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山谷,此刻已经不再是人间。
那四张浸透了桐油和辣椒水的大网,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火炬,将两个鬼子小队死死罩在下面。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三米高,黑烟滚滚,带着呛人的辛辣味,瞬间钻进了每一个被困者的肺叶。
“啊!我的眼睛!”
“救命!烧死我了!”
鬼子的惨叫声凄厉得变了调,他们在网下疯狂挣扎,试图用刺刀割开这夺命的绳索。
但在高温下,麻绳变得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就像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两侧山坡上的“地狱缝纫机”开火了。
“滋!滋!滋!”
这根本不是枪声,这是布匹被暴力撕碎的声响。
十几道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高处覆盖下来。
9毫米手枪弹在近距离的停止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被击中的鬼子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连续敲击。
没有瞄准,不需要瞄准。
这是泼水般的覆盖。
渡边少佐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那种不讲道理的火力密度轰得粉碎。
“反击!掷弹筒!掷弹筒在哪里?”
他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砰!”
一声冷枪,精准地穿透了烟雾。
渡边少佐的喉结处爆开一团血雾,他的吼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五百米外的树杈上,王根生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面无表情地将十字准星套向了下一个目标。
……
南路,狭长的隘口。
这里的战斗更加简单,也更加残暴。
鬼子的大队人马刚挤进这道天然的石缝,“龙牙一号”就到了。
这不是那种落地就炸的普通手雷,这是经过宋东改良延时引信的空爆雷。
几十颗黑乎乎的铁疙瘩,在鬼子头顶四五米的高度凌空爆炸。
“轰!轰!轰!”
预制破片加上混在炸药里的碎铁钉、废钢珠,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朵致命的钢铁之花。
弹片呈辐射状向下喷射,没有任何死角。
狭窄的隘口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鬼子兵们哪怕趴在地上也无济于事,弹片从头顶灌下来,轻易地穿透了他们薄薄的钢盔和背囊。
“八嘎!这是什么妖术?”
带队的鬼子中队长捂着被弹片削掉半个耳朵的脑袋,满脸是血地咆哮。
回应他的,是第二轮更加密集的投掷。
孙猴子蹲在崖顶上,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下面那群没头苍蝇一样的鬼子,嘿嘿一笑。
“弟兄们,别省着!厂长说了,要把库存清一清,好给新货腾地方!”
“给老子炸!炸到他们亲妈都不认识!”
……
北路,制高点争夺战。
鬼子的第三大队试图抢占的一处无名高地,此刻成了他们的噩梦。
他们刚架起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没来得及压上弹板,一道拖着白烟的火龙就从对面的山头上呼啸而至。
“嗤!轰!”
“40火”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金属射流瞬间熔穿了重机枪的护盾,连同后面的主射手和副射手一起,炸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紧接着,又是两发火箭弹。
一发掀翻了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另一发直接钻进了鬼子的人堆里。
“撤!快撤!”
鬼子指挥官从未见过这种能在几百米外直瞄射击的“小火炮”,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们刚一转身,就绝望地发现,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赵峰带着一分队,像一群幽灵一样从侧翼的乱石堆里钻了出来。
三十支冲锋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将鬼子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峰冷冷地扣下扳机。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
后山指挥所。
李云龙站在沙盘前,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战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是科技的胜利,是战术的胜利,也是他这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必然结果。
“老李,三路鬼子都被压住了。”
赵刚放下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东路全灭,南路和北路正在被围剿。鬼子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
“不够。”
李云龙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这只是前菜。”
“筱冢健二那个老鬼子,还在后面看着呢。”
“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还会像苍蝇一样盯着咱们。”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变得低沉而森冷。
“刘秀才!”
“到!”
步话机里传来刘秀才兴奋的吼声。
“你的那几门宝贝疙瘩,还要歇到什么时候?”
李云龙看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山谷。
“给我瞄准鬼子的集结地,还有他们可能的撤退路线。”
“把剩下的一百发炮弹,全给老子打出去!”
“我要让平安城的鬼子知道,赵家峪这块骨头,不仅硬,而且……烫嘴!”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秒后。
赵家峪后山的隐蔽炮位上,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通!通!通!通!”
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残兵。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
这是经过宋东精确计算,由王根生提供坐标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每一发炮弹,都落在了鬼子人最密集、抵抗最激烈的地方。
爆炸声连成一片,将整个赵家峪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
五里外,临时指挥部。
筱冢健二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皇军精锐,在那群土八路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没有拼刺刀,没有万岁冲锋。
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他的部队就被那种恐怖的火力给淹没了。
那是超越了他认知的战争方式。
陷阱、自动火器、单兵炮、精准炮击……
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像是一张精密的大网,将他的两个大队绞得粉碎。
“这不可能……”
筱冢健二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这绝对不是八路军……”
“这是……这是魔鬼!”
“大佐阁下!快撤吧!”
旁边的参谋长满脸惊恐地拉住他。
“前线部队已经崩溃了!支那人的炮火正在延伸!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撤?”
筱冢健二惨然一笑。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掉了部队,更输掉了身为帝国军人的尊严。
“不。”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是筱冢家族的子孙!我不能就像一条狗一样逃回去!”
“集结卫队!”
“跟我冲上去!”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还没落地。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侧翼的山梁上响起。
筱冢健二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道火龙。
一道拖着白烟,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火龙,正笔直地向着他的指挥部飞来。
那是……
他瞳孔骤缩。
那是炸毁坦克的那个“管子”!
“轰隆!”
一枚40毫米高爆火箭弹,精准地钻进了指挥部的帐篷。
火光冲天而起。
筱冢健二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
远处的一处草丛里。
一名“狼牙”的反坦克手放下还在冒烟的火箭筒,对着旁边的观察手咧嘴一笑。
“怎么样?”
“我就说这玩意儿打帐篷也带劲吧?”
“这可是咱们厂长特意交代的!擒贼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