为所有别人对她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敖洸见她怏怏不乐,遂问道:“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她低声道:“我还不起……”
敖洸哭笑不得,“我几时说过要你还了~”
“诶?!那你要什么?”
他望着萱灵那灼灼的目光,并不像在同他说笑,可若现在直说自己属意于她,恐是会把她给吓跑……他思忖片刻,道:“就当是还你那日的恩情吧~”
“可后来你也救了我呀,所以你现在不欠我什么。”
“这怎能相提并论~把你从悬崖边拉回来我就是顺手,算不得什么。昨日的话,那瀑布本也是我带你去的,你若出事,我必然难辞其咎。况且,若没有你救我在先,又怎会有后面这些事呢~”
萱灵完全被他绕了进去,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好像是有些道理……”然心下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日后可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噢……”她嘴上虽应着,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见天色已不早,他们便就近选了一家客栈以落脚。
掌柜目光利落地扫过走进来的两人,探问道:“二位贵客是要住店?”
“正是,可还有上房?”
“自然~”掌柜瞥了一眼萱灵,“那是要一间还是……?”
敖洸道:“两间。”
“二位请随我这边来。”
萱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坐在柜台后的小女孩儿,她手里举着一串儿裹着糖壳的红果子,吃得津津有味儿,看得萱灵直咽口水,完全没留意敖洸与店掌柜间的对话。
敖洸会心一笑,手轻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道:“走了。”
她醒过神来,连忙跟着他们上了楼。
待萱灵进了房间,敖洸便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不多时,传来一阵轻缓的叩门声,萱灵忙起身去开门,但见敖洸举着一串和小女孩儿手里一样的红果子站在自己面前。
“糖葫芦~给你的。”
“诶?!”她微微一愣,从他手中接下。
“方才出去透气,碰巧看到,便买了回来。”
她哑然看向敖洸,心中不禁有些纳闷,他怎会知晓方才自己想吃这个……
他勾了勾嘴角,轻轻将萱灵眼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安慰她道:“别总一个人乱想,我绝不会像他们那般待你~早些歇息吧。”言毕,他转身回了自己房中。
萱灵轻轻关上房门,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莞尔一笑,喃喃道:“好甜。”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一路寻幽览胜,看人间烟火,愣是走了近一个月才抵达青阳城,彼此间的关系更是熟络了不少。
“灵儿,我们到了。”
萱灵激动地掀开车辇的帷幔朝外望去,街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各色商铺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一条连通大海的水路贯穿整个城镇,两侧道路由一条小石桥相连。桥上卖花的小女孩儿期待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石桥的少男少女,头戴草笠的老伯划着小渔船正向着海边驶去。
沿街小摊贩的吆喝声、街角的说书声、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琴声此起彼伏,互不相让。虽然敖洸沿途已带她走过不少大小城镇,但她仍对青阳的一切感到十分好奇。
车辇于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了下来,一扇龙首衔环镶嵌的乌木大门正对街道,显得格外威严。
敖洸才刚跳下车辇,就见一少年兴冲冲地从里面跑出来。
“少主——您回来了~路上可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怎么这么久……”一语未落,但见一人族少女,怀里抱着只耳鼠,扶着敖洸的手臂走下来,并朝自己礼貌地笑了笑。
少年当即目瞪口呆,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个拳头。
“这便是我在青阳的宅邸了。”敖洸轻抚着萱灵的后背,引她走向大门。经过少年身边时,他猛地一抬手,将其下颌推了回去,并吩咐道:“去把书房收拾出来,我搬过去住,再多备些厚的被褥送到正房去,另外,再叫几个人把车上的东西一并搬过去。”
“是——”
萱灵看向敖洸,悄声道:“门口那人是……?”
“噢,楚漓,他是我的贴身侍从,你若有事也可以找他。”
“嗯。”
脚下青石铺就的地面,刻着浅浅的鱼鳞花纹。跨过一道高高的门槛,迎面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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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待客的厅堂,两侧的小回廊通向宅邸的内院。一棵枝干遒劲的桃树立在庭院正中央,盛放的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淡雅的花香弥漫在整个内院之中。
敖洸的书房就紧挨在正房旁边,沿着西边的石子甬道前行,可见一六角凉亭掩映在小花园中,亭内的石案上刻着纵横交错的纹枰,亭外一侧种满了翠竹,另一侧则是一清澈见底的小池塘。零星的睡莲飘在水面上,池内红鲤三五成群地结伴同游其中。
萱灵环顾四周,感叹道:“这宅子好气派呀~”
这时,几人抬着木箱从他们身旁经过,径直去了正房。
几口木箱里,装的都是这一路上敖洸买给她的各种物件,不仅是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新奇小玩意儿,甚至还有一把做工精良的琱弓。若不是她后面一再婉拒,仅一驾车辇定是装不下。
萱灵蛾眉微蹙,蓦地轻声道:“沧溟,这儿好像有一股妖族的气息……你可有觉察到?”
敖洸浑身一颤,故作镇静道:“啊?!没有吧!你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可我真的感觉到了诶——天呐,不会是有妖族溜进来了吧!”
楚漓见状忙上前为其开脱,“昨日的确有一只尚未化形的寓鸟误闯了进来,不过已经处理掉了,姑娘的鼻子可真是灵~”
“难怪~”
敖洸抿抿嘴,心下暗自松了口气,遂即在身后对楚漓摆了摆手。他立刻心领神会,悄声退下,并命宅邸内所有人隐藏气息,万不可将妖族之事泄漏给萱灵。
此处,不仅有敖洸从龙宫带来仆从,还有多名守在宅中待其随时差遣的暗卫。而楚漓不仅是他的贴身侍从,亦是龙宫的暗卫统领。
两人缓步走进正房,敖洸柔声细语道:“日后你便宿在此处吧,若有何需要,吩咐他们即可,若是想来找我,书房不远,就在你隔壁。”
她微微颔首,道:“嗯,好~”
与此同时,宅邸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提着水桶和花浇围在桃树后,纷纷朝里面望去。
“诶,咱们少主这是什么情况?”“真稀罕了,可从没见少主带哪个女人回来过。”“啧,这还瞧不出来?咱少主看那姑娘的眼神儿黏得都拉丝儿了~”
“可她是人族诶……”“是谁都比那个鲛族的强……”“你说重华?!可得了吧,咱少主躲她都躲不及——”
萱灵悠然信步在房中,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其中奢华的陈设,敖洸则紧跟在一旁。
“明日我叫楚漓找个贴身伺候的婢女来,这里都是些男子,照顾你也不方便。”
她踌躇片刻,开口道:“还是不必这般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况且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儿呀~”
敖洸顿时慌了神,双手紧箍着她的肩膀,焦急道:“你要去哪儿,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萱灵吃痛地轻蹙眉头,用力拉扯着他的手腕,“纵是回报,你做得也足够多了,况且我留在这儿,几日还好,久了你家里人也是要说闲话的……”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扑哧”一笑,“外面那些难道不是人~”
“我说的是,家——人——”这一字一句,却是道出了他内心的期冀。随后,他俯下身,凝望着萱灵,眼底满是柔情,“你可愿为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