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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获得新身份

作者:椰子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麦指了指雷公山的方向,问翠娘:“你们上过那座山吗?周边最高的那座。”


    翠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望,点了点头:“刚到这儿附近时,我和几个同乡想着去山里找点吃的。可刚往上走了一小段,就听见山林间鬼哭狼嚎,很是吓人。那时候天快黑了,我们人生地不熟,没敢再往里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后怕的神色,“第二天,有几个胆大的汉子说趁着白天再去探探。结果在半路上碰到个本地老丈,那老丈说那是座鬼山,还会吃人哩。听他这么一讲,那些人就没再敢上山。”


    何麦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之前她在山里布置的那些竹管,把这些意图上山的人挡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里的气温明显凉了下来。有人生起了火堆,空地上零零散散地窜起几缕青烟。


    晚饭时间到了,大多数难民早已山穷水尽,只有少数家底稍厚实的,还藏着最后一点粮食。有干粮的家庭背对着外人,围成一圈,窸窸窣窣地分吃干硬的饼子或杂粮团。更多的人饿得实在受不住,蹲在路边薅几把还算嫩的野草,扔进缺了口的瓦罐里,兑上点水煮成一锅绿糊,勉强灌下去充饥。


    何麦不敢明目张胆地大吃大喝,悄悄挪到大树背面,从怀里摸出个干馍馍快速啃完。又借着树干的遮挡,给大黄喂了几个熟鸡蛋和一个用水泡软的馍。等她吃完,重新从树后走出来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几道视线往自己这边投来。


    她顺着那目光看去,是几个蹲在不远处阴影里的男人。他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黄,喉结上下滚动,像饿极了的人看见活食时,带着兽性般的侵略性。


    何麦不由得心头一紧。一条养得还算壮实的狗,在这群人眼里,无异于一顿难得的荤腥。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睡着,或者稍不留神,这些人就会扑上来把大黄分食了。就算她现在立刻转身回山,也可能被悄悄跟上,暴露了上山的路径,后患无穷。


    她不敢走,也不敢睡。背靠树干坐下,将竹篓拉到身侧,手伸进篓里,借着竹篓的遮挡,从空间中取出了柴刀。刀身被她磨得雪亮,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冷光。她将刀横放在膝上,手指松松地搭着刀柄,抬眼迎向那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目光在空中相触,那几个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会有这样凌厉的眼神。眼见对方手里还握着家伙,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脸上掠过一丝迟疑和退缩,随即讪讪地移开眼,不再往这边看。


    这一夜,何麦睁着眼直到天亮。等日头升高,人群开始活动,她才抱着刀,靠着树干眯一会儿。白天有大黄醒着,稍有动静就会低吠两声,也算是个警戒。且这两日,她每天都把自己那份干粮分一半给翠娘,翠娘感激,看到有人不怀好意向这边走来,也会轻轻碰碰何麦,把她叫醒。


    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到了第三天下午,远处官道尽头,忽然传来沉闷的车轮滚动声和纷杂的马蹄声。


    瘫坐在地上的人们像被针扎了似的,纷纷挣扎着站起来,伸长脖子朝声音来处张望。


    只见一列车队从远处缓缓驶来,打头是四五个骑着马的官兵。后面跟着十几辆大车,车上粮袋堆得小山一样,用粗绳捆得结实。粮车后面还有几辆车,装着成捆的草席、粗麻布和不少木箱、麻袋。


    车队在野地边缘的空旷处停下,扬起一片尘土。一个穿着青色文官袍服,留着两撇稀疏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从一辆带棚马车上下来。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另一只手捻着胡须,皱眉头打量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这才清清嗓子,旁边一名士兵立刻高声喊道:“肃静!都听好了!”


    乱哄哄的场面稍稍安静了些,众人眼睛都聚焦在那文官身上。


    文官上前一步,用尖细的声音地喊道:“晋王殿下仁德,体恤尔等颠沛流离之苦!自今日起,于此设立临时安置点!所有人,分开列队!到我这里,登记姓名、籍贯、家中现有人口!登记造册者,按人头发放三日口粮!后续自有安排,搭建棚屋,划分居处!”


    话音落下,安静的人群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众人拖拽着家人行李,拼命朝着文官和粮车的方向涌去。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大声吆喝,用力推开挤得太厉害的人,勉强在人堆里划拉出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何麦没有急着往前挤,她站在人群稍外围,看着眼前混杂的队伍,心跳有些快。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这是她获得新身份,真正在这里立足的最好机会。


    这几天,她从翠娘和其他难民零碎的交谈中,大致摸清了青州的情况。翠娘隔壁的永昌县,似乎遭兵祸最惨,逃出来的人少。在场的永昌难民也比较少,于是何麦把自己的身份设定为永安县人士。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走向队伍末尾,随着人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等终于轮到她时,那文官头也不抬,用毛笔蘸了蘸砚台里有些发浑的墨汁,公事公办道:“姓名,原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何麦定了定神,微微低下头,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疲惫:“何麦,青州永昌县人。”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家里……都没了,就剩我一个。”


    文官笔下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例行公事地问:“可有路引、户帖之类的身份凭证?”


    何麦抬起脸,眼圈适时地红了,嘴唇翕动,声音更哑了几分:“大人……逃难的时候,溃兵抢掠,包袱都丢了……什么都没剩下。”


    文官皱了皱眉,把笔搁下:“没有凭证?这不好办。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逃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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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逃犯?”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你先到一边去,找个同乡给你作保。有保人,再来登记。”


    何麦心里一沉,她上哪儿去找个“永昌县同乡”?正暗自焦急,一道细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人,民妇……民妇可以给她作保。”


    是翠娘。她抱着孩子,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脸上带着怯懦的神色。她对文官福了福身,低声道:“民妇是青州宁安县人,与永昌县相邻。这位姑娘是……是民妇娘家弟妹的表亲,我们算是亲戚。这一路逃难,互相照应着过来的。”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边缘磨损的纸,双手递给文官,“这是民妇的身份文书,请大人过目。”


    文官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扫了几眼,又看了看何麦,再瞧瞧翠娘怀里瘦弱的孩子,脸上的狐疑稍稍褪去。乱世里,家破人亡、结伴逃难是常事,远亲之间相互帮衬也说得通。他不再多问,重新提笔,在册子上找到永昌县那页,写下“何麦,永昌县人,孤身”,然后在一串编号中勾画一下,对何麦道:“去那边领口粮,三日的份。记住你的编号,丁未柒叁。以后凭这个领东西,分地的时候也按这个来。”


    这就……成了?何麦几乎不敢相信如此顺利。她连忙躬身,连声道谢:“谢大人!谢大人!”


    文官已不再理会她,朝后面喊:“下一个!”


    何麦退到一边,手里攥着刚刚领到的一小袋糙米和两块硬饼子,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看向翠娘,眼中满是感激。翠娘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笑意,抱着孩子去领口粮去了。


    拿着属于自己的难民编号木牌,何麦慢慢走回那棵大树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靠着树干坐下,心情难得松懈下来。有了这个身份,她就不再是黑户,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将来攒够了钱,就能去买山,买地,把雷公山变成自己的家业。


    她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这暖意中渐渐融化。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筹集启动资金,怎么规划山里那片地。


    官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相对嘈杂的安置点边缘并不太引人注意。那马蹄声嘚嘚作响,越来越近,在经过何麦靠着的那棵大树附近时,却骤然停了下来,伴随着一声马匹被勒住的嘶鸣。一个高大的男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何麦正闭着眼,晒着太阳做着美梦。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她脸上温暖的阳光。她疑惑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尘土的军靴,往上是深青色的劲装下摆。再往上看,何麦的目光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谢玄站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额角带着汗,风尘仆仆。他皱着眉,一脸复杂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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