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许跟着拜祖宗的队伍,女人一队走左边,男人一队走右边,村长佝偻着身子走在最前头,有一个男人在一旁搀扶。
听说那男人叫王耀祖,是村长家唯一的男娃。耀祖出生时,村长已经年近五旬,妻子是二婚娶来的,当时才二十五。
耀祖出生半年多,村长的第二任妻子便死了。至于这第一任妻子,则是生第三胎女娃时难产,血崩而死。
女人死前,唇色惨白,拼了命抓着村长问:是男娃吗?是不是男娃?
村长终究是不忍心,便说:是男娃,你给我生了个男娃。
妻子这才安心地闭了眼,撒手人寰。
这一段广为流传,被村民们称作佳话:村长爱妻,不忍妻子含恨而终。先妻子爱村长,为村长而死,只是可惜,可惜最后没能生出一个男娃娃呀!
尤许苟在队伍最末尾,听着那嘴碎的大娘给她将这段“佳话”。
她问:“那村长第二任妻子是什么时候娶的?”
“先妻子死后第二年”,大娘叹息一声:“哎,村长重情,为先妻子守寡一年才再娶。若是换做旁人,那里有这种情意在。”
尤许眨了眨眼,无法理解大娘说的“重情意”,只是继续任由大娘说下去。
她边听着大娘喋喋不休,边抬头往男人那一队里望。村里女人少,女人队伍的最末尾,反而在男人队伍前半部分的位置。
尤许能借着这个位置,从最男人队伍最前头望到最后头。可无论如何,望来望去,她也不见半点柏水的影子。
柏水呢?
柏水抓起一把芦苇,涮进水盆里,芦苇花被打湿,微微弯着下去。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abandon,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abandon……”
他念念有词,一旁负责端水打杂的汉子眼睛瞪圆,被忽悠的一愣一愣。
柏水甩起芦苇,在昏迷的两个汉子身上扫。
嗡。
腕间传来轻微震动,柏水操着沙哑的声音,对打杂的汉子道:“再去找几根新鲜绿叶。记住,长度要在两掌左右。”
汉子连连点头,忙不地跑了出去。柏水这才能抽身点开消息,是尤许发来的。
【尤许:还好吗,拜祖宗队伍里为什么没有你?】
[柏水:一切都好,我在驱某个邪祟。]
尤·邪祟·许:……
【尤许:你是哪个黑袍巫师?】
怪不得,尤许摩挲着下巴,怪不得她觉得那巫师身高与柏水好像。只是那声音天差地别,她一时没认出来。
柏水勾起唇角:尤许这是关心他呢。
[嗯,别担心。]
尤许悬起来的心这才放下:柏水上次在列车上就被那壮汉欺负了,下车又被她捅了一刀。他不能再出事了,自己一定得保护好他!
宗祠修在村子中心地带,四周是肥沃的黑土。花阴村里以农业为生,信奉土地能带来好运,便把宗祠修在最肥沃的黑土地里。
“男娃们十个十个的跟我进来。”村长拄着拐,在他男儿的搀扶下埋进门槛。
男娃先拜,女娃再拜,一次十人。
这一礼拜,就是一下午。直到夜色落下来,尤许才等到她自己进入的机会。
不用绣花犁地,玩家们自然乐见其成,巴不得这祭拜的流程再繁琐些,再长一些。
与尤许一同进入的,是其他六个女玩家和两位村里的大娘。尤许在一旁的木台上领了三炷香,又跟着村长的指引,在负责点火那人处引燃。
她跪在芦苇蒲团上,还算软乎,举香到胸前拜了三拜。
牌位多为男性牌位,黑色木牌上,明明白白用白色字迹写道:“显祖考——王富贵”“先考——李铁柱”“先夫——钱卫东”“故子——王洋洋”。
女性牌位少之又少,只有极个别为女性牌位,寥寥十几而已。
不想错过关键信息,尤许从进屋起就在打量,每举着香拜一次,抬头时她也都在看那些牌位,一一扫过去记下。
募地,她瞳孔一缩,最后一拜顿了一下。
“故女——萝儿”。
萝儿……那个她在惩罚幻境里听到的名字。那个幻境里,她是被绑起来配冥婚的新娘,新娘的父母曾称呼她“萝儿”。
那个新娘,也是这个村子里的。
尤许拜完了祖宗,回去路人又凑到那嘴碎大娘旁边:“大娘,我方才看牌位上有位祖宗叫萝儿,这名字好好听啊,您认得她吗?”
大娘笑了两声,挥挥手:“当然认得,这可是我们村里的大功臣哩。要不是那城里一户富贵人家看上了她,要她最媳妇,她哪有那么好的命,能进宗祠?”
“这宗祠里的每个女人啊,都是为村里立过功的。看到这村子里这么多拉犁、肥料,再看看咱这衣裳料子,都是那萝儿的嫁妆!”
“她让咱村子富裕了些,就给她的牌位立进宗祠,光宗耀祖啊!”
“哦。”尤许垂下眼,食指蜷曲摩挲起来。
“呦——”一道粗粝男声传来:“这是谁家女娃?”
尤许循声抬头,对上一男人目光。
男人歪嘴一笑,凑过来:“美娘子,晚上我儿子一周岁生辰,我摆席,你记得来啊。”
“呦,狗哥又看上哪个美娘子了?”几个男人跟着过来,目光打量起尤许:“是个美娇娘哩。”
狗哥?二狗子?那个老婆拜菩萨娘换男娃的二狗子。
尤许微一思虑,便答应下来。二狗子当即一边搂着一个弟兄走了,好似打了胜仗一般。
大娘瞧着二狗子走远了,才贴近尤许耳边道:“娃子,大娘好心劝你一句,别贪图富贵。”
“什么?”尤许歪头。
大娘道:“这二狗子家虽然有点钱,但是他……他打人可恨哩。你这身子骨去了,指不定几天就会被他打死!”
“哦。”尤许点点头:“谢谢大娘。”
她当然是要去,那菩萨娘邪门,在见识过各种诡异之后,尤许直觉多了解一下副本里的诡异,也对通关有帮助。
于是,尤许当天晚上,便挑了个大娘聚集的饭桌坐下,李嘉莹和照夜清不放心她一个人,便也跟着她,坐到她旁边。
照夜清一说要来,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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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雁沉不住气了:要是她们拿到什么线索,藏起来可怎么办?
于是殷寒雁也跟来了。
认识的三个人都走了,平姚一个人害怕呀,于是她也跟来了。
其他五个玩家都走了,杨明和张薇她害怕呀,于是,这大大一张圆桌,居然玩家比土著居民人还多,达到惊人的7:3。
“来来来——让一让上菜嘞——”
负责摆盘的村民忙活着,一道又一道菜端起来。什么大肘子,白切鸡,四喜丸子,炖鱼……
肉香味和菜香味一齐逸散出来,整个院子都飘满香味,在尤许鼻尖打转。她顿时食欲大增,这可比那白米饭好吃多了。
二狗子穿了身中山装,有模有样地将头发梳好,端着一个高脚杯,一桌一桌的敬酒。
待到他敬到尤许这桌时,一身酒气味儿。脸和脖子红了一片,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走路摇摇晃晃。
“呦,美娘子在这——啊。”他说话都不太利索,有时候拉着长音:“美娘子,做——嗝,做我的小娘子吧。哥带你吃——香喝辣!”
“没兴趣。”
“嗝。”二狗子打了个嗝儿,一股酒味和菜味飘出来:“哼,由不得你。我一句话——的事。明天,你就会嫁给我。”
他歪嘴笑着,摇头晃脑地走了。
尤许吃饱喝足,趁着人群混乱,摸进了二狗子家屋里。
李嘉莹负责在外面放风:一旦有人准备进屋,就发消息告诉她。
殷寒雁本也是想跟着进来的,只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事倍功半。
最后尤许与殷寒雁加了好友,两人打着视频通话,尤许全程与殷寒雁共享画面,殷寒雁才退了一步。
屋里光线比她们的大通铺要好很多,用的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电灯。墙皮泛着黑乎乎的油印,看来并不常清理。
内屋里,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床边,目光慈祥望着床上的一周岁孙子,嘴里哼着哄孩子的歌谣。
尤许躲着她,只在外面的屋里转悠,小心翻找有用的东西。比如那死去女人的衣物,又或者其他与菩萨娘有关的痕迹。
外面热闹都快散去,尤许只在抽屉里翻到一张泛黄的黑白相片。
相片很薄,没什么特殊的,画质也很模糊。只是尤许捏着相片一角,细细打量,总觉得相片上的一张脸有些眼熟。
在那里见过呢……
[李嘉莹:快走,他们商量着回屋呢。]
咔哒咔哒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由远及近,正逐渐逼近。
脑袋里像扯了一团线,剪不断,理还乱。尤许暂时理不清。主要也是那照片太模糊了,她只能用手环扫描下照片的画面,放回抽屉后,便匆匆跳窗,溜之大吉。
挂了电话,今夜的风有些凉,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洒在手环显示屏上,尤许盯着那张照片,细细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
脑中灵光乍现,她死死盯着那照片上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孩。
是那个坟地里找妈妈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