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被推出了茶摊,只是在推挤拉扯的时候,一张字条,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姜柏舟的手中。
茶摊上剩下的客人眼神怪异恐惧的瞧着他们,在同伴的耳边窃窃私语着,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老板娘局促不安的拾起桌子上的抹布,最后看了一眼姜柏舟,叹了口气,便去拾掇那满地的狼藉。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如释重负。
“走吧。咱们这是又被人给嫌弃了。”姜柏舟指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纸条,含笑瞧了眼那正在弯腰收拾碎茶壶的背影,“也到时辰该寻个客栈好安定下来,不然今晚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霍酌川点了点头,余光扫过姜柏舟指尖。白皙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闪着淡淡的光晕,内里隐约间可以瞧见纸条的边角。他知晓姜柏舟手里肯定握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法子,这也是皇上派他此行跟着姜柏舟的缘由之一,但他没有自讨苦吃,多嘴去问些什么,而是一如既往的,温顺的跟在姜柏舟的身边。
毒辣的日光落在了街旁的野花野草上,一个个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那叶子也都畏畏缩缩的蜷缩在一起。青溪、青溪,这里的草木本该是个绿油油生机勃勃的模样,现在却没有半分的精气神在内。就连这天边的雀鸟也懒散的东歪西倒地依靠在房檐上,提不起在天空翱翔的兴致,只是垂着羽毛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下面稀疏的行人。
这整座镇子好似都被人给罩进了个罩子里,闷热而又压抑,瞧不出半点生气。
青溪镇,或许已经是徒有其名的存在了。
两人就这么沿着青石板一前一后的走着。霍酌川故意落了姜柏舟半步,目光飘忽不定的散在这寂静的街道上。
正午的街道与上午截然不同,原本簇拥着人群的地方现在全都落了个空,就剩下裹挟着燥热的风偶尔光顾一下便算作了事。
霍酌川迟疑了好半响,目光才克制的,落在了那飘扬的红发带上,缱绻而又温柔。
他忽然抬起右手,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左胸处的衣裳,在那里,藏着的是上午那小贩赠的,绣着锦带花的香囊。它紧紧的贴在心脏所在的位置,隔着这身皮肉,与他的心脏一起,为前方的那抹绯红热烈地跳跃着。
姜柏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怀疑与纳闷。她百无聊赖地捻起落在肩膀上的发带,捏在指尖揉了揉,柔软的丝绸缠绕在修长的手指间,红与白碰撞在一起,交织出一抹诡谲的艳丽。
“这人干什么一直盯着我,莫不是心中在打什么鬼主意,打算阴我一把?”姜柏舟在心中想道。
思及此处,她愈发的警惕起来,这人毕竟是皇帝派来的,必须要防着他。姜柏舟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目光一凛,猛地转头,驻足看向旁边的巷子中。
明明正午阳光最是旺盛张扬,但这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依旧被一大片阴影笼罩着。墙根下堆满了垃圾杂物,肮脏的污渍攀附在上面,愈发的杂乱不堪。
一双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墙角,乱糟糟的头发都打成结落在身后,沧桑的面孔上布满了皱纹,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他手里攥着一个破陶碗,里面盛着乞讨要来的剩饭剩菜,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块,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抓着往嘴里塞,就这么笑嘻嘻的瞧着姜柏舟。
霍酌川面露警惕,他伸出右臂将姜柏舟护在身后。
姜柏舟瞧着面前着突然窜出来的身影,突然伸手握住了霍酌川的发尾。这墨色长发乖顺的躺在她的指间,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温温柔柔的缠绕纠缠着她。
姜柏舟感受着身旁人的僵硬,哼笑一声松开手将人推开:“别挡道,滚一边去。”
说罢,也不管霍酌川反应如何,便抬步走向那个乞丐。霍酌川摸了摸鼻尖,也赶紧跟了上去。
愈是靠近这巷子便愈发觉得阴冷起来,好似一脚便踏入了另一方天地一般。潮湿的墙壁上生着阴冷的青苔,周遭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姜柏舟瞥了眼堆积在一起的垃圾、地上肆意流淌的泔水,以及间或爬过的一两只无所事事的黑虫,瞧一瞧这外来的不速之客。她带着审视警惕的目光将周遭环境全瞧了个遍,确定没有别的危险了,才不动声色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古怪的乞丐身上。
这乞丐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瞧着他们走过来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他的饭。姿态豪放,五脏庙还没吃多少遍全涂抹在了脸上。也不吱声,就这么一边吃一边嬉皮笑脸的看着,活似把他们给当成了下饭的。
姜柏舟就站在与这乞丐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身,平视着面前这人。她从袖子中摸出了几个铜板,轻轻放在了这乞丐的身前。
乞丐顿了一下,放下了攥着饭的脏手,作势便要朝着姜柏舟磕头:“谢谢小姐的赏儿,谢谢小姐的赏儿。”
姜柏舟抬手制止了这乞丐的动作,垂着眉眼,带着她一贯装出来的温和说道:“老人家,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嘿嘿嘿,"乞丐拿手将脸上随意一抹,愈发的五彩斑斓起来。他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朝着姜柏舟笑的开心,应是让人从这满是脏污的脸上看出来些趋炎附势来,“您说您说,我知道的肯定和您说。”
“你知不知道,镇子从前,有位女医?”姜柏舟目光紧紧盯着这乞丐的眼睛。
听到“女医”二字,这乞丐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姜柏舟自然是没有将其落下,她瞧着这乞丐用干枯的手指敲了敲地面,参差不齐的指甲里头藏满了污泥。
姜柏舟心领神会,又从袖子中拿出来三块碎银子,和那几枚铜钱放在了一处。
乞丐将铜钱银子拢在一起攥在掌心里头,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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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咬了咬,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进了左胸衣衫里面。
“您这可就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些这人的事情。”乞丐警惕的朝着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旁的人经过或是偷听,这才神神秘秘的朝着姜柏舟说道,“您有所不知啊,这女医,可不是什么好大夫,她就是这妖怪。”
“妖怪?”姜柏舟听了,面不改色继续问道,“你和我说道说道,她怎么就是个妖怪了?”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乞丐压低了嗓音,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您是不知道,这女医模样长的跟天仙似的,但这心啊,比蛇蝎还歹毒,”说着,这乞丐脸上做出的鄙夷的神色,更显得滑稽可笑,“她用活人试药,而且啊,用的还是小孩和妇人!就说那镇子东头的李家媳妇,就是吃了她的药,结果,一尸两命啊。啧啧啧,还有那王屠户家的小子,就是个伤寒,结果被她治完以后人啊,彻底疯了......”
这乞丐是愈说愈兴奋,眉飞色舞的瞧着姜柏舟。嘴里头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的描绘着这“女妖怪”是怎样的伤天害理,怎样的为非作歹。但却有一点,他的手指却是一直在摩挲揉捏着衣袍的一角——很显然,这人是在说谎。
姜柏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也不质疑,神情温柔和缓。她自然是注意到了那点细节,但并不急着去反驳,而是在人停顿的空隙说道:“老伯,我有个疑问。”
这乞丐挠了挠头,将个虱子捉紧嘴里“嘎吱”一声咬了下去,含糊着说:“小姐您问。”
“既然这女医这般的罪恶滔天,那为何官方不把她捉了去,就这么任由她为非作歹?”姜柏舟冲着乞丐扬唇一笑,秾艳的眉眼间竟带出些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这乞丐一时间噤声不语,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就是不看姜柏舟。过了好半天,才低声嘀咕道:“不能说,不能说,说了要出人命的。”
姜柏舟就这么看着这乞丐装疯卖傻、左顾右言。眼瞧着是再问不出些旁的什么来,它便也不继续逼问下去,又从袖子中拿出三块碎银给了这乞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淡淡一笑,“多谢老伯解惑。”说罢,便转身离开。
乞丐看着姜柏舟挺拔的背影,远处青砖灰瓦的房屋被模糊成了几抹交织在一起的色彩,璀璨的阳光毫不吝啬的落在她的身上,微风徐徐穿梭其间,吹动着她腰间的木槿花悠悠飘扬。
这万般色彩与姜柏舟一起,共同涂绘出一副惊心动魄的画卷来,也与这片阴暗晦涩的角落,截然不同。
乞丐顿了顿,攥着姜柏舟给的银子忽然开口:“小姐,咱们青溪镇的木槿花开的最是漂亮。小姐若是得了空闲,不如去后山瞧瞧,保证小姐喜欢。”
姜柏舟闻声回头,那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望着她的方向。长长的巷子里依旧黢黑一片,乞丐的身影也早就模糊不清,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亮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