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新芽的秃树与枝繁叶茂的常青树犬牙交错,屹立在初春时节的深山里。明媚的日光穿过枝干,裂成了千姿百态的斑驳光影。
穿过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瀑布高亢的轰鸣声渐近渐响。两人一路朝着声响处走去,直至一条白练出现在树梢顶端,萱灵自顾自地念叨着:“看见了看见了~”话音未落,便提起裙裾一溜烟儿的跑了过去。
“你慢点,等等我啊——”敖洸在后面喊着,赶忙小跑追了上去。
只见一条宽旷的巨练自高耸的悬崖边倾泻而下,奔腾呼啸着落入山脚的湖泊中,宛若九天之上的一缕飘带垂落凡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绘出了两道半圆的虹。
萱灵跑得满额是汗,浑身热气,一见到那清澈见底的湖水,当即就在岸边蜕了鞋袜,挽起裤脚。之前在村子周围的山里,只有浅浅能没到膝盖的小溪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湖泊。
敖洸见状连忙制止道:“山里的水寒……凉……”话才出口,她便跳了进去。
冷冽的湖水刺得她打了个寒颤,但没一会儿她便适应了,踩着湖底圆润光滑的卵石,一步一晃地走向了深处。她扬水欢闹,开心地像个孩子,悦耳的笑声碎在浮光跃金的水面上,也回荡在了敖洸的心里。
蓦地,她看到湖中有鱼从身边游过,遂转头对着愣神的敖洸挥手喊道:“沧溟——快下来呀~这湖里有鱼诶,我们抓了一会儿烤着吃吧~”
敖洸弯唇一笑,回应道:“好——”
他在附近捡了根木棍,两指隔空轻轻一挥,将一端削成尖刺,便带着它下了水。
“这个,这条大——”“那边那边,在你身后——”
萱灵围在他身旁,指挥着他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他倒也配合,她指哪条他就去叉哪条。没一会儿,那木棍上便已叉了三四条鱼。
这时,一条身型肥硕的鱼从她身侧溜了过去,她回身便去追,奈何刚一抓起来就扑腾着从手上挣脱了,她不服气,偏要逮到那鱼,不知不觉便跟着它走向了瀑布附近。
怎料,瀑布下方竟是个深潭,她脚底一滑,顺着陡峭的斜坡跌了下去。在连湖都没有的深山里长大,她自然是不会水的,手脚直在水中拼命地乱扑棱。
“沧……”她想喊救命,可一张嘴湖水就咕咚咕咚地灌进喉咙,喊也喊不出声。恐惧霎时席卷全身,可她越是挣扎,越是向下沉。
敖洸回头望了一眼,看她一个人在水里玩得甚是开心,冁然一笑,走向了岸边,想着先把篝火架起来,这样等她回来时,可以暖和些。
半晌,萱灵力气耗尽,意识渐失,慢慢沉向了潭底。
敖洸再回头时,却见水面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圈向外散开的涟漪,他这才意识到不对,急忙又跳进湖里,终是在深潭下寻到了已经昏厥的萱灵。他心下一慌,立时将她横抱在怀里,飞身到了岸上。
他把萱灵平放在地,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唤道:“萱灵——萱灵——”见其半天没反应,他抬手悬在她胸前,用灵力逼出了她呛进体内的水。
未几,她咳了几声,徐徐睁开双眼,他连忙把手收了回来,似是生怕她误会什么。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惊魂未定,捂着狂跳不止地心口,喘息连连。
半晌,她指着瀑布,心有余悸道:“那下面,竟是个深潭!”
敖洸摇头轻叹:“唉,不会水还敢往深的地方去。”
“我哪知道会有那么深嘛……”
他起身把鱼架在篝火上,道:“先坐过来暖暖身子吧。”
萱灵应声坐在了对面,捏了捏衣袖和裙摆上的水,松开了头上的发带,衔在口中,唇瓣微张,双眸温润地捋顺着肩上的湿发,娉婷婀娜。
敖洸猝然耳尖泛红,喉头一哽,赶忙扭脸看向一旁。
两人坐了一会儿见红日西坠,是夜便歇在了此处。
更深夜静时,敖洸嗅到一股烧焦的气味,猛地睁开眼,却瞧见萱灵蜷缩在篝火边,衣袖和裙摆正燃着细小的火苗,他当即抬手化出一泓清水,浇了过去。
火虽是熄灭了,但萱灵也湿透了,他尴尬地抿了抿嘴,正盘算着该如何同她解释,却发现她未醒。敖洸感到有些诧异,手一挥,散去她身上的水迹,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她满脸通红,缩成一团,不停地打着冷颤。敖洸连忙将其扶起,两指背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继而猛地一缩,惊道:“怎么这么烫——”他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就说了山里的水寒凉,跑得那么快,我喊都喊不住……”
似是感到一股暖意,她晕晕乎乎地钻进他怀里,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间,呢喃呓语道:“冷……好冷……”
敖洸呆楞在原地,脸颊滚烫得一直烧到了耳根,胸腔擂动似战鼓轰鸣,他咽了咽口水,遂即渡了些灵力给她。直等到她体温降下来后,才轻轻解开她的手,将其平放在地上,又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便坐回了对面。但那颗躁动的心却久久难以平复,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明。
萱灵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似是被人打了一顿。不过她并未多想,只当是昨日在水里扑腾太久的缘故。
她起身揉了揉肩膀,却见敖洸的外袍从自己身上滑落,不禁赧然地望向他,“你的袍子怎么……”
“你夜里说冷,我就……”
她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将袍子还给他,“谢谢……我不知道自己还说了梦话……”
他弯唇一笑,“无妨,正好我昨夜有些热。”说着,他背过身去,将外袍穿好。
“啊?!热?!”她看了看冷得直冒白烟的山林,又看了看他。心想,难怪之前村里人都说男人火气旺呢……
敖洸转过身,两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引着她向前走:“好了,快走了,今日还有好多事要做~”
“什么事啊?”
“到时你就知道了~”
敖洸带她下了山,去了附近的镇上。
鳞次栉比的商铺林立在街道两旁,摊贩的叫卖声和酒楼食肆的招揽声混杂着街角铁铺里传出的“叮叮咚咚”的敲击声,萦绕在整个街头巷尾。
街上四处都是她叫不出名字,也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她就像是一只误入陌生森林的角仙(1),四处张望着,跑跑停停,目不暇接。一会儿挤在人群中新奇地听着说书先生娓娓道来,一会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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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首饰摊子前看来看去,却唯唯诺诺地碰也不敢碰。敖洸问她喜欢什么,她却只道没有,就是随便瞧瞧。
走到一处门庭若市的酒楼时,敖洸叫住了她,问道:“逛了许久,饿了吧?”
她摸了摸肚子,“是有点。”
“走吧。”说着,他朝里面摆了摆头。
萱灵扫了一眼偌大的酒楼,指着里面,错愕道:“这是吃饭的地方?!”
“嗯~”
她忽闪着一对儿清澈的眼眸,跟在敖洸身后走了进去,既新奇又局促。
环顾楼内四周,雕梁画栋,丹楹刻桷(jué),丝竹之声萦绕梁欐(lì),经久不绝,令她眼花缭乱。
敖洸走上店内的梯阶,问她道:“你平日都喜欢吃些什么?”
许久未得回应,他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萱灵早已不见踪影。“又跑哪儿去了……”他嘀咕着,站在梯阶上扫视正座酒楼,终是在楼下舞姬的台子边上看见了她,只好又走了下去。
萱灵笑吟吟地欣赏着舞姬曼妙的身姿,见敖洸过来,她扽了扽他的衣袂,轻声道:“你看,她好像天上的仙女诶~”
敖洸扑哧一笑,悄声唧哝了一句:“你才像仙女~”
“昂?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不是饿了吗?”
“嗯。”她频频点头,之后便跟着敖洸进了二楼的雅阁。
敖洸看她懵然的样子,想来也是说不出自己想吃些什么,遂将这里有的都点了一遍。
萱灵尚不以为意,心想,这镇上还真是不一样,一次竟要点这么多菜肴才能吃饱。
未几,一道接一道的珍馐美馔被端上来,铺满了整张桌案,萱灵疑惑道:“沧溟,你有朋友要过来呀,我在这儿会不会不方便?”
“没有~就我们两个。”
萱灵腾得一下站起身来,瞪着两个眼睛震惊道:“就我们两个——?!这哪吃得完啊——”
他不慌不忙地为自己斟了杯酒,微微一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索性就都点了。”
“这每样吃一口都饱了……”
“那你就每样都尝尝~再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她从面前最近的一盘逐一尝试过去,每每碰到合口味的,她都会眼神发亮,若是有很喜欢的还会多吃上一口,嘴里喃喃着“这个好吃诶”,还叫他也跟着尝尝。而敖洸则留意着她的一颦一笑,将她爱吃的都记在了心里。
萱灵吃得肚子滚圆,可桌上那些菜肴就跟没动过一样。直至出了酒楼,她还再为那些带不走的吃食感到惋惜。
“可惜啊,要能带走就好了~可是带走也吃不完啊……”她揉着肚子,自顾自地说道。
“你开不开心嘛。”
她不住地点头。
“那便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他拉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她悄声问道。
他没说话,抓着她的手腕举到了她面前。一块指甲大的焦洞当即映入眼帘,她不禁错愕道:“呀!这什么时候烧的……”而后羞赧地把手抽了回来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