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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同门

作者:钝角大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显然将两人误认为一对爱侣了。


    谢翊安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眀荷华好笑地想。


    对方厌恶她、对她避之不及还差不多。


    ……


    记得又回溯到第二次遇见谢翊安的那天。


    何余那段时间对她围追堵截,甚至还拿无关者来威胁;正好那段时间她也觉得自己要突破了,只是缺一个契机,就打算顺势处理掉这个麻烦。


    修仙者都有灵脉,灵脉与天地中的灵气产生共鸣,蕴养出灵力。灵气在经脉里运转,经脉越宽阔,灵力越深厚,但吸收速度和修炼速度也会相对慢一些。


    这就是眀荷华虽然只有六境,实力却已在七境,甚至能够越阶挑战的原因。


    于是她前半段节省力气,与对方势均力敌;后半段借着雷劫以身作引,设下困阵,成功把对方打得犹如丧家之犬,不断怀疑人生,也令围观者大跌眼镜,目睹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进阶。


    何余的阵旗第四次被击飞时,他猝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先手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他不敢置信:“你……你究竟还有多少灵力?!”


    明明他们已经打了一天一夜,还要抵抗天雷,对方的灵力却丝毫没有枯竭之象。


    甚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阴凝玄阵已经被悄然压制,场地原本的阴寒死寂逐渐向着不可控的温暖生机转变,这代表眀荷华已经占据上风。


    究竟是什么时候……


    且对方那支唤作乌命的笔也十分诡谲,笔中的器灵不仅能帮忙画符、吞噬攻击,甚至墨线也能当作丝线暗器!好几次来势汹汹地割过他的衣袍,险险要削下一块肉来!


    如此邪门,修真界此前竟然从未有她的传闻!


    何余现在已经后悔得罪眀荷华了,恐怕今日他囤积多年的奇珍异宝全都要葬送在此。


    ……


    正激战间,突然远方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传来:


    “两位小友,莫要再打了!”


    众人纷纷向西边望去。


    汪樾“哦豁”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司徒家的人来了。”


    来人一身灰袍,似乎有些年岁,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都是一场误会啊!此事全因李简那小人挑拨,此人早就看公子不顺眼,才想出这么个一石二鸟、挑拨离间之计,找上何小友添油加醋一通诋毁……”


    听着很像那么回事,眀荷华却似笑非笑地反问:


    “既然如此,为什么事先埋伏,中途还改成死斗?”


    这跟仇杀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挑拨可不需要杀人。


    管事微微一顿,很快又故作讶异:“竟有此事?公子正是担心二位的安危,特意派我前来劝阻二位。”


    他语重心长道:“公子已将那阴毒的小人处置了,既然二位本就没有利益纠葛,又是一场误会,不如就各退一步,司徒家也会将二位奉为上宾,并把这次损失的灵宝悉数补偿上。”


    何余自然大喜过望,眀荷华却半天没什么动静。


    全场的人都在看着她。


    这算是司徒家的一个台阶,也是一根橄榄枝。


    毕竟司徒家作为阵道的第一世家,其底蕴之深厚,资源之丰富,或许大多数人都会接。


    眀荷华笑了下,神态自若:“不想打了?可以。”


    管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她又道:“但这张临时变更为生死比斗的契约卷轴要报给学院。”


    这本身是违反麓山的公平法则的,交上去也合理合规。只是何余的这种做法必定会受到书院制裁,需要去“问心关”走一遭。


    每名入学者最初进山时都会通过基础的问心考核,之后数十年若无意外不会再去,除非触犯一些底线和原则问题。


    二次再测的,通过关卡自然可以留下,通不过却要被逐出书院。


    对于一个已经变得趋炎附势、不择手段的人来说,他现在是否还保有当初那份心境,还真不好说。


    果然,何余脸色微变。


    但经此一役,他已经意识到或许眀荷华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于是敢怒不敢言:“你……”


    周遭哗然,管事也面沉如水:“明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眀荷华忍俊不禁:“这位管事怕不是编起话来连自己都骗过了?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你我一清二楚。何况这么多人都知道他中途改契的事,司徒家想瞒也瞒不过去吧。”


    管事沉默下来,似乎在权衡何余是否值得自家下注。


    片刻后,他重又堆起笑容:“既如此,便按学院规章来办。明小友,司徒家先前对你的承诺依旧作数。”


    他语调悠长,充满暗示意味。


    何余猛地抬头:司徒家这是不愿保他?!


    纵然被赶出麓山后他不至于无处可去,但他想要的绝不是这样灰溜溜如丧家之犬般去司徒家!


    眀荷华却只把人晾在一边,丝毫没有搭腔那后半句话的意思。


    ……


    眼见一场争斗逐渐平息,何余追着管事离开了,看客们也纷纷意兴阑珊,毕竟没真闹起来就算小事。


    眀荷华也是后来才知道,她那会一战成名,再加上特别壮观的渡劫场面——


    学院内众人回去纷纷嚷着“那种程度的雷劫不是绝世天才都没人信”,“越两个境界也能打,阵修恐怖如斯”。


    眀荷华:“……”


    反正在当时,她只在想,既然看到了谢翊安,何不趁此机会跟对方打个招呼?


    这样便算认识了。


    想着想着,她走过来,离得近了,却只看到对方冰冷厌恶的目光,还有明显回避的侧身动作。


    眀荷华怔住了。


    是……对我的吗?


    她又确认了一遍,很快便察觉到对方温和表象下的疏离冷漠,以及唯独对她的那种排斥。


    为什么?


    或许是这场胶着的比斗让她感到疲累,也或许是刚才到来的司徒管事实在不讨人喜欢。


    总之,她突然没来由地不太高兴。


    还有些委屈和生气。


    如果是司徒家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全书院的任何一个人,第一次遇见她产生不喜的情绪,她都只会讶异,却并不会放在心上。


    她不在意他们。


    但轮到谢翊安,她会想——


    为什么你讨厌我?


    “你……”


    于是她迟疑着,犹豫着,疑惑不解地望过来。


    她看到了。


    谢翊安面无表情地想。


    他本该披上谦谦君子的皮,含笑颔首,天衣无缝,不暴露自己此刻的异样。


    然而他眉眼沉冷,还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好感与恶意,向往和警惕,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在他心底盘旋打转,思绪像被扯乱的线头,搅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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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烦意乱。


    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抗拒的选择,仿佛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远离那种摄人心魄又危险致命的美丽。


    学院内大多都是人精,还剩下少数几个没走的,都是想留下来等等还有什么戏唱的。


    谁料却看见这场面,众人不禁互相交换眼色。


    人人皆知谢翊安是清冷矜贵的仙门首徒,他们这种大宗门出来的,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从容不迫,无一例外。虽温和,却也像隔着一层面纱,仿佛永远都只有一种情绪。


    现在这冷若冰霜的态度倒着实耐人寻味。


    汪樾也不知道这姓谢的今天是怎么了,也没听说过这俩人之前有什么仇怨啊!?


    他都怕面前的女修再把他俩就地胖揍一顿,谢翊安是个能打的剑修,可他汪樾不是啊!


    于是只好拼命打圆场。


    眀荷华定定地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话,就这么转身走了。


    自此,流言四起。


    此后桩桩件件的误会、矛盾,从不合到敌对,似乎皆来自于此,又好像都在为这谣言添砖加瓦——


    直至愈演愈烈,宿敌传言甚嚣尘上。


    ……


    想到这儿,眀荷华斩钉截铁地否认:“不是的,他不喜欢我。”


    “我们只是……同门而已。”


    隐去纷繁杂乱的经历,在麓山书院,在这方秘境,他们的确只算同门。


    马得快却依然看着谢翊安,眼中流露出一些不赞同来。


    都说旁观者清,他现在觉得自己看得可清了!


    这桃花妖那一刹痛苦隐忍的神情,眸中忽明忽灭翻涌着的情绪,都与当年临行前跟他告别的祁扬一般无二!


    但他不爱掺和道侣间的事,于是便问:“那你们提及郭家,是想问什么呢?”


    眀荷华道:“其实原本是想打探他家的经营情况,或者是不是有妖在他们手下干活。”


    不过现在,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垄断草药丹药行业的郭家,伤痕累累逃脱出来的桃花妖,设局引祁扬回来又将之杀害,并在不久后拿出了相当于免死金牌的治病良药……


    或许,郭家只是一个劫掠他人、毫无底线的小偷。


    向马得快又确认了一些事情后,眀荷华突然问他:


    “你想离开邺城吗?比如,回到你的家乡?”


    毕竟他有说过自己是被卖过来的。


    马得快怔了一下,摇摇头:“太远了,外面也太危险了。”


    “即使我给你灵石、符箓和防御法宝?”


    他似乎心动了,然而很快又叹气:“怀璧其罪,我没有能力守住我的东西。还不如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好歹性命算得上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清醒又无力。


    “况且,只要这个世界上的妖还在被压迫,我走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的。”


    “真希望千年后的妖族已经全部翻身自由了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中好似有星火,神情也与刚刚大不相同,仿佛鬃毛下的郁结都被抚平。


    眀荷华却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千年之后妖族近乎绝迹。能驯化的妖都被当作供人驱使的契约兽,没有理智的则大肆残害生灵,成为修士斩杀的对象。


    她难得词穷,不知道怎么接话,耳边却突然飘来一道怯生生的询问:


    “是桃花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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