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事绊住了还是她已经知道是自己刻的,不想要了?
这是杨鸣卿当即最先出现在脑子里的猜测。
难道是出事了?
想到这,杨鸣卿坐不住了,放下木雕起身脱去身上沾满木屑的衣服,换上干净衣裳后走出雕刻房。
杨鸣卿:“杨景,准备夜行衣。”
刚说出这话,杨鸣卿就停下脚步。
很快,他又叫住了杨景。
杨鸣卿:“不用了。”
已是晚上,他现在过去,不合适。
杨景:“需要属下去打听一下吗?”
杨鸣卿:“嗯。”
杨鸣卿继续回到雕刻房,这段时间为了雕刻桑嫤需要的木雕,他算得上是住在了这家店铺。
而这间雕刻房也成了他另一处安心之所。
拿起桌上桑嫤模样的木雕放在手中轻轻抚摸,饶是木头他也格外小心。
这是他与桑嫤初见时,她的样子。
眉目如画,巧笑倩兮。
那时的桑嫤站在满是荷花的池塘边,身子着荷叶般绿沉的颜色,身上戴着的也是荷花模样的金镶玉耳环坠子。
拉起袖子,那对耳环坠子中的一只早已经被他做成手链吊坠戴了多年。
如今,不管是玉城杨家还是京城他的宅院,都种满了荷花,都是桑嫤喜欢的荷花。
可是花还在……也只有花在……
杨鸣卿紧紧握着木雕,磨灭不了的悔恨再次席卷他的内心。
想见她……
内心一番挣扎之后,他还是站起身来。
半个时辰后,当杨鸣卿出现在桑府围墙外时,警觉的他便发现已经被盯上了。
果不其然,当身着夜行衣的杨鸣卿刚翻过桑府围墙,面前就出现了四名女子。
杨鸣卿十分淡定,看她们都手持佩剑,又都身处桑府暗处,大概猜到了。
杨鸣卿:“你们是保护小七的吧?谁派来的?
言四?还是陆三?”
青莲知道他,故而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只是挡住他的去路。
青莲:“杨家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杨鸣卿拉下面罩,垂着眸子:
“我不会打扰她,也不会让她知道,只是想偷偷看她一眼,劳烦通融。”
言语中多是卑微。
青莲表情未变:
“抱歉杨家主,请回。”
杨鸣卿抬眸时眼眶已经泛红,依旧开口道:
“一眼就好……”
青莲:“请回。”
无法商量的语气也让杨鸣卿今晚想见到桑嫤的最后一点希冀破灭。
杨鸣卿:“打扰了。”
转身翻离桑府院墙,但没有急着离开。
杨景看到家主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没动,就知道没成功,但他也没有靠近,只是默默的站在远处等着。
也不知站了多久,杨鸣卿才转身离开。
翌日,杨景一早就带来了调查的消息。
内容很少,只说了陆丞允带人闯进了万春楼,李家公子李瀛和万春楼老板在同一天内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
关于桑嫤的消息便只有一件,就是昨日桑嫤进宫,临近宫门下钥时才出宫。
杨鸣卿皱紧眉头,实在有些难以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
宫里的事他打听不到,但是万春楼应该可以。
陆丞允去春楼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而能让他大闹春楼的……
这一刻,杨鸣卿眼神收紧。
杨鸣卿:“去万春楼再打听,越详细越好。”
又等了几日,桑嫤依旧没有来。
掌柜问要不要差人去桑府提醒一声,说不定桑嫤已经忘了木雕这件事了。
杨鸣卿说不用,万一她来了呢。
没等来桑嫤,倒是等来了去调查的杨景。
看着纸上写的关于有人把桑嫤带去万春楼、桑嫤在万春楼被李瀛调戏的两件事,杨鸣卿的眼神越来越沉。
杨鸣卿:“谁带她去的?”
杨景:“没人知道那名男子的真实身份,不过据说桑七小姐和他很熟。”
那三位应该都认识,和桑嫤熟又不被大家伙熟知的,杨鸣卿心中有了一个人选。
杨景:“其他人只称呼他为“道先生”,至于是哪个字也并不清楚。”
杨鸣卿:“若我没猜错,应当是道宁。”
这个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桑嫤的朋友,一出现就能站在桑嫤身边,被她护着。
杨鸣卿与他没有接触过,只是来京之后听说了他不少事。
年纪轻轻就被方清先生邀请入耘雅堂,写出的第一本书就能通过言家的书铺出版,前不久为陛下建言献策又深得陛下器重和欣赏,算得上当之无愧的文人新贵。
只是这样一个人带桑嫤去春楼干什么?
不管是做什么,桑嫤被调戏是事实,最后既然是陆丞允解的围,那就说明这个道宁并没有尽好保护桑嫤的职责。
杨鸣卿:“拿着我的帖子送到耘雅堂给道宁先生,就说我现在要见他一面。”
被言初勒令去桑府的道宁,正要出门,就在耘雅堂门口偶遇了前来送帖子的杨景。
道宁手握帖子,盯着杨鸣卿的名字看了半晌。
这人……他应该不认识吧。
只是名字听说过,据说和桑小七有点关系……曾经。
杨景:“道宁先生,我家家主有急事想见您一面,不知先生可方便。”
道宁:“关于……桑小七?”
对于他的直白,杨景差点没反应过来。
杨景:“是的。”
道宁点点头:
“行,只是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太久。”
杨景:“多谢先生,我家家主已在酒楼包厢等您。”
道宁跟着杨景来到包厢,看到杨鸣卿的第一眼就觉得……桑大美人吃的真好,四个大帅哥各有各的特色。
只可惜,这一位已经没戏了。
杨鸣卿拱手行礼:
“道宁先生。”
道宁也回了他一个,然后两人客气的坐下。
道宁:“杨家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到道宁带着桑嫤去春楼,杨鸣卿此时并不想对道宁太客气,直入主题。
杨鸣卿:“道宁先生为何带小七去春楼?又为何让她出现那般危险?
你可知春楼是什么地方,她那般模样进去岂不是活脱脱的羊入虎口?”
杨鸣卿说的有些激动,这让道宁看来怎么有股要打人的趋势。
靠!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