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
尤许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这是我绣的小猫。它是经常在我回家路上徘徊的一只流浪猫,我正准备收养它。”
阿月脸色更黑了:“你很自豪?”
尤许点点头:“当然,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绣花,就绣的这么像。”
她是真的挺满意,这明明就很像很可爱啊。
李嘉莹看着那绣盘:下面竖着四根黑乎乎的长棍儿,与长棍垂直的方向,水平向左右各三根黑乎乎的短棍儿,短棍接在一个横向拉宽的椭圆上,最尾端插着一根粗一点的棍。
她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想起来,倒霉的不一定是谁呢,又猛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杨明垂着头,还跪坐在地上,刚从疼痛中缓过劲儿来。阿月没让她去吃饭,她不敢乱动,只能维持这个跪坐的姿势。
她想这女孩一定是疯了,下一秒就会被NPC折磨死吧?
砰的一小声,尤许的绣花被戳出一个洞。许是觉得还不够,阿月又将绣花从绣棚上扯下来,左右手扯住。
“刺啦——”
绣花被别成两半,相当于硬生生将人的三十理智值撕裂。四片、八片、十六片……
直到小到撕不动了,阿月才将那一团碎布扔在地上。白色的布匹沾上灰,被一只大脚狠狠碾上去。
阿月嗤了声:“什么破玩意儿。”
尤许垂下眼,看着地上黑乎乎的碎布,攥了攥手指。
三十理智值对她来说,不过从大海里舀一瓢水。本来被NPC戳破也就算了,她不是不知进退,一味挑衅副本和NPC。
但是怎么这么对她的小猫刺绣,她好生气啊!
阿月见她没有半分痛苦神色,只是垂头看着地上的碎布,额前的刘海微微挡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阿月嗤了声:“吓傻了?就这点适应能力,我劝你早点……”
她话音卡喉咙里。一只手正死死扼住她的咽喉,用力、收缩。
眼前的少女抬起头,眼底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是淬了冰的阴寒,漠视地睨着她。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NPC是有生命的,需要呼吸。被尤许掐住脖子,阿月脸憋的通红,双手握住尤许手腕,无力捶打,一会儿便垂落下去。
尤许没打算弄死这个NPC。一个和主线任务有关的NPC,很重要。直接弄死,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危险。
就算她不顾及自己,也得顾及李嘉莹,顾及柏水,顾及这个副本刷十个玩家。但她不会继续忍气吞声。
差不多了,她松开手,阿月摔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灰。她大口大口喘息,脖子上留下一道深紫色痕迹。
“我能吃饭吗?”
尤许半蹲下来,垂眼看她:“嗯?”
阿月手脚并用往后缩:“能,能!”
“那我的朋友呢,也能吃饭吗?”
“那不合规……”
“不行?”尤许挑眉。
“行,行!都依你!”
“嗯。”尤许面色恢复如常,点点头:“下去吧。”
阿月手脚并用爬起来,逃也似的跑出去。
李嘉莹:我就知道!
杨明:?我没睡醒吗?
直到热乎的大米饭溜进胃里,杨明都像做梦一般。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玩家!
尤许抱着碗吨吨吨。
一,她接受了处罚,失去了三十理智值;
二,她没杀重要NPC;
三,她没违背明面上的规则。
她咂咂嘴,完全就没踩红线嘛!
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尤许抬手看了眼,八点十三分。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柏水。
柏水一个人在那边,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好。NPC或者其他四个不知底细的玩家,他们会不会欺负柏水。
想着想着,尤许从大通铺上坐起来,把睡在她左边的李嘉莹吓了一跳。
“有情况?”李嘉莹压低声音。
“我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别睡太死,有事联系我。”尤许说完,推开床铺旁边纸糊的窗子,纵身钻了出去。
夜色很浓,远处四周隐隐泛着雾气,白天清晰可见的山峦伏在夜雾中,看不真切。
尤许避开村民,猫着腰,一路摸进男玩家宿舍窗边。
她没给柏水发消息,因为柏水没给她发消息。
这说明:
一,柏水没事,但她得看一眼才能放心。所以就不打扰柏水了,她自己悄悄看一眼就好。
二,柏水有事,且发不了消息。
尤许舔舔食指,轻轻戳在纸糊的窗上,无声戳出一个小洞,把眼睛凑过去。
半晌,她直起身,脸色紧绷。
一个人都没有,柏水不在宿舍,其他男玩家也不在。
难道他们出事了?
尤许摩挲着手指,脸色冷得像冰。
她准备找找阿桥在哪里。是叫阿桥来着,负责男玩家那边的任务。她准备和阿桥友好交流一番,问问柏水的下落。
嗡。
手环此时震了一下。
尤许抬起手环,眼睛一亮。
[柏水:有发现,能来西边的后山吗?]
柏水背靠一根巨大树干,面前是大大小小鼓起的土包。李岚就这么在一堆土包前转来转去。而他身后,跟着一只半透明的鬼。
【尤许:马上到。】
秒回。
柏水刚落下手,手环就弹出这条消息。他无意识勾起唇角,眸光温和。
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没见,想她。
尤许来得时候,就是两人撅着屁股在大大小小的土包上找什么东西,一只半透明的东西跟在两人身后。
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差点当场就给小鬼物理超度,在李岚压低的惊呼中停住手。
“找妈妈?”
尤许微微蹙眉,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身的透明小鬼。小鬼眼睛是空的,只有眼眶的骨架。
“你妈妈?”
【触发隐藏任务:你见过我的阿娘吗?】
【我的阿娘在我小时候就不见了,我好想她,你见过我的阿娘吗?】
小鬼点点头,稚嫩的脸庞带着一丝认真:“阿娘,你见过我的阿娘吗?”
“菩萨娘,菩萨娘,生个娃娃喜洋洋——”
“菩萨娘,菩萨娘,女娃漂过男娃降。”
小鬼嗓音清澈空灵,呢喃着唱起歌:“菩萨娘,菩萨娘……”
柏水凑到尤许旁边:“她记忆不太好,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找妈妈和这首歌。”
“既然她在这片坟地,所以我打算先在这里找她妈妈。”
尤许点点头:“那怎么能确定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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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是她妈妈呢。”
柏水:“她跟着我们,她说能认出妈妈的气味儿。”
三人一鬼就这么在夜色下,找了大半宿的“妈妈”。
今天是十四,月亮很圆。可山上总有化不开的雾气,被月光照的灰蒙蒙的。
尤许一个一个坟包看过去,募地顿住脚步。一只惨白的手裸露在泥土上,露出来的袖口上,是一朵黄色的杜鹃花。
坟土很新,像是刚被翻过。
尤许道了声“对不起”,便拽住那只手,将整个尸体扯了出来。
李岚听到动静回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她她她她,她怎么敢挖坟,怎么敢扯副本里的尸体?
李岚自认为很胆大,照夜清经常骂他蠢,说他不懂分寸只会硬床,太激进。
他觉得照夜清应该看看现在这一幕。跟尤许比起来,他就是个保守派。
尤许朝小鬼招手:“来,看看这是你妈妈吗?”
小鬼飘过来,凑近闻了闻,歪了歪小脑袋:“有一点熟悉的味道,但不是阿娘。”
凌晨两点,三人将坟地转了个遍,没有找到“阿娘”。
没办法,为了保持明天的状态,他们也只能先返回去,走一步看一步。
尤许将那具女尸重新埋回去。她这才发现,这具尸体是新死的,几乎没腐烂,根本没有坟。尸体被粗略的塞进了别人的坟头里,才有一截胳膊露在外面。
尤许给她塞回去,捧着土把每个地方都遮严实,才跟着柏水离开。
第二天,早上。
尤许一推开门,便又看到那个女人,昨天在进院左手边洗衣服,今天依旧在那里洗衣服。
“你好。”尤许到她旁边蹲下,想套点有用的信息:“我叫尤许,你叫什么呀?”
“梅儿。”女人说。
尤许目光落在女人手上。手泛着惨白,是长期泡在水里的那种白,还有些肿胀。
“你们村里最近是不是死了人啊?”尤许道。
女人看了她一眼:“嗯,二狗子的老婆死了。等郎妹没有好下场的……”
女人喃喃自语:“没有好下场,我也没有,我也是等郎妹……”
尤许见她背脊紧绷着躬起来,搓衣服的动作愈发用力,死死攥着衣角。
“你别怕,别怕。”尤许轻声安抚:“什么是等郎妹啊?”
女人眼底满是震惊:“你不知道?”
尤许:“我是……外地来的,刚来一天。”
女人:“哦,怪不得眼生,真可怜。”
尤许:?
“等郎妹就是像我这样,几岁的时候,被家里卖给没有男娃的人家。我就等啊等,等阿姆生下男娃,照顾男娃长大,跟男娃成亲。”
“守得住,从一而终,从一而终。”女人继续道:“那个男娃就是我的丈夫,从没出生起,就是我的丈夫。”
“我一生都为他而活,他没出生,我就伺候阿姆,等他出生;他没成年,我就照顾他,等他成年;他死了,我就与大公鸡拜堂,与他结冥婚。”
“从一而终,从一而终。”女人攥着衣服的手放松:“我的一生都是他的,我守得住。”
尤许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告诉我。”
女人盯着尤许离开的背影,空洞洞的眼神溢出一丝怜悯:“真可怜,被拐到这里,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