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许并不知道女人误会了什么。这副本的任务只有一条“活下去”,可昨晚偏偏又触发隐藏任务。
主线任务是生存向,而隐藏任务是剧情向,天差地别。她不常玩游戏,但她记得李嘉莹很了解这些。
“嘉莹。”尤许跨进门槛:“新发现。”
现在是七点十六分,负责“培养”她们的阿月还没来。照夜清和殷寒雁外出,许是搜寻副本信息去了。尤许粗略将昨晚触发的隐藏任务叙述一遍,眉头舒展问李嘉莹:“你有头绪吗?”
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期待的神情:期待会给人带来压力和自责,她的队友不需要背负这些。
李嘉莹点点头:“如果差异很大,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副本以前是剧情+生存,但是由于难度太大,通关率极低,就改成生存。”
“二是副本就是有隐藏剧情,找出来会有额外积分奖励。再难一点,只有完成隐藏剧情才能通关。按照纯生存走,会死。”
“不过这要看后续是否在给我们体验剧情的机会,也就是……”
尤许随即顿悟:“带我们去新地方。”
早上八点。
照夜清和殷寒雁没敢走太久,此时屋里七人都在,NPC来发布新任务。
不过让尤许意外的是,来的不是阿月,而是那年迈佝偻的村长。村长身后跟着十几位中年妇女,朝她们道:“娃娃们,你们正好碰上祭拜菩萨娘,带你们去沾沾光。”
尤许一愣:菩萨娘?好耳熟,这不是昨晚那个小鬼唱的歌谣。
村长领着二十人,浩浩荡荡往东边走,莫约走了一公里,一座喜气洋洋的庙宇坐落在村东头边缘地带。
庙门刷了大红色油漆,红彤彤的,四件翘起的屋檐下,坠着两颗红灯笼,金黄色流苏一闪一闪。
“都安静些。”村长神色严肃起来:“莫要惊扰了菩萨娘。”
身后十几位中年妇女立刻噤声,乖乖跟着村长,小鸭子似的排成一队,自发站在村长身后。
“一个一个进去拜,一定要虔诚,才能感动菩萨娘。”村长叮嘱众妇人,众妇人点头。
妇人们去拜的间隙,村长扭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七位玩家身上:“别说我对你们不好。只是这菩萨娘向来都是已婚女子才有资格跪拜。”
“不要着急,要守得住,总会有人要的。”村长眼角耷拉着,语气放缓,一副慈祥模样:“俺们村里男娃娃不挑剔,看重品行。若是换了别的地方,过了三十的女娃娃哪有人要。”
将近半个时辰,妇女们才一个个拜完菩萨娘。尤许数了数,是十三人。
回去路上,大家一个个恭敬把村长送到家门口,才排排队顺着土路,挨个往自己家里走。顺路的,就在路上唠两句家长里短。
“你们听说没,二狗子的老婆死了。”一妇人道。
“是啊,菩萨娘心善,一年才收走她。”一妇人答道。
“死了也值了。”又一妇人搭话:“她过了三十,还能给二狗子家拼出一个男娃,这辈子不枉走这一遭。”
“你们不觉得怪可惜的吗,要是不用死就好了。”
“你说什么胡话!嘘,别乱说。小心冲撞了菩萨娘,让你这辈子都生不出男娃。”
“俺知道了。”
“……”
李嘉莹偏头看她们,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声音乖巧:“姐姐们,这菩萨娘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拜呀。”
“你这都不知道?”
“她们是新来的。”
“哦,那些新来的。菩萨娘能保佑我们生男娃。若是那个人婚后生不出男娃,就去拜菩萨娘,十个有八个都生出了男娃。”
殷寒雁追问:“那收走她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菩萨娘带走她啊,你以为男娃那么好生?菩萨娘能让我们用自己换来一个男娃,光宗耀祖。”
李嘉莹一阵恶寒,殷寒雁脾气爆,有些忍不住了:“这哪里是菩萨娘,这分明是杀人恶鬼。”
“你胡说什么!”妇女们白楞殷寒雁一眼,互相推搡着远离她:“走了走了,不知好歹。你得罪菩萨娘,可别连累我。”
刹那间,尤许终于明白,为什么村子里的女人又少,年岁又大。
那些生的出男孩的,侥幸活了下来。而生不出男孩的,要么在一次次生育中,因为生育风险死亡;要么去拜菩萨娘,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男孩。
她们回到住所,迎接她们的便是一脸高兴的阿月。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几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男人。
“快来”,阿月招呼她们:“有男娃子来选婆娘哩。”
那些男人们上下打量她们,视线统一,顺序统一,依次是脸、胸、屁股。
李嘉莹那股恶寒又来了,她浑身僵硬,一股恐惧爬满全身,好像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个长得不错,就是胸太小。”一米七八的壮汉往前挪了两步,停在尤许面前,搓搓手:“嘿嘿,成年了吗?”
“二十四。”
“嘶——”壮汉笑容消失,略带嫌弃打量道:“那长到头了,哎……长得是不错,但这也太小了。”
“哎?”壮汉突然一惊:“纹身?”
尤许的鬓角有些散着,为了配合那个侧麻花辫,柏水他给落下来不少碎发,几乎将右眼的蝴蝶刺青全盖住。
那刺青本来正面看也不大,延伸向侧面,与黑色头丝融为一体,并不显眼。
“这娘们有纹身。他吧的!”壮汉骂了句:“真他大爷的脏。”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脏东西招鬼,我们村才出了离奇事儿。”
“爹的”,另一个汉子接话:“你说的是三蛋?”
“还能是谁。不知道他遭了什么鬼,身为爷们的尊严没了,还疯疯癫癫的,整天嚷嚷着有鬼。他阿姆正请神婆给他驱邪。”
李嘉莹那恐惧逐渐被愤怒的火星引燃,像漆黑的夜空映出火光。她攥了攥拳,要是现在能用道具就好了……
“中邪?哈——”尤许轻笑了声,嘴角扬起:“你觉得他是中邪?”
“要不还能是什么”,壮汉嗤了声:“多半是那菩萨娘发疯。到底是个娘们神,这说不得那说不得,就是爱计较。”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空气都静了几分。不是巴掌,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我草你大爷——”
壮汉右臂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弯折,额头冷汗直冒。
他膝盖被一脚踹弯,嘎嘣一声,从前向后跪倒在地。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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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疼得骂人都顾不上,全是发自内心的惨叫。
“不用驱了”,尤许抬脚踩住他肩头,用力砸下去:“我干的,给你演示一遍。”
“兄弟,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那壮汉发出惨叫声,撕心裂肺:“我嘴欠,我嘴欠!饶了我吧啊——”
“饶了你?”尤许低低笑起来,脚下力道不减:“叫错了哦,你兄弟在你后面缩着呢。”
*
村长急匆匆带人赶来的时候,壮汉和搭腔的男人双双躺倒在地,命根子不保。
身为爷们的尊严吗,那就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村长怒火中烧:“怎么回事?!”
一起来的另外几个汉子:……
他们全都抖成了筛子,脸色煞白。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好兄弟,那女人冷着脸威胁他们的话,还如恶魔低语一般在耳边回荡。
“他……他们两个中邪了。”一个汉子弱弱开口:“又……又有人中邪了。”
旁边另一个汉子附和:“就……就突然被看不见的东西给……给弄成这样。”
村长忙招手,佝偻着骨瘦嶙峋的背,看向带来的一群人,恭敬道:“巫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尤许这才发现,那巫师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戴青灰獠牙面具,身材高大,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头。
巫师声音沙哑,开口道:“那东西就在你们村子里,离这里不远。”
众人心里皆是一颤。
“眼睛、舌头也都没了。”巫师半跪在晕死的两人旁边:“吾要立即做法为他们驱邪,不可再耽搁。”
“快……”村长颤抖着手:“快听巫师大人的指示,帮巫师大人布置法场。”
尤许:……哪来的江湖骗子。不过也好,这样省去她一些麻烦。
“祖宗……拜祖宗。”村长握着拐杖的手布满褶皱,似乎佝偻的更深了:“先是一人中邪,又是两人拉犁失踪,现在又两人中邪。”
“有邪物,有邪物……今天下午,全村一起参拜祖宗,求祖宗庇佑……”
空气中弥漫着闷热,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儿。
“死……要死了……”王壮壮瘫在泥土地里,鼻子里全是湿乎乎的土味,夹杂着嗓子里甜腥的血腥气。
刘正正已经被拉走了。人是上午拉犁时晕倒的,被两个男人抬走,在大通铺里休息。他们说刘正正脑门发热,得喝灰泥水。
想到这里,王壮壮不仅后背发凉。今儿个中午好不容易休息会儿,喂药的时候他也在。
那灰泥水,就是用草木灰和地里耕过的土,混合搅拌,再有村里的医生开一张药纸,烧了混在一起。搅拌搅拌,中游河水冲开,便要人喝下去。
这可怎么喝的下去!
王壮壮仿佛看到了自己之后的惨状:这才一天半都没到,他就要累倒了,三天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川和钱红也脸色难看,他们两个还有伴儿,配合起来比王壮壮好些,但也不过多撑半天罢了。
“喂——”
三人浑身一僵,王壮壮连忙从地上窜起来:“我没偷懒,没偷懒,这就干……”
“别干了!”阿桥哼了声:“算你们好运,村长要去拜祖宗,你们也去。现在收拾收拾,别穿的跟个泥人似的,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