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春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周叙白每天都来,有时带着花,有时带着她从前爱吃的东西。
沈见春看都不看,让护士全部扔掉。
他安排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外,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
沈见春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养身体,配合治疗。
第七天,医生说她可以出院了。
周叙白亲自来接她,开的是那辆她最喜欢的黑色宾利。
“见春,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伸手想扶她,却被她侧着身子避开。
沈见春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全程没看他一眼。
车子驶向澜庭公馆的那套顶层公寓,一路上车内寂静无声,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沈见春突然开口:“周叙白,我们谈谈。”
周叙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你想谈什么?”
“上去再说。”
进了公寓,沈见春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周叙白跟进来,在她对面坐下,难得有些紧张:“见春,你说,我听着。”
沈见春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周叙白,我们认识十年了。”
“是。”
周叙白点头,眼神温柔又怀念:“十年三个月零七天。”
沈见春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心脏不可避免地痛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情绪:“这十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
周叙白的声音低了下来:“是我对不起你。”
“不用道歉,已经没意义了。”
沈见春摇摇头,“我今天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继续做你的情人,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你会怎么做?”
周叙白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回答:“我会取消和苏绾的婚约,我会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会娶你!”
“不,你不会。”
沈见春打断他,笑容苦涩:“周叙白,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但骗不了我。”
“你现在之所以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习惯了掌控我,我突然要离开你不习惯,你接受不了失去掌控的感觉。”
“不是这样的!”
周叙白激动地站起来:“我是真的爱你,见春。”
“那苏绾呢?”
沈见春抬头看他:“你不是要和她订婚了吗?你不是说她身体不好,你舍不得让她受刺激吗?”
周叙白哑口无言。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沈见春起身,走到窗边,垂眼看着外面的夜景:“周叙白,承认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只是什么都想要。”
“想要苏绾的家世和体面,也想要我的顺从和爱,但现在,我不给了。”
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我要离开海市,永远不再回来,请你,放过我。”
周叙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走到沈见春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沈见春,我说了,我不会让你走!”
“你想离开海市?可以,等我死了再说。”
沈见春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偏执和控制欲,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她不再挣扎,只是轻声说:“周叙白,你关不住我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周叙白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阴沉:“那我们就试试看,是你先离开,还是我先让你心甘情愿留下。”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门关上后,沈见春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她知道,周叙白说到做到。
他想留的人,从来没有留不住的。
可她真的累了,累到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