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丞允习惯性的开始收拾桑嫤的书桌,同时回答道:
“我想相较取你的性命,那人更多的是想通过你给四哥一个警告,而且这件事,唯有四哥能解决。
小七,这个问题多的我不便说,抱歉。
不过你也无需费神去想,放宽心。”
湛翎都伤成那样了,还不是想杀她?
不过陆丞允既然这么说了,桑嫤也没再多问。
论脑子她自是比不过他们的,只是自己像是被装在罐子里的人,听声朦胧,看事不清。
桑嫤开始跟着陆丞允一起收拾。
陆丞允整理她写的书法,而她则是按照之前陆丞允教的方法整理书籍。
可是桑嫤情绪却不太高。
回院子后刘隐跟她说,他发现暗中多了一群保护她的人。
桑嫤便猜测是陆丞允派来的。
桑嫤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麻烦精。
“你既生了这张漂亮脸蛋就该好好利用,而不是净想着读你那破书,供你读本科我们就够累的了,你居然还想考研。
有什么用?”
“一天到晚净干些麻烦事,麻烦精吗你?”
这是在她快要大学毕业想要考研时,现代父母念叨最多的话。
现在看来,她的确很麻烦。
当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桑嫤缓缓开口:
“三哥,我接下来除了进宫日都不会再出门了,也就不用麻烦你们再派人暗中保护我,平添大家烦扰。
今日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会儿,失陪。”
桑嫤说完就往内室走去,芙清还懵着,不过快速反应过来同陆丞允福了福身子后跟着桑嫤进入内室后,把门关上。
那句“不会再出门”也说明了此时桑嫤的心情……
她在自责。
她觉得这些问题是因为她最近出门才有的,若是不出门,就不会有这些事。
好不容易上次劝慰成功,今日这事又让她多想了。
陆丞允动作轻柔,将桑嫤的书法整理完成后,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内室房门,隐去眼底暗色,悄声离开房间。
……
广宴楼。
陆丞允最后一个到达包厢,刚进去段锦之的问题就抛来了。
段锦之:“七妹妹没事吧?”
陆丞允坐下,抬手在茶杯前犹豫了一瞬后,转而抬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段锦之蹙起眉头:
“看样子是不太好了。”
陆丞允声音稍沉:
“好……也不好。
没受伤,只是情绪起伏导致脉象有些不稳,不过服了药以后好了许多。
但……”
段锦之:“三哥何须绕弯子!”
言初的眼睑在这一刻动了动,好似有了几分猜测。
陆丞允:“她说自己除了进宫日外,之后不会再出门了,暗中那些保护她的也都不必麻烦了。”
段锦之拳头不自觉收紧,嘴里喃喃道:
“怎么会是麻烦呢……她从来都不是麻烦…”
的确,从陛下松口立储之事起,四大家族、桑家、桑嫤的麻烦接连不断,而自清明之后,这样的事在桑嫤身上时有发生。
先有二皇子和五皇子在宫中的“围追堵截”,后有八公主的蓄意伤害,再到万春楼李瀛不知死活的调戏,而今又是湛昶打着刺杀之意的间接警告。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尚还需要一日三餐按时服药,什么都没做却要面对这些。
如今因为自己的安危要人保护,便在自责给别人带去了麻烦。
她做错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麻烦源头明明是他们自己,也是想要夺嫡的那群人。
段锦之:那现在怎么办?若是别的事,让桑六陪她两日便可。
可这些事七妹妹不想让家人知晓,桑六那边也走不通了。
那不然……杨五?”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可见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杨鸣卿的退出是天降的运气,要不是他在父亲杨衷这件事上叛了心,选择了他所谓的亲情,否则杨鸣卿将会是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们难以触及到桑嫤的鸿沟。
如今深沟已平,言初和陆丞允决不允许任何人让他死灰复燃。
段锦之:“这样吧,我带着大壮和二傻一起去桑府看七妹妹吧,借遛狗之由。
这二货最会讨七妹妹欢心了,得先把七妹妹哄开心了再说。
至于出门的事,咱们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陆丞允:“可以,回去后给你的狗洗洗澡,干净了再送过去。
只不过不能你去。”
段锦之一听不乐意了:
“怎么就不能我去?我不去谁去?”
“道宁。”
段锦之没想到这话居然是言初说的。
陆丞允赞同的点点头。
段锦之:???
言初:“她和道宁在一起时的放松状态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虽然这一点让他很不爽,但的确是事实。
这也是在他知晓道宁把人带去青楼之后,能忍住不杀人的原因。
为了桑嫤,段锦之也只好妥协。
段锦之:“说起道宁,三哥,他上钦天监到底看了什么书,你查清楚没有?”
陆丞允:“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说的。”
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段锦之打开一看,里面所列书籍至少二十本。
段锦之:“这么多?!都是他看的?”
陆丞允:“嗯,且多是天象之书,想知道他具体要找什么,可能有点难。
四哥怎么想?”
回想着道宁的醉话,再联想他的身世。
言初的视线扫过那张书籍清单:
“查一查三年间的天象可有何异常之处,尤其是道宁出现的时间点,再来找他这二十本书里是否有相似内容。”
陆丞允抬起眼睑:
“明白了。”
……
木雕店。
掌柜的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门童。
天色渐晚,行人较少,确认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掌柜闭店返回店里,敲门进了雕刻房。
掌柜的:“东家,已经打烊,桑七小姐还是没有来。”
本来是可以差人送到桑府的,但杨鸣卿想着她若来取,自己起码还能再见她一面。
手中握着一个自己亲手雕刻的桑嫤模样的木雕,七八分的神似足以让杨鸣卿睹物思人。
看着不远处早已经雕刻好的巨型群像等待主人来取的木雕,杨鸣卿内心隐隐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