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来人,何麦猛地瞪大眼睛,从地上弹了起来。
“是你?!”她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促,“你、你去哪儿了?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谢玄见她急成这样,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软了一瞬。他走近两步,柔声道:“抱歉。上次说好去山上寻你,临时有变。”他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难民群,“雁山镇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存粮不够,我连夜赶去邻近州县调粮,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原来是为了粮草的事,何麦语气缓了下来:“没出什么事就好。”
谢玄的目光落在何麦沾着尘土草屑的衣服上,“我昨日回来后去山上找你,等了一晚,不见你回来。”他顿了顿,问道:“你怎么在此处?”
何麦张了张嘴,刚想解释,眼角就瞥见那个山羊胡的县令,正提着衣摆小跑过来。
“谢统领!”县令喘着气赶到跟前,赶忙拱手,脸上堆满笑,“您怎么亲自到这儿来了?一路辛苦。”
“赵县令辛苦。”谢玄朝他略一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公务办完了,顺路来看看。”
赵县令连连点头,又殷勤道:“谢统领要不要巡视一圈?下官给您带路。”
谢玄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掠过赵县令,又落回何麦身上。赵县令何等机敏,立刻察觉这气氛不同寻常,脸上堆起更和煦的笑,转向何麦道:“方才瞧见姑娘在此登记造册,可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在下乃本县县令,姑娘若有何难处,或需帮衬之处,但说无妨。”
谢玄听到“登记造册”四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转向何麦,探寻的眼神里带着点“听你解释”的意味。
何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知道,自己编造身份混入难民的事,在谢玄面前恐怕糊弄不过去。赵县令这一问,更是把话递到了嘴边。她吸了口气,抬眼迎上谢玄的视线,又朝赵县令点了点头,把之前应付那文官的话,大致又说了一遍。
谢玄听着,这番关于“永昌县孤女”的说辞是糊弄赵县令的。跟何麦相处这些时日,他也问过她的来历。此刻,脑中蓦地想起她曾提到过,关于“被活埋进雷公山”的旧事。胸口某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把,隐隐发闷,有些不是滋味。
他面上依旧不显,只等何麦说完,对赵县令淡淡道:“嗯。此地既有赵县令妥善安排,本将便不多打扰了。你且去忙吧。”
赵县令会意,立刻躬身:“是是,下官告退。统领请自便。”说完,又朝何麦和善地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去督促手下人加快登记和分发物资了。
等赵县令走远,谢玄重新看向何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官比他大。”
何麦正琢磨着怎么解释自己伪造身份、混迹难民堆的缘由,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显摆弄得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味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谢玄平时看着冷冷清清,原来还挺能嘚瑟。
她忍着笑,从善如流地附和:“谢统领年轻有为,武功高强,前途不可限量,真是人中龙凤!”
这番明显带着哄人意味的夸赞,让谢玄很是受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柔和了下来,但嘴角又抿了抿,目光落在她沾着尘土的鬓角,闷声问:“想要个新身份,怎么不跟我说?”
何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还挺替我着想。”谢玄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听不出是夸还是损。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不嫌麻烦,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说着,他忽然抬手,朝何麦头顶伸去。何麦下意识想往后缩脖子躲开,却见他手指在她发间轻轻一拈,动作自然地将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她头发上的枯黄碎叶取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他目光扫过她沾灰的衣领和手腕,语气里带着些责备的意味,“多久没梳洗了?”
何麦被他问得脸上发热。下山这几日,为了让自己更像流离失所的难民,她不仅没好好洗漱,还刻意在泥地里蹭了蹭。此刻被他一问,着实有些窘迫,只得干笑两声:“条件有限嘛……”
谢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只再次抬手,将她额前一缕勾缠的碎发轻柔地拨开,理顺。
“回去,我给你洗头。”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何麦敬谢不敏,以前是身体不能动弹,才不得不让他帮忙洗头,现在自己伤势已经恢复,怎好再劳动他人。
她抬起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的手早好了,自己能洗。”
“伤刚好,少动。”谢玄的理由听起来很实在,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受伤多,比你有经验。”
他说完,不等何麦再反驳,就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安静等着的黑马:“上马。”
何麦看着那匹高大的黑马,又看看谢玄。只有一匹马,她又不会骑,很明显是要两人同乘一骑,这多少有些亲密了。可转念一想,此地离雷公山有些距离,骑马能省下不少时间和力气。
踌躇片刻,她把大黄装进竹篓,走到马前。谢玄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很轻松就把她送上了马背。紧接着,身后微微一沉,谢玄利落地抓住马鞍,长腿一跨,悄无声息地翻身上马,稳稳坐在了她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何麦背上的竹篓和里面探头探脑的大黄,倒也不算真正紧贴。但当谢玄的双臂绕过她身侧,去拉住缰绳时,温热的体温和他身上特有的松木香气笼罩过来,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让何麦感觉有些不自在。
骑马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得多,没多久,熟悉的雷公山山影便出现在前方。
到了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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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谢玄勒住马。山路陡峭崎岖,他的马虽然神骏强壮,但要驼着两个人上山确实有些吃力,也不安全。
谢玄下了马,牵着马往山上走。何麦背着装大黄的竹篓,骑在马背上,何麦骑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摇晃,第一次不用自己喘着粗气爬山,难得有种轻松惬的感觉。大黄从竹篓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前爪搭在篓子边缘,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似乎也很兴奋。
到了住处,谢玄让何麦在屋前的小凳上坐下,自己进屋取了木盆和热水。他试了试水温,然后很自然地站在何麦身后,解开她束发的布带。
何麦的头发有些打结,还沾着草屑灰尘。谢玄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耐心。他先用温水慢慢浇湿她的长发,然后抹上皂角,手指穿梭在发丝间,一下下揉搓,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冲洗时,他用木勺舀着温水,顺着发梢慢慢冲,另一只手轻轻捋着湿发,防止水溅到她脸上或脖子里。
何麦舒服得眯起了眼,连日来的疲惫好像都被这温水冲走了。真是没想到,在山里住了这么些日子,谢玄在照顾人这方面越来越上道了。
何麦正享受着发廊级的洗头服务,谢玄突然间开口问:“拿到新身份之后,打算做什么?”
“做生意,买田买地,当地主。”何麦闭着眼,答得毫不犹豫。
谢玄低低笑了一声,“就这点出息?”
“我可不想变成另一个七星门,”何麦撇撇嘴,“我就想安安稳稳当个小地主。”
提到七星门,谢玄手上的动作慢了些。“朝廷最近和七星门有来往,”他语气沉了点,“京里出现了不少七星门的东西。”
“什么东西?”何麦睁开眼。
“震天雷,迷烟弩,还有能隔空伤人的短铳。”谢玄说了几样,简单讲了它们的作用,无非是巨响伤人、使人昏迷、远处发射暗器之类。
何麦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炸弹、麻醉枪和手枪吗?如果说她之前还对七星门的产物是不是来自空间黑洞有所怀疑,那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七星门就是一个掌握着空间黑洞的组织。
“若朝廷真能倚仗七星门这些诡奇之物,眼下各方勉力维持的均势,恐怕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局势将会彻底倒向获得七星门助力之人。”谢玄面色凝重,继续道,“过几天我要回京一趟,弄清七星门与朝廷合作到了何种地步,以及那些奇物的来源和存量。”
何麦面露担忧,仰头看向他,“你务必小心,七星门能弄来这些东西,恐怕不是普通人。”
谢玄点点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你的秘密,也要当心,绝不能漏出去,否则会招来大祸。”
何麦郑重地点头。她转念一想,既然七星门能通过黑洞拿到武器,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试试向石头许愿,要点防身的东西?万一以后秘密真守不住了,好歹有个自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