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人算了一卦,只算了今日,不知道过了子时这卦象还有没有效果啊……”
“总不能吉兆之后是大凶吧……”
一路上,李善都在嘀嘀咕咕地念叨。
眀荷华听得啧了一声,问他:“这么担心?要不我给你算一卦?”
“对啊!”李善这才想起眀荷华也是个阵修,他们阵修不都精通奇门八卦的吗,“那你帮我算算?”
眀荷华刚想要个免责声明,一旁的谢翊安就已经慢悠悠地替她开口了:
“她不擅长算卦。”
“啊?”李善愣住了。
眀荷华也顿了一下。
没办法,比过这么多场,他们或许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更遑论团队战时,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卦修汪樾给她使绊子添堵。
“他说得没错。”眀荷华心底轻哼一声,“我的水平不太稳定,可能因为我不信这些。”
“为什么?”李善愣住了。
“小时候在生死线上徘徊过几回,就看淡了吧。”眀荷华轻描淡写,不愿多说,“何况你不觉得吗——”
“对未来一无所知时,命运才真正由自己书写。”
她讲这话时眼角眉梢都透着意气风发,谢翊安定定地看着她,移不开目光。
李善并不蠢,他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于是他萎靡地长叹一口气,很快却又支棱起来,充满探究:“不对啊,你……他怎么知道?”
他刚刚就觉得这小白脸的气势不像凡人该有的,现在又这么了解眀道友,实在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他真的好奇很久了。
然而眀荷华不给他解惑,只是冲他一笑:“你不如先想想待会我们怎么混进去?”
“……什么意思?你们不会完全没有准备吧!”
“哎!不是说有把握全身而退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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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星沉,说笑声惊起枝桠间的宿鸟,扑棱棱飞向昏茫深处。
“听说醉春庭来了一批新货色,嘿嘿,等我明日下了值就去快活快活!”
“还是王哥精神!我熬两个通宵已经不行了,也不知道这两天里头在干啥……”
……
李善眼睁睁瞧着自己穿过这群看管的士卒,如入无人之境般,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眀荷华看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由好奇:“你没用过隐身符吗?”
“这……”李善虽然半只脚踏入修炼之路,但着实是个半吊子,反倒对机关秘术一类的更感兴趣,“我还以为符箓只能攻击。”
眀荷华点了点头以示了解,顺便介绍道:“符箓有很多用途的,追踪符、定身符、痒痒符……还有我们现在正用着的传音符。”
虽然有一部分千年前不一定流行,也没什么人研究,但理论上都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
李善大开眼界,同时也意识到什么:“你……不是阵修吗?”
“区区不才,恰巧都会一些。”眀荷华谦虚了一下。
李善:“……”
他愈发觉得那凡人肯定也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人家说不定也是个高阶修士。
他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不同于城主府的宏伟壮观、富丽堂皇,郭家内部有许多密道暗门,尤其这会儿烛光昏暗,更显阴森诡谲。
“怎么下去?”李善眼神警惕,他现在也觉得郭家不对劲了。
一个炼丹炼药的世家,会弄出这么多密室吗?
简直看着就不像好人啊!
三人之前研究过桃花妖的那份地图,按理来说下一层才是关押妖群的地方,但他们不知道具体路径。
“等人来,跟他们走。”眀荷华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待在原地别动。
这里每半个时辰都会有巡逻的过来搜查,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比起这个,她其实更担心谢翊安。
先前还没考虑到,但如果这里做的都是针对妖族的研究,那难保不会有什么令妖丧失神智或行动力的存在。
想到这儿,她回头看去:“你感觉如何?”
“有没有特别困,或者很烦躁?呼吸、感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翊安的面容在这种鬼气森森的氛围下仿佛更旖旎了些,像是危险妖异又诱人沉沦的精魅。
她卡壳一瞬,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她在关心他。
谢翊安再次确认,眀荷华果然对他这幅桃花妖模样的皮囊很感兴趣。
他笑意愈发深邃,眼底的柔情蛊惑好像能让人沉溺其中,低下头向她靠近。
他们此刻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彼此呼吸交织,气息相融。
这是一个超越现有关系的亲密距离,眀荷华不太适应地从他的美貌中回过神来,刚要蹙眉阻止,便见对方将手腕递过来,语调轻轻的:
“是有些不舒服。”
“眀荷华,你能帮我看看吗?”
……原来是想让她帮忙把脉啊。
眀荷华犹疑一瞬,还是无言地搭上了他的手腕,凝神细探。
她的手很好看,如羊脂白玉,纤长莹润,落下时又带着温暖细腻的触感。
相较之下,倒显得谢翊安的手腕内侧有些凉了。
“似乎还行。”眀荷华感受了一会儿,她其实对医理不算特别精通,辅修丹药的是谢翊安本人才对。
是医者不自医,还是现在的情况严重到已经影响了对方的判断?
跳动的脉搏像失序的心跳,一下,一下,撞上她的指尖。
“但是,跳得有点快?”她抬起手,不太确定。
“嗯,我也这么觉得。”谢翊安附和着她的话。
而另一边的李善:“……”
他全程围观这一把脉流程,内心仿佛万马奔腾,很想大声咆哮。
然而他现在有点怕这个姓谢的凡人。于是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究什么都没说。
眀荷华却以为谢翊安真的不太舒服,她理智地预估着时间:“那我们最多半个时辰,搜不到也走。”
“好。”谢翊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传音间,东面逐渐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刻屏息噤声。
“这一批怎么样?”
“还是没有成功。”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淡的女修,她模样清丽,却压不住眉宇间的郁色:
“高阶的都有自我意识,只要他们不想,我们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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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废物,只能寄希望于低阶小妖了。”
“早就说过那羊妖身上的都是稀有货,能起死回生、重塑经脉的东西!当初被他们分了,只留下这么两株给我们,这还怎么研究!”
另一人显然更暴躁些:“是啊,这么些年,也就从他那抢来的伴生灵草能归我们管。可惜最后还要拿了去给凡人治疫病,真是大材小用!”
“还不如去打骂那些妖泄泄愤!你没看他们那样子,被砍断臂膀的时候一定很痛吧!哈哈哈哈,像人一样会流泪呢!可太有意思了!”
“……”
他们话语中流露出来的疯癫与漠视让人心惊。
眀荷华有些不适,不禁回忆起桃花妖身上的裂纹,那是他挣扎反抗后的痕迹吗?
李善更是早已目瞪口呆,仿佛从来没有想过郭家的草药都是这么来的。
他对妖没什么恶感,也算不上喜欢,但当时他们宗门也有人患了疫病,救了命的东西,竟是靠这样压榨这些可怜的妖。
那他在做什么?捧着郭家的邺城百姓在做什么?
他突然有些迷惑了。
“跟上他们。”眀荷华提醒他。
李善这才如梦初醒,一边走一边想: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邺城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腌臜事?这两个人是特意带他来看这些的吗?为什么?
他已经敏锐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趟简单的调查之行,它或将改变整个邺城的格局。
这石门密室的反应有些慢,恰好够三人记住它的开启方法,并跟着前面的几名修士一同进入。
室内别有洞天,一条狭长黑暗的密道直通地下,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土腥味。
除此之外,似乎还混杂着一股奇怪又诡异的香料味。
眀荷华正琢磨着这是什么香,忽然听到一阵黏腻的颤音:
“呃、啊——”
???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衣不蔽体、双双交叠在一起的妖群,他们紧紧痴缠着,暧昧声息不停。
她霎时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定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研究的就是这个吗?!
另外两人似乎也被这场面震撼到,无人出声。
眀荷华却不知道,谢翊安早在察觉到的瞬间便淡淡地挪开了目光。
然而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耳廓微红的眀荷华,于是颇为惊奇与兴味地盯住了这一点薄红。
好在先前那几名修士很快帮忙解答了她的疑惑,声音听上去还十分喜不自胜:
“这催情香真有效果,小妖们有些甚至没有开智,不知羞耻,用来做这些事正好。”
“是啊,他们正是妖族生育的黄金年龄,又是低阶,不用担心像高阶那样繁衍困难。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一定能创造出效果更好的灵药!”
“不过在这之前,这里得清理一下,听说明天有个大人物要来视察,真是麻烦!”
他们说着说着,竟然向眀荷华站立的方向走来。
不好!
眀荷华暗道糟糕,她待的地方背后估摸是个杂物台,如果不赶快遁走,怕是要跟他们迎面撞上。
恰在此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腰,迅速而无声地将她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