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到底打算下到什么时候啊?”
阿鹏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屋檐上不断滴落的连串水珠,忍不住抱怨。
他话锋一转,又庆幸道:“幸亏没真的做乳扇,否则这个天气都得坏了不可。”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阿鹏,来帮我搬东西!”
“来了!”他高声应道。
……
作为云南十八怪之一,大理的雨总有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有时候猝不及防就下起来了,然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时候又下个没完没了。
这场雨是从前天午后开始下的,淅淅沥沥,不大,但也一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需要外出的活动全部被迫暂停。
今天民宿没有人员变动,阿兰准备趁此机会整理一下布草间。
喻厘睡完午觉起来后,临时代替了她的位置,坐在前台里面看书。
对于这场雨民宿里的住客们态度转变极快,一开始还觉得有意思,冒着雨去逛古城,说是别有一番韵味。
可万事都有个限度,第一天感觉有趣,第二天便觉得无聊,第三天彻底厌烦……
最初只有两个人因为太无聊而下楼,想着找本书打发时间,后来遇上另一波拥有同样打算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聊起来了。
这也是大理的神奇之处之一,来自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陌生人,明明互不认识,却能相谈甚欢。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加入聊天队伍,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喻厘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可又不能说不让客人聊天说话吧。
于是她只能将书默默合上放到旁边,支着下巴发呆。
阿兰正忙着,她就不得不留下,以防客人有什么需求听不见。
又是一阵爆笑声响起。
喻厘抬眸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混在其中那张熟悉的脸。
赵闻铮正坐在临窗的位置,大约是说到高兴处了,脸上笑容肆无忌惮,显得整个人生动又活泼。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她居然都没注意。
不过想想也对,按照他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可能错过这种热闹。
……
在座众人的年龄基本上相差不大,因此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
喻厘围观半晌,逐渐发现了很神奇的一幕——
无论聊到哪里,赵闻铮总能插上话,发表一番见解,进而引得众人表示赞同或是追问。
隐约有种他已经成为整场谈话中心C位的感觉。
不知道由谁起的头,大家纷纷说起自己的旅行计划,从哪里来,之后打算到哪里去。
一个年轻男孩说他刚刚高考结束,独自出来背包旅行,大理只是其中一个中转站,过两天会继续南下去往东南亚。
“勇气可嘉。”赵闻铮夸赞道:“东南亚确实很适合背包旅行,那边背包客也很多。”
男孩眼睛一亮:“哥,你去过那边?有没有什么推荐?”
赵闻铮点点头:“至于推荐……我个人比较喜欢清迈,那里的氛围和大理有点像,夜市很热闹。”
男孩掏出小本子,当即扬言要把清迈加入旅行计划当中。
喻厘安静地听着,在心中暗自对赵闻铮的话表示赞同。
她之前去过清迈,那地方确实不错,咖啡最好喝了。
“不过……”赵闻铮忽而话锋一转:“你一个人旅行还是要小心,随时和家人朋友保持联系,我说得对吧,老板娘?”
“!?”
骤然被点名,喻厘呼吸一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一众人等因为赵闻铮这一嗓子,齐刷刷地转头朝她看过来。
喻厘则笔直地望向某位罪魁祸首,后者却笑容满面的,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被那么多人盯着,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只能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怒骂赵闻铮了。
他要聊就聊吧,没事非得扯上她干嘛呢?
赵闻铮耸了下肩膀,笑道:“看,老板娘也这么说。”
男孩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多注意的。”
众人收回视线,再次投入热火朝天的聊天中。
一切发生得都很自然,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喻厘重新打开放在手边的书。
如果此时有人在旁边,绝对会发现其实她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因为她已经许久没有参与过这样场合了。
似乎……比想象中要简单一些。
聊天还在继续。
另一个刚来民宿没几天的住客,望着窗外淅沥不断的雨幕,抱怨道:“我才来了两天,结果天天下雨,本来打算去古城的,现在哪儿都去不了了。”
赵闻铮露出惋惜的表情:“那你岂不是错过了很多东西?”
“是啊。”那人说:“听网上说大理特色美食特别多,我还想挨个尝尝呢!”
末了又哀叹一声:“这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啊?”
“我前几天刚去过古城,确实有很多好吃的,米线、耙肉饵丝、喜洲粑粑、……”赵闻铮报菜名般细数各项美食,忽然想到什么,他强调道:“哦对,烤乳扇,你一定要尝尝,保证你吃了一口再也忘不掉!”
“对吧,老板娘?”
喻厘倏地回神,压根不知道他前面说了什么,胡乱地应了声。
等到又被赵闻铮第三次,第四次……
她已经能板着脸做一个没有感情的点头机器了。
……
顺着刚才的话题,有人问:“所以,你们都是因为什么来的大理?”
关于这个,那可就有太多东西可聊了。
还是那句话:“来大理的人,谁身上还没点故事了!”
“我!我先说!”一个姑娘抢着举手:“我觉得这里景色很好,更重要的是自由,连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其他人表示赞同:“大理是个神奇的地方,能够治愈一切,自从来了这里,我的失眠都被治好了。”
“确实。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没人会管你干嘛,哪怕在街上裸奔估计都不会被多看一眼……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
赵闻铮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听着。
他偏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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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台后面那道身影,笑意不自觉地从唇边荡开。
如果半个月前有人问他这个问题,那么他一定会回答对方是来爬山徒步的。
至于现在嘛……
他会说:“为了一个人。”
没错,大理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在来这里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不知道老板娘是因为什么来的大理?
赵闻铮想。
他知道喻厘不是本地人,因为她说普通话时没有阿兰那样的口音,也不像阿鹏喜欢加“嘎嘎嘎”的语气词。
念头刚起,就听见有人说:“哈哈,网上不是都说很多人是因为失恋才来大理的嘛,自此断情绝爱,追求诗和远方。”
赵闻铮“唰”地将头扭回来。
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半数人脸上都露出苦笑。
“……被你猜对了,我真被人甩了。”
“咱俩同病相怜,我也是因为失恋出来散心的。”
“……”
赵闻铮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
尤其再联想到喻厘佛系的、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恨不得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
就感觉更像了……
一群人挨个说完,视线集体落在赵闻铮身上。
坐在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提醒说:“哥们,到你了。”
“我啊……”赵闻铮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
在一众期待的注视下,他站起身,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秘密!”
说完,他抄起桌上已经见底的茶水壶:“我去接水。”
背后传来一片不屑的“切~”声。
赵闻铮走到前台处,把水壶放在饮水机下方,倚着柜台一边等水接满,一边试探着开口:“老板娘,你呢?”
喻厘好不容易等到赵闻铮终于不喊她了,再次静下心来看书,结果还没翻两页呢,就又被他打断了。
“什么?”她冷冷地问。
“大家刚才在说各自为什么要来大理。”赵闻铮指了指长桌的方向,然后又问:“你为什么来大理开民宿啊?”
喻厘反问他:“你问这个干嘛?”
看在赵闻铮眼中,这就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喻厘淡声提醒道:“水满了。”
“哦哦!”
赵闻铮回头一看发现水果然满了,差一点就要溢出来。
他赶紧把饮水机关了,端着茶壶往前走了两步,又后倒退回来,吞吞吐吐地问:“不会也是……”
“为情所困吧?”
憋了半天就想问这个?
“我没那么无聊。”喻厘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如果觉得自己太闲就帮阿兰他们干活去。”
不知道为什么,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赵闻铮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变好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返回长桌边,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倒满水,然后嬉笑着地勾住旁边人的脖子坐下。
喻厘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阿鹏搬着一大箱废品出来,走到廊下时,他突然喊道:“哎?雨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