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灵循着哭声看过去,却见阿峰僵硬地躺在他娘亲的怀中,而庆叔站在一旁,摇头叹气。
“阿峰……”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过去看看他,可才迈两步,几个村民便起身拦在她身前,质问她道:“你怎么还敢来这儿?”“还想把妖族再引到这里来吗!”“一整个村子,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十几人!看看你干得好事!”“怎么,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多吗!”
她后退着,嗫喏道:“不是的……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这场灾祸都是因为你!是你轻飘飘地说句走了就能了事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她怎么还有脸活着?!”“真是个害人精!”
谩骂与指责声充斥在耳畔,好似一把把利刃对着她剜心割肉。萱灵愕然怔在原地,喉咙似是被人扼住般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委屈的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涌。
她默默看向角落里几个曾深受其照拂的村民们,可他们却纷纷躲避着她的目光,无一人愿为她说话。
拳头大的石块朝她飞来,砸在她的额角上,渗出一条血痕,她耷拉着脑袋,掩面痛哭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这时,一把匕首朝萱灵刺了过去,停在了眉心前。
她猛地扭过头,震惊道:“沧溟——?!你不是走了吗……”
敖洸紧握着男子的手腕,瞋目而视。
男子怒道:“她害了我一家五口!我今天非杀了她!你个外乡人,休要多管闲事!”
敖洸微一用力,那男子便吃痛地松开了手,紧接着他又一掌拍在对方胸口上,男子闷哼一声,向后平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你们没本事去杀人面鸟,反而躲在这儿拿她撒气!若没有她,你们也活不到今日!一群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们村子里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人面鸟睚眦必报,还不是她招惹了来的!”“她不忘恩负义,那你让她给村子里的人偿命啊!”
“你们……!”敖洸怒火中烧,若不是顾及萱灵的感受,他此刻恨不得把这几个人的头骨捏碎。
萱灵内心崩溃,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那些尖声厉耳的话语让她亦觉得自己就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她大哭着跑了出去,敖洸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处悬崖边,毫不犹豫便要跳下去,敖洸立时闪身上前将其一把拉了回来。
“你做什么!就因为他们说了你几句,你就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甩开敖洸的手,坐在地上,蜷起膝盖,把头深埋在了臂弯里,抽泣道:“可他们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就因为你救了人,所以来责备你?!”
“是,我的确是个外人。可若昨日遇上人面鸟的是你们村子里的人,你又该如何!救还是不救?他们又会作何选择!”
“我……”萱灵抬眸望向他,哑口无言。
“若没有你庇护他们,这儿怕早就是个荒村了,但他们可曾对你有过一丝感激之情!每个人都将你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他们根本不值得你如此!萱灵,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你要为自己而活。”
萱灵号啕大哭,不是因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不是莫名招来横祸的委屈,而是自打有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可以为自己而活。多年积压在心里的苦闷,此刻被一股脑儿地嚎了出来。
敖洸急得原地打转,又束手无策,只好坐在一旁陪着她。
直到日落西山,薄暮冥冥,她才抽噎着缓缓抬起头来,两手在哭花的脸上乱抹一气。
“哭够了?”敖洸将自己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谢谢……”手帕轻拂过脸颊的那一刻,一股典雅深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她暗自喃喃道:“好香啊。”
待呼吸稍许平稳后,她轻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山上看见村子的方向冒着黑烟,料想你们定是出事了,便赶了回来。”
“那是你救了我?”她直起后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红眼睛,望向他。
敖洸沉吟片刻,道:“我赶到的时候人面鸟已经走了,可能他们以为你死了吧……我倒没做什么,只是给你喂了颗丹药而已。”
他并没有把真相告诉萱灵,他怕自己的身份吓到她,亦怕此时她恨极了妖族不待见自己。
“想来也是,那么多人面鸟,你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呢……”
沉默少顷,他忽然开口道:“跟我回青阳吧。”
“啊?!”她微微一怔,旋即沉声道:“还是算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他们现在可是一心想要了你的命。”
“可我若走了,人面鸟要是再回来,他们该怎么办……毕竟这件事,确实与我有关……”话到后面,她声量越来越小,就像是知道后面这句话若说出来,他会不高兴一样。
见她仍深陷在自责中,敖洸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相信我,人面鸟不会再回来了。”或许只有时间,才能让她慢慢地从阴霾中走出来,他这样想着。
萱灵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吗?”
“嗯——而且,你不是想看看山外是什么吗?我陪你。”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两人在山里坐了一整夜,只等翌日天明再上路。敖洸担心她半夜又想不开,遂守在她身侧,一步也不曾离开。
篝火婆娑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跃动,萱灵偷偷瞥向一旁正闭目养神的敖洸,细细端详着他那如画般的容颜。
丰神俊朗,面若冠玉,眉宇间透着几分凛然,不怒自威。蓦地,她双颊变得嫣红灼热,竟一时分不清是因为这篝火还是因为他。
一阵寒风吹过,火星四溅,薪柴噼啪作响,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温暖。
在所有人都厌弃她,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时候,是他出现在了自己身旁,想方设法维护自己。于她眼中,敖洸就是跌下悬崖时,勾住衣角的藤蔓;亦是面前这堆篝火,为她照亮漆黑而又阴冷的山林。
次日一早,萱灵抽抽嗒嗒地在谩骂与指责的噩梦中惊醒,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气喘着缓缓抬起头来。
“怎么了?”敖洸关心地问道。
“没事,做了个噩梦……”她起身抹了下眼角的泪痕,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轻声道:“走吧,我想再回去看一眼。”
他轻扬了扬嘴角,默默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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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行在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之中,半晌,她停在了一堆横七竖八的焦木前,惟有立着的几根黑柱子还能隐约瞧得出此处曾是间房屋。
干瘪卷曲,烧得焦褐色的野花支离破碎地埋在焦土中,炭黑的门梁似一根折断的肋骨,横陈在废墟下,她轻声哀叹,矮身拾起了躺在地上的贝壳风铃。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焦木下钻了出来,一跃跳上了她的肩膀,定睛一看,竟是前日救下的那只小耳鼠。
“天呐,你竟然还活着!”她连忙将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头顶,既惊喜又愧疚,“抱歉,以后再不会随随便便地把你丢下了。”
它见到萱灵亦甚是欢喜,扭动着身子亲昵地舔着她的脸颊。
沉吟少顷,她双颊飞上一抹红晕,轻声喃喃道:“以后便唤你云喜吧。”
“它倒是命大。”敖洸俯身摸了摸它的额头,开口道:“‘云喜’可有何意?”
她眼底闪过一抹惊惶,讪讪一笑,搪塞道:“自然是云开见喜啦~”一语未了,她迈进废墟中,作势要掀开纵横交错的焦木,敖洸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未几,萱灵在坍塌的床榻架子下摸出一个木匣。
“太好了,这个也在!”说着,她连忙用衣袖拭净上面的炭灰,而后滑开了盖子,就见匣子内完好无损地存放着敖洸的龙首玉佩和一枚琉璃发簪。
她拿起发簪,迎着日光欣慰地笑了笑。
敖洸拍了拍手上的灰,跨过横木,走到她身旁,“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是我娘留下的遗物。”
“难怪。”
“其实她的样子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就连她生前的一些事,都是长大后听村里人告诉我的。娘亲也是圣女,只不过在我三岁的时候,她便死在了妖族手里……”她顿了顿,继续道:“是为了救村里的一个孩子——父亲在那之后不久,便也随她一起去了……”
敖洸只字未言,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怜惜。
她将发簪放回了匣中,转而将玉佩取出来递给他,道;“这个还给你吧。”
“就放你这儿吧。”说罢,他转身走出了废墟。
“诶?!”
萱灵望着他的背影,莞尔一笑,将贝壳风铃一并放进去后,抱着匣子追上了他。
走到村口时,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焦土,往昔的画面在眼前一段段闪过,村里人的欢声笑语依稀回荡在耳边。
她的内心五味杂陈,在曾经无数个孤寂的夜晚,她不止一次想要逃离这里,期盼着自由,期盼着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却从未想过,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她不是自己走出去的,更像是遭命运推着,被无情地扔出了这里。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徐徐转过身来,向前走去,再未回头……
他们沿着山路走了几日,望着一尘不变地山景,萱灵略显失望地说道:“原来山的外面还是山呀~”
敖洸轻声笑笑,“原是想从镇上走的,但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个还不错的瀑布,便想着带你来看看。”
“真的吗——?!”她眼眸一亮,拉着他的衣袂,催促道:“在哪里?那还不快走~”
敖洸无法,垂眸笑了笑,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