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昶闻言,笑出声来:
“说出这话是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倒是我低估那丫头了。”
湛昶从袖中取出一对耳环放在桌上,而这对耳环赫然就是桑嫤的,还不是她今日戴的。
这就说明湛昶的人去过桑嫤的房间。
什么时候去的?去的时候桑嫤在房间吗?除了拿耳环还做了什么?
这些问题立马变成了言初现在担心的。
言初手中的茶杯骤然碎裂,可面色依旧平静。
湛昶端起茶杯:
“这是昨夜我的人拿到的,那时桑七小姐正在熟睡,我没有让人动手,是顾及你的面子。
我是想杀她,我也有很多机会可以杀她。
今日行事不成是我计划有误,但没想到炸出了一个道宁先生,他竟是你的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杀不了她,小四,我依旧还有很多手段。”
言初盯着湛昶半晌,开口道:
“为什么不能是他?”
湛昶喝茶的手顿住,语气带着凉薄:
“我对湛翎这个人没有意见,可俪妃是启黎国公主,而他……是启黎公主的儿子。”
这便是问题所在。
湛昶放下茶杯,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湛宇和湛甫争得再凶我都不会插手,但湛翎不行。
我想之前父皇已经对你说过他的态度。”
清明那次言初的受伤,表面上是为了惩罚言初帮助桑嫤出京,实则是陛下在知道他和湛翎接触后的敲打。
言初:“二皇子和五皇子,一个重皇族,一个重外戚,两人都想给京城的世家重新洗牌。
殿下在乎的是血脉,而我在乎的是四个家族成千上万名成员的生存。
您手底下的组织是叫月尽吧,他们没人见过您,传达命令的只有您身边那位诸公公。”
湛昶闻言,心中一紧。
一个时辰前诸公公去传达他的命令,然后一直未归。
湛昶:“他在你手上。”
言初重新拿了一个茶杯:
“不然殿下以为我是如何能怀疑到你身上的。
不愧是死士,刚把人抓到,还什么都没问就想服毒,好在我的人够快,及时阻止。
至于您月尽里的死士……您看留是不留?全凭您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彻底断了湛昶最后一根心弦。
袖中的手握紧又松。
月尽是湛昶的秘密武器,也是他的杀手锏。
这副身子虽然断了储君之路,可没有断了他的野心,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在新储君手下生存。
当年陛下待先皇后和湛昶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一个湛昶一个言初,是唯二能从陛下身上看到似慈父般模样的人。
新储君若是敌,势必会对二人心生忌惮,所以两人都不能坐以待毙。
言初的应对之策是自己选择储君,以攻为守;湛昶则是培养死士心腹,以守为攻。
而言初选择湛翎,偏偏湛昶最为看重皇室血脉。
在湛昶看来,湛翎算是半个外人。
如今湛昶失了月尽,他便没了和言初抗衡的筹码。
而言初这边,得知这次的主谋是湛昶,即便抗旨也得从洛城赶回。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上湛昶,只有言初亲自出马,才有胜算。
此时湛昶的气息已经混乱,说出的话中也多是急促的喘息:
“我的月尽蛰伏多年,你如何能一网打尽?
凭你的言府护卫?我不信。”
湛昶其实也一直在怀疑言初手中养着别的组织,可他一直没找到证据。
月尽这件事让他更加坚信这个想法。
只是现实就是由不得他信不信,当言初抬手故意将第二个茶杯扔在地上摔碎时,御花园一片风平浪静。
湛昶深深地闭上了眼。
摔杯为号,但他的人没有出现。
言初说的是真的,他已经掌控了自己的月尽。
看湛昶已经乱了,言初的目的便已达成,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站起身来:
“我与殿下也是自小的情谊,月尽我不会动。
只是殿下身子不好,我记得距离灵清山不足五里之处有处皇家别院,那里养病最为适宜。
我回去等殿下消息。”
两人错身而过,言初阔步离开,身后是轮椅上身形落寞的湛昶。
言初:“对了,七殿下这一次受了伤,宫中出现刺客,皇子受伤,陛下再不喜他也该给个交代。”
湛昶无奈的摇摇头,嘴角有意无意的扬起半分。
还是输了……
远处的李盛昌并不知道两人在亭中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短短一刻钟言初便离开。
留下的湛昶在亭中独自又待了一刻钟后才招手唤宫人将自己推出凉亭。
李盛昌:“殿下。”
湛昶表情看不出异常,可以说很平静。
湛昶:“去华章殿。”
李盛昌这便知道胜负了。
……
从皇宫出来,段锦之和言一站在一起。
言初走近时,段锦之高高抛起一个吊坠扔向他。
段锦之:“老太监就是用这东西传令的。”
言初伸手稳稳接住,握在手心一看,是一个黑色半圆形状的坠子。
言一:“公子,月尽所有人已经被我们的人带走了。”
言一此时口中的“我们的人”并不是言府的人,而是指影卫处的人。
湛昶不愿月尽的身份暴露人前,亦如言初的影卫处。
他们俩从来都不是敌人。
因为他是湛昶,陛下永远心疼的先皇后之子。
……
应桑嫤的要求,宫里发生的一切……不,应该说最近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告诉桑家人。
于是她像往常一样出宫由芙清陪着回到院里。
陆丞允只说要在桑府找几个人,便带着刘隐和几个桑府侍卫去了。
很快就听刘隐来报,陆丞允让自己的人带走了三名桑府下人。
一个厨子学徒,一个侍卫,一个府门小厮。
等陆丞允再回到桑嫤的院子时,桑嫤便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开启了几连问。
“为什么抓那三人?”
“他们是什么人?”
“怎么抓到的?”
“……”
看着她求知欲满满,犹如继续顺毛的动物。
陆丞允嘴角噙笑,一个都没漏,全都回答了她。
唯独一个问题。
桑嫤:“所以到底是谁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