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尽欢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不急不缓道:“太子遇刺,的确该查清楚。”
“想必应国公应该能查明白,此事就无需你我费心了。”
奚太医连连点头,“长公主说的是。”
“已无别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随后冬宜送走了奚太医。
云烬关上房门,神色凝重,谨慎问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办?要阻止应国公吗?”
宋尽欢想了想,“不急,这个时候阻止他,不就表明了太子的死与我有关吗。”
“静观其变。”
动太子之前,她就想过宋沉可能会彻查到底。
但仍旧抱着一丝侥幸,正月的身份没人能查出来。
毕竟过去了几十年。
想要追查一个死人的身份,并不容易。
……
清幽的书房,檀香缭绕。
隔着一扇山水屏风,沈晖恭敬行礼。
屏风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特地将你们困在山上,就是给你机会,挽回宋尽欢的心,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沈晖脸色难看,“尽欢她……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换做以前,他勾勾手指宋尽欢就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这次,他办法用尽,也无法挽回宋尽欢的心。
不说对他回心转意,就是对两个孩子心软些,都没有过,不然月疏那样哭着求她,她怎么不把月疏接回去?
虽不愿承认,但宋尽欢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心若不在你们身上,太子怎么会死?她是在为谁争这一切?”
“只是你们还没做到能让她原谅的那一步。”
闻言,沈晖一惊,太子的死,是宋尽欢干的?
她不会是想要皇位吧?
意识到这一点,沈晖心中不再平静。
皇帝无嗣,而宋尽欢只有书砚一个儿子……
那他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眼眸明亮,再次坚定了决心,“若是如此,那我有把握让她回心转意!”
屏风后传来男人满意的笑声:“加把劲,可别白费了我为你铺的路。”
“是!”沈晖恭敬应下。
……
应国公府。
应无澜坐于书案前,翻看着最近的密报。
无羁送来最新的情报,“主子,查到了,这正月的身份果真有问题!”
“真正的正月,在入宫前就死了。”
“后来的正月,来路不明,但不知为何跟在娴妃身边,娴妃没有发现,亦或是发现了但娴妃包庇了她。”
应无澜接过来看了看,眉头紧锁。
片刻之后,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宋尽欢杀了太子。”
无羁震惊,“主子怎么猜到的?”
“正月身份有古怪,但与长公主并没有直接联系。”
应无澜眸光深邃,陷入回忆,缓缓开口:“太子的尸身我查验过,一刀毙命,凶手内力浑厚,绝非只是三脚猫功夫,正月在入宫前,极有可能是杀手。”
“二十多年前,上元宫宴曾有大臣遇刺,彻查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凶手,怀疑是随同大臣潜入宫的刺客,后来禁军揪出两个人交了差。”
“但致命伤的凶器对不上。”
“若当年那个刺客,就是正月呢?”
“正月与宋尽欢的关系不一般,从她上元节去安宁宫,我便有此怀疑。”
“娴太妃在冷宫多年,正月一身本事,大可设法出宫,但她没有,可见是个忠仆,留在冷宫只为陪娴太妃。”
“宋尽欢查到纱栀香,故意打草惊蛇,逼皇后灭口娴太妃。”
“正月一定会为主报仇。”
“宋尽欢一定了解正月的为人与性格,笃定她会对太子下手。”
“好一招借刀杀人!当真漂亮!”
应无澜自顾自地梳理着,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无羁正听得认真,顿时一个激灵,震惊地看着主子。
“主子,你怎么还夸起来了?”
“换做以前,你应该骂长公主心狠手辣,心肠歹毒,心机深沉!”
虽然主子现在对长公主有所改观,但突然这么大转变,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应无澜回过神来,沉声道:“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查到。”
说罢,他拿起那些密报和证据。
点燃,烧尽。
无羁听后也无二话,恭敬应下:“是!”
主子在朝中从来不结交朋党,也从不站哪方势力,只为天子尽忠,守大苍江山。
主子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翌日。
应无澜入宫面圣,禀报案情。
“回陛下,正月的身份没有假,是当年随娴妃入宫的丫鬟。”
“臣重新查验了娴太妃的尸身,发现她的脖颈上有两道勒痕,她应是先被人勒死,再伪装成上吊的。”
“并且臣还在安宁宫附近的树洞里发现了一封信,对比过,是娴太妃的字迹。”
皇帝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惊。
上面写着:长公主已有怀疑,七日内送我出宫,否则一起死。
“娴太妃没有疯?”
应无澜点点头,“应该是装的,长公主怀疑之事,就是纱栀香,娴太妃这是在跟人求救。”
“据调查,只有凤仪宫的金春,去过那棵树。”
“所以……太子的死,极有可能是正月为主报仇。”
这些证据都明明白白,宋沉心中不愿相信,也不得不信。
他的皇后,给整个后宫嫔妃下药,让他绝嗣!
灭口娴太妃。
导致正月复仇,刺杀元奉!
宋沉紧攥着手中那封信,青筋暴起,头疼抚额。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应无澜恭敬应下:“是。”
此刻,宋尽欢正在应无澜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坐在花园里慢悠悠地喝着茶。
应无澜出来后,远远便瞧见了,径直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下。
“长公主好雅兴,正好渴了。”见桌上已经放着两杯茶,应无澜直接端起。
宋尽欢开门见山道:“本宫的茶不是白喝的,听说你在查太子的案子,可有结果了?”
她不确定应无澜查到了什么,但她特地放在树洞里的那封信,被应无澜的人找到了。
不知此事能不能按她预计的,引到曹皇后身上。
死一个宋元奉怎么够。
她让宋沉绝嗣,就不配做这个皇后!
应无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在这茶的份上,告诉长公主也无妨。”
“陛下已经下令,此事到此为止。”
“不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