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的枪炮声,像是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山谷里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和还没来得及凝固的血腥味。
两个步兵大队,两千多名日军,加上四辆坦克和无数辎重,就这样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变成了赵家峪土地上的肥料。
李云龙没有急着庆祝。
他站在那辆被炸毁的鬼子指挥车旁,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一滩还没烧尽的军旗。
“收拾干净。”
他对着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下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地扫扫”。
“尸体都埋了,别留着发臭。”
“装备、弹药、甚至鬼子兜里的钢镚儿,都给老子搜干净。”
“这可是咱们下一批‘龙牙’产品的原材料。”
赵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属于筱冢健二的佐官刀。
刀鞘已经被烧黑了,但刀身依然雪亮。
“老李,这回咱们算是把天给捅破了。”
赵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筱冢义男的亲侄子死在这儿,两个大队全军覆没。”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晋西北都得炸锅。”
“炸锅好啊。”
李云龙接过那把刀,随手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水混了,才好摸鱼。”
“鬼子这次被打疼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轻易动咱们。”
“这就是咱们发展的黄金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东面。
那是358团驻地的方向。
“而且……”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咱们那位楚团长,这会儿估计正坐立不安呢。”
……
正如李云龙所料。
此时此刻,358团团部。
楚云飞背着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很快,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方立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侦察报告,脸色比哭还难看。
“团座……确认了。”
“赵家峪方向的枪声已经停了。”
“据我们的侦察兵回报,鬼子的两个大队……全都没了。”
“连同那四辆坦克,还有筱冢义男的侄子筱冢健二,全部……玉碎。”
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全歼?”
“两个小时?全歼两个大队?”
“而且是在没有重炮支援的情况下?”
“是……”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据说……据说李云龙用了一种会飞的‘炮弹’,直接把鬼子的指挥部给端了。”
“还有那种定向雷,一炸就是一大片,鬼子根本冲不上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赵家峪的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李云龙的“被服厂”虽然有点门道,但也就是搞搞偷袭、打打冷枪的水平。
可这一战,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正面硬刚,全歼日军两个精锐大队。
这种战绩,就算是他358团,在拥有炮营支援的情况下,也不敢说能做到。
而且还要做到如此干净利落,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李云龙啊李云龙……”
楚云飞喃喃自语,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你那个‘龙牙基地’,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窝?”
“团座,我们该怎么办?”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云龙现在的势头太猛了。”
“要是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这晋西北,恐怕就没咱们358团说话的份了。”
“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阎长官?或者……给重庆那边通个气?”
“糊涂!”
楚云飞猛地回头,瞪了方立功一眼。
“上报?”
“报什么?报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八路军,比咱们还能打?”
“报咱们拿着最好的军饷装备,却只能看着人家吃肉?”
“你是嫌我这个团长当得太稳当了,想让上面派人来查查我是不是通共?”
方立功吓了一跳,赶紧低头。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
“行了。”
楚云飞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现在的李云龙,已经成了一条气候已成的大龙。
硬碰硬,没好处。
告黑状,那是下作手段,而且未必管用。
唯一的办法,是合作。
或者说,是利用。
“立功,你马上去库房。”
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把咱们上次扣下的那批无缝钢管,还有那几箱原本打算送给师部的德国润滑油,全都装车。”
“团座,您这是……”
方立功愣住了。
“送礼!”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儒雅而自信的笑容。
“李云龙打了胜仗,我这个做友军的,理应去道贺。”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那种会飞的‘炮弹’,还有那种定向雷,我很感兴趣。”
“既然他能造,那只要价钱合适,他也一定能卖。”
“他李云龙是个生意人。”
“只要是生意人,就没有谈不拢的买卖。”
“备车!”
“我要亲自去一趟赵家峪!”
“这一次,我不光要看,我还要……买!”
楚云飞的算盘打得很响。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赵家峪的那间窑洞里,李云龙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份“豪华套餐”。
一份不仅能掏空他楚云飞的腰包,还能把他358团彻底绑上“龙牙”战车的……超级套餐。
“老赵,把咱们的‘40火’擦亮点。”
“还有那个‘龙牙二号’,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李云龙坐在炕头上,手里把玩着筱冢健二的指挥刀,笑得像只老狐狸。
“财神爷要上门了。”
“这次,咱们得让他把裤衩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