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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坦诚

作者:椰子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色渐浓的林间小径上,谢玄牵着一匹毛色乌黑的高头大马,慢慢走来。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在菜园外的空地停下,将缰绳栓在一棵老树上,然后利落地卸下包袱。强壮的双臂轻松地将包袱反背在肩上,迈着稳当的步子朝何麦走来。


    谢玄还没走到跟前,目光就先落在了何麦脚边散乱的布条和竹板上。他眉头轻轻一皱,问道:“怎么把绑带拆了?”


    何麦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小葫芦,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我在屋里翻出一瓶以前买的药油,就拆了上点药,这样能好得快点。”


    她看着谢玄把肩上两个沉甸甸的包袱卸下来放在地上,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谢玄没回答,半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包袱的结。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是几套女子的衣裙,料子看着厚实柔软,颜色素净,还有两床崭新的棉被。


    “今日镇上集市重开,顺道置办了些日常用度。”他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常穿的那两身衣服,破旧得厉害,该换换了。”


    何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她总共就两身换洗的粗布衣裳,来回穿了不知多久,已经洗得发白。加上前阵子摔下山坡,被树枝石头挂破了好几处,确实不太能见人了。被谢玄这么直接说出来,虽然没有嘲笑的意思,也让她有点窘。


    “这些天已经够麻烦你了,”她低声说,“我怎么好再收你东西。”


    谢玄没接她的客套话,只淡淡道:“买都买了,你就用吧。”


    说着,他从那堆衣物里翻出一个小些的布包,解开后里面是几包药材和一卷洁白干净的纱布。


    “既然已经拆下来了,正好给你换新的。”他拿起新纱布,又捡起地上的竹板,用袖口擦了擦,然后挽起她右臂的袖子,将竹板重新比好位置,将纱布一层层缠绕上去。


    他的表情很专注,缠得又慢又仔细,不时停下来,同何麦确认纱布缠绕的松紧度,生怕绑得太紧让她不适。


    “你本来就有旧伤,这回摔得又重,恢复起来没那么快。”他一边缠,一边说,“这段时间,绑带一定要老实绑好,别自己乱拆。骨头要是长歪了,以后可要受罪。”


    “就算要上药,也等我回来帮你弄。”他继续说着,手上动作没停。


    何麦听着他的絮叨,感觉自个儿像是被管束的顽童,忍不住撇了撇嘴,“你以前可是惜字如金,怎地现在话这么多?”


    谢玄正捏着纱布准备打结,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不同以往的多言,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之色。


    是啊,他何时变得这般话多了?从前在军中,一整日也未必说得上几句话。怎么对着何麦,这些话就好像自己会往外冒,似乎跟她讲上几句话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这念头无法宣之于口,他垂下眼,打好最后一个结,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人省心。”


    绑好手上的绷带,谢玄将目光落在她同样需要固定的左腿上,清了清嗓子,道:“腿上的,也得重新绑。”


    何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自从摔伤后,谢玄也帮她换过几次绑布。相处时日久了,他倒不像最初那般,连碰一下都要拿布帕隔着,避如蛇蝎。但有些界限,他依旧守得死紧。比如,主动伸手去撩她裙摆这种事,他是决计不会做的。


    何麦心里觉得他这些讲究有些好笑,但总归自己是被照顾的那个,顺着他这点别扭也无妨。她很干脆的伸出手,抓住左边裙子的布料,向上提起,一直拉到膝盖上方,露出有些肿胀的小腿和脚踝。


    谢玄在她撩起裙摆的瞬间,视线便礼貌地移开了些,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直到她动作停下,才重新转回目光,落在伤处。


    何麦没留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此刻,她正感受到伤处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变化。涂抹过药油的手脚处开始发热,原本那种胀痛感似乎在渐渐消失,连带着关节那种僵死般的滞涩,似乎也灵活了一点点。


    想不到这药效如此显著,何麦心里又惊又喜。照这势头,怕是用不了几天,这伤就能好个大半。


    惊喜之余何麦又突然想起,谢玄日日与她相对,亲手为她换药包扎,对她的伤势恢复速度一清二楚。若她的断骨在短短数日内奇迹般愈合,他怎么可能不起疑?届时追问起来,她该如何解释?


    想到这,何麦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让谢玄离开才行,不然迟早会暴露。


    “那个…”何麦主动挑起话题,“你在军中,一切都还顺当吧?同僚们好相处吗?”


    谢玄正将最后一截纱布绕过她的小腿,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平平道:“军中以令行事,各司其职,谈不上什么好不好相处。”


    “话不能这么说,”何麦顺着话头往下,努力让自己的劝说显得诚恳,“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往来,即便在军中,和上司、同袍处好关系总没坏处。你如今刚回去,正该多花些心思在这些事上,总往我这荒山野岭跑,耽误正事不说,也……也容易让人说闲话。”


    谢玄没接话,他将她腿上的绷带仔细固定妥当,打上一个平整的结。他的手指在那个结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收回。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半跪在那张矮凳旁,微微仰起头,与坐在藤椅上的何麦平视。


    外面的天色又暗沉了几分,屋檐下他大半面容笼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静明亮。他望着何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接刺破了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你总是想着法子让我离开,是怕暴露你有异能的秘密,对吗?”


    何麦正低头看着腿上绑得整齐的绷带,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震惊地看着他。谢玄的目光坦然迎着她,里面没有探究,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确认的事实:“遇见你的第一晚,你突然凭空变出那台古怪的铁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个普通的山野村妇。”


    何麦的呼吸窒住了,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抓住膝盖处的衣裙。


    “后来,你拿把菜刀说去杀猪,带回来的猪肉切口平滑整齐,根本不是普通菜刀能切割出来的样子。”谢玄不疾不徐地列举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还有,你拿出来给我用的药膏,药效如此之快,不可能是寻常药物能达到的效果。”


    听着谢玄的话,何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窜起,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遮掩,那些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借口和表演,原来在他眼里,早已破绽百出。


    “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你早就知道,为何一直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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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变那个戏法,不就是想让我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看花了眼么?”谢玄轻轻一笑,“既然你费心掩饰,我又何必说破?”


    何麦表情纠结,有些不敢相信谢玄对这件事的态度竟会如此平淡。要知道第一次相遇时,他可是把她视作妖物,对她刀剑相向。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谢玄,“你就不怕我是妖女?”


    谢玄迎上她的视线,摇了摇头,“你有如此异能,却选择独居深山自食其力,未曾用它害人牟利,我相信你不是恶人。”


    这话让何麦心里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劲,她看着他沉静坦荡的眼睛,轻声道:“谢谢你这般信任我。”


    谢玄似乎也松了口气,他看着何麦,问出了那个一直悬着的问题:“那你还要赶我走吗?”


    何麦没有犹豫,笑道:“不赶不赶,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啊。”


    谢玄的唇角向上牵起,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提起地上的包袱,搬进了洞屋。然后走向灶台,开始准备晚饭。


    谢玄带来的两个包袱里,除了日常替换的衣物,还有一些米粮和耐放的干货。他一边生火,一边对跟进来的何麦说:“买了些红枣和桂圆,平日可以煮粥。还有些腊肉,能放得住。”


    何麦靠在门框边,看着他熟练地淘米下锅,心里暖融融的。


    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形的隔膜被捅破后,何麦便不再刻意隐瞒,甚至当着谢玄的面使用空间石头。需要存取东西时,她会很自然地拿出空间石头,东西便凭空出现在面前。起初几次,谢玄还觉得惊奇,后面也就见怪不怪了。


    何麦没有跟他解释空间石头的来源和具体用法,尤其是献祭美食换取物品的核心秘密,谢玄也识趣地从不打听。


    为了尽快恢复,何麦每天早晚各涂一次药油。清晨,谢玄出门前会先帮她解开绷带,等她仔细按摩完毕,再重新为她绑好,固定得松劲合宜,才下山去军中。等他傍晚回来后,何麦又会再涂一次。


    黑洞药物的效力确实惊人,才涂了几天,何麦手脚处吓人的肿胀就消下去大半。她试着轻轻转动手脚,关节处已经可以大幅度活动。


    谢玄给她更换绑带时,看到她伤处的变化,很是吃惊。他轻轻按了按她已消肿的腕骨,又仔细看了看快要恢复正常的皮肤,一脸惊讶:“这药见效竟如此之快?我从未见过这般奇效的伤药。”


    何麦很是高兴:“看这情形,再用不了几天,说不定就能把绷带拆了呢!”


    “手脚被绑了这么久,感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等拆了绷带,我非得好好洗个澡不可!”虽然谢玄每隔几日会帮她洗头,但洗澡这种事,毕竟无法假手他人,她只能用一只手勉强擦身,总觉得不够痛快。


    谢玄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等过几日,军中事务不忙,我给你在屋子旁边搭个小间。如今入秋,天凉了,不好再去溪里洗。”


    “那敢情好!先谢谢你啦!”何麦没有客气,相处这些时日,她发现谢玄的动手能力远胜过自己,做出来的木工活结实又规整。


    “等拆了绷带,我一定好好做顿大餐,犒劳犒劳你这段时日的辛苦。”何麦兴致勃勃地计划着。


    “行。”谢玄笑笑,“我也许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我做的那些菜,终究还是差些火候。”


    两人开心地约定,过几日好好庆贺一下。然而,等何麦拆绷带的那天,谢玄却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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