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往人群中丢了个炸弹,气氛再度沸腾。
众人一窝蜂地涌向窗边,连声惊呼:“真的啊!”
“雨真的停了!”
“可算是停了!”
“……”
喻厘也跟着站起来往外看。
院子里有一片小小的人工池塘,水面上已经看不到雨水落下时激起的圈圈涟漪。
雨确实停了。
云层逐渐散去,丝缕阳光从缝隙里穿过,久违地洒向大地。
不知道谁忽然提议道:“大家难得能在此相遇,要不然晚上干脆一起在院子里烧烤吧。”
话一出口,立刻得到积极响应。
一拍即合。
他们齐齐转向喻厘,询问意见:“老板娘,可以吗?我们保证不弄坏东西,吃完也会打扫干净的。”
民宿虽然不包三餐,但明确表示可以提供厨具,对此喻厘没什么好不答应的:“等下让阿鹏去库房把工具找出来。”
阿鹏此时恰好回来,闻言问道:“要找什么?”
“烤炉之类的。”喻厘解释说:“他们晚上想在院子烧烤。”
“哦哦。”阿鹏了然点头:“这边马上结束,忙完我就去找。”
“感谢!”
有人发出邀请:“老板娘,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喻厘下意识想拒绝。
结果刚要开口,阿兰听到声音从布草间出来了,叠声问:“什么?晚上要烧烤吗?”
她又分别看向阿鹏和赵闻铮,两人的表情都很期待。
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她回答。
如果拒绝的话,就显得太扫了兴了。
喻厘只得点头答应:“好吧。”
“哦耶!”
阿兰兴奋地原地蹦哒着转了一圈。
阿鹏立刻转身出门:“我现在就去找烤架。”
住客们已经开始商量要买些什么菜了。
“烤茄子,烤韭菜,蒜蓉粉丝,面包片!”这是素食主义者。
“鸡翅,鸡头,鸡爪,鸡胗……”
而这位大有一副要将鸡全身的部位都报一遍的架势。
有人笑着打断他:“你干脆吃个鸡全家算了。”
喻厘依旧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只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原本正聊得火热的赵闻铮却在这时突然抬头。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紧跟着她就看见赵闻铮大步向自己走来。
“老板娘,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他问。
喻厘淡声道:“没有。”
“别客气嘛。”
“没客气。”
喻厘在吃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特殊偏好,又或者说,她对任何事物都这样。
赵闻铮本想借此机会套个话,了解一下她的喜好,可惜失败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脑子一转,又换了种方式问:“那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阿鹏把烤炉挪到院子里,回来就听见这句,于是顺口回道:“栗子姐不吃羊肉。”
“OK。”赵闻铮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转身走了。
喻厘无语地看着阿鹏,低声吐槽道:“就你嘴快。”
阿鹏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边,有人看到他出现,高声喊道:“阿鹏,快过来,跟我们说说你平时都去哪里买菜。”
要想买到新鲜且便宜的食材,还是得靠本地人才行。
喻厘轻抬了下下巴示意:“你直接带他们去吧,额外再准备一些菜。”
虽说是客人主动发出邀请,而且他们还提供工具和场地,但也不能白吃白喝。
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阿鹏知道她的脾气,没多问,干脆地应了声:“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了,民宿里终于重归安静。
喻厘刚准备坐下继续看书,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仔细一看发现是赵闻铮。
怎么又回来了?
她仰头注视着去而复返的某人,问:“忘东西了?”
“没有,我压根没打算去,就把他们送到门口。”
“为什么?”喻厘疑惑道。
不应该啊,他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吗?
“我得留下来陪你。”赵闻铮笑嘻嘻地说:“老板娘,你可千万别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啊。”
然后成功地再次收获了白眼。
但是他一点都没生气,脸上笑容丝毫未减,搭在柜台边缘的手指灵活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喻厘懂一些古典乐,就会发现那是李斯特改编版《欢乐颂》的开头部分。
足以看出他现在心情有多好。
……
大半个小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离开,又呼啦啦地回来。
像石子掉入洱海,荡起一层层涟漪,院子里顿时炸开了声。
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大家很快找准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所有人都在劳动,喻厘也不好干等着吃白食。
她环视周围,发现只有一个女生在串肉,于是走过去帮忙。
喻厘之前其实没做过这个,目测下来感觉应该挺简单的,结果等真上手了才发现比想象中要难许多。
带着油脂的生肉滑腻腻的,很容易脱手或是扎歪。
就不说别人串三串她才完成一串了,而且人家串上去的每一块肉都牢固,再看她的,颤巍巍,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另一边,炉子的火已经升起来了,吆喝着先拿两串肉过去试试。
女生扬声应了,端起盘子就要走。
喻厘急忙把自己串的那串拿开。
看着挂在铁签上将掉未掉的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这个有技巧的。”
赵闻铮把另一盆拌好的肉放在旁边,拿起一根铁签演示:“长方形的正常串,四四方方的要从对角走,太偏的或者形状不规则就像缝衣服这样。”
他眨眼间便串完一串,送到她面前展示:“喏!好了。”
喻厘的目光从肉串移到赵闻铮脸上,很是意外的样子。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四体不勤”啊。
赵闻铮本能觉得她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
他双臂交叉抱熊,假装做出防备姿态:“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事。”
喻厘收回视线,按照赵闻铮刚才说的方法重新串肉。
她尝试了两次,虽然串是串上了,看起来也不会掉了,但费了半天劲。
“不对不对!”
就在喻厘又一次拿着肉往签子尖尖上怼的时候,赵闻铮急得直接上手了:“串肉的时候不要用肉去找签子,而是用签子扎肉。”
她顿时愣住了,浑身僵硬,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两人交叠的双手。
赵闻铮的体温比她要高出很多,存在感异常明显。
“就是这样,学会了吗?”手把手地串完一块肉,他低头询问。
注意到喻厘呆愣的神情,赵闻铮顺着看过去,也跟着一愣,而后匆忙收回手,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我就是……我那个……”
此刻他大脑里早已一片空白,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最后还是喻厘拿起一块肉串上,问他:“是这样吗?”
赵闻铮用力点头:“对!”
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这段小插曲。
……
太阳在一场欢声笑语当中逐渐隐落在苍山背后。
升腾的烟雾飘向处于蓝调时刻的天空。
暖黄色的灯光陆续亮起。
喻厘从厨房洗完手出来时,大家已经将椅子搬到院子里,围坐在一起。
“老板娘!”
她循声看过去。
就见人群中央,赵闻铮高高扬起胳膊在向她招手:“来这边坐!”
喻厘扫了一眼他身边的空位,果断走向另一个方向。
赵闻铮眼睁睁看着她坐到了离自己最远的角落,高举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
“鸡翅和羊肉串好了!”阿鹏喊道:“派个人过来拿!”
赵闻铮立马跳起来:“我去!”
接过阿鹏递来的烤串,他先把羊肉串放在中间的露营桌上。
有人伸手要拿鸡翅,但被他闪身躲过了。
“两串呢,你分我一个啊!别这么小气。”
“不分!”赵闻铮又从桌上拿了一些其他东西,绕到人群另一边,合着烤翅一同递给喻厘:“老板娘,给你。”
喻厘抬头看看他,伸手接过,轻声道谢。
“不客气!”
赵闻铮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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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
与鸡翅失之交臂那人做出“西子捧心”状,揶揄道:“果然,我在你心里比不过老板娘重要。”
赵闻铮笑着给了他一拳:“废话!”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老板娘那叫衣食父母,你算哪根葱啊!”
引得其他人纷纷大笑。
喻厘沉默地咬着鸡翅,仿佛他们口中的“老板娘”另有其人,与她毫无关系。
所幸只是随意调侃几句,很快跳到别的话题。
几罐啤酒下肚,气氛变得愈加火热。
哪怕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喻厘还是很难适应这种环境。
吃了个半饱后,她干脆退出人群,端着杯子坐到角落里的秋千上,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秋千突然在外力的作用下晃了晃,紧跟着有酒气闯进鼻腔。
喻厘扭头看向旁边。
“老板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赵闻铮问,嗓子微微发哑。
他小声抱怨道:“我刚才都没找到你。”
甚至无需看脸,仅凭味道和声音判断,喻厘就能猜出他大约没少喝酒。
从话唠变醉鬼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望天。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赵闻铮扯了扯她的袖子,问:“你在干嘛?怎么不理我?”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喻厘无奈道:“看月亮。”
赵闻铮“啊”了一声:“那我陪你一起看。”
说着,他学着喻厘的样子仰起脑袋。
下半身同时也没闲着,脚踩在地上,长腿蹬直,向后用力,然后快速收回,秋千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动起来了。
不远处依旧人声鼎沸,这里却很安静,一处院子仿佛被无形的玻璃罩分割成两个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喊他:“赵闻铮!你跑哪去了,快过来喝酒!”
玻璃被打破,声音猛地灌进来。
赵闻铮站起身,忽而踉跄了一下,扶着秋千架稳住身形,然后转头看向她。
眼睛亮亮的,仿佛在等征求允许。
喻厘恍惚有种错觉,如果她现在开口告诉赵闻铮不许去,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重新坐下。
而显然,她并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去和他们聊天吧。”喻厘也从秋千上下来:“时间不早,我先上去睡了。”
“哦,那好吧。”
赵闻铮冲向刚才喊他的那个人,很快和对方笑闹成一团。
喻厘把用完的空杯送到厨房,出来时走了几步,再一次听到赵闻铮喊她:“老板娘!”
她停下脚步回头。
赵闻铮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遥遥示意:“晚安!”
“晚安。”
-
身处其中时还没什么感觉,等一回到房间,喻厘立马觉得浑身上下全是烧烤味儿。
她赶紧钻进浴室,顺便把衣服全部塞到洗衣机里。
等洗完澡出来时,洗衣机还差十分钟停止,喻厘本想着等晾完衣服再睡。
楼下的狂欢仍在继续,欢笑声隔着玻璃门隐约透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阳台上走到外面,站在栏杆前往下看。
“朋友一生一起走……”
这是唱上歌了……
接着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一群人本来好好坐着,忽然站起来开始对着天空大喊。
最初还是发泄般的乱吼,之后就变成真心话诉说现场了。
控诉无良老板,思念去世的父母,哀叹生活艰苦、人生郁郁不得志……
随后画风又是一转。
“老婆,你今天好漂亮,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我好爱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我也爱你!”
对着喊话的是那天吵架的小情侣。
听到这里,喻厘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偷偷窥视别人的幸福。
恰好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结束工作的“滴滴”提示音。
她径直转身进去了。
推拉门即将闭合的瞬间,楼下蓦地传来一声爆喝:“不对!你说的不对!!”
是赵闻铮的声音。
喻厘手上的动作一顿。
想知道他嚷嚷什么不对呢。
结果下一秒,就听他又喊道:“我们老板娘才是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